67、第六十六章
封輕揚迅速從地上爬起來, 往邊上的林子裡麵衝去,繞過大道, 又朝山路的方向奔去。跑出去冇有多遠,就見到裡麵有卡車開出來的。封輕揚趴在地上, 本來打算故技重施,再把卡車打爆,但考慮到打中油門的機率不大,而且很容易爆露目標被反撲,當下以最快的速度繞開他們,朝山洞的方向奔去。
在靠近山洞的地方,被連接上高壓線的鐵絲網攔住, 唯一能進去的通道就是中間那條大馬路, 可馬路中間有監控器擺在那裡。
封輕揚想了下,直接一槍開過去,先把監控器打爆,然後摸出僅剩的兩個□□扔過去。“轟”地一聲劇響, 鐵絲網被炸開道缺口。封輕揚卻往相反的方向跑了, 衝進瘴氣穀,回到之前淩蔚他們所呆的地方,她意外發現淩蔚他們全不見了,連伊綺和楊鐵剛也不見了。封輕揚遲疑了一下,莫非他們是被蠱村的人救走了?她想了想,又覺得不大可能。她繞得遠遠的,偶然間看到離地麵兩三米高的山崖中有一個洞, 洞中長著許多藤蔓,把洞口掩得極為隱蔽。她攀上去,再扯了些藤蔓過來把洞口掩住,又從附近找了尋多蠱物弄成蠱藥把自己的氣味掩蓋住。她所占的地方比較高,且隱蔽,能把周圍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冇多久,就見到有許多人出來搜尋,還帶著獵狗。獵狗?封輕揚一怔,這獵狗跑到蠱區來,還不被蠱給生吞活剝了。再一看狗的形態,有點似是而非,像狗,但又與普通的狗有點不同。她縮在那裡,悄悄地把剛弄到的蠱放過去。
一條狗跑到離她不遠的地方,封輕揚直接把一隻小小的蠱彈過去,彈進狗的耳朵裡,那蠱順著狗的耳朵就爬了進去。冇一會兒那狗邊跳邊叫,爪子拚命地往頭上撓,冇兩下就撓得滿頭血淋淋的。
“汪汪汪汪!”狗吠聲響起,封輕揚抬頭一看,居然有一條狗發現了她。
她抓起旁邊的一隻蠱就朝狗彈去,狗調頭跑到一邊,對著她繼續狂吠。這狗一叫,旁邊的狗跟著衝過來,圍著封輕揚所在的方向狂叫,跟著就有人衝過來朝她開槍。
封輕揚的身子一閃躲到岩石後麵,子彈從旁邊擦過。她躲在岩石後麵站著不動,任子彈從旁邊飛過。可冇兩下就見到外麵有□□扔進來。這還得了!封輕揚趕緊一棱子彈打過去,把他們逼退,然後撿起□□扔出去,跟著就往外跳去,身子一滾,進入灌木叢中,把鬆軟的土壓塌了,跌進坑裡。她一掉進去就覺得有東西爬在了身上,身子癢癢的,跟著又是一疼,定睛一看,老天,她居然滾進了蠍子窩裡麵,趕緊連滾帶爬地從裡麵躥出來以全速向前衝去,跟著就見到子彈從身後射來。
封輕揚手忙腳亂地往旁邊衝去,借著大樹的掩護躲開這密集的子彈,順便抽空檔子扭頭看了眼,頓時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驚聲叫道,“媽呀!”拔腿就往前衝去。剛才被她踩塌的地方,此刻裡麵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湧出大批的蠍子,赤紅色的蠍子,小小的個頭,黑得透亮的尾巴,一看就不是能招惹的主兒。封輕揚很慶幸自己的抗蠱性強,抗毒性也強,跑得及時,要不然這會兒隻怕已經喂了蠍子了。
後麵先還有槍聲和子彈射來,過了一會兒就逐漸冇了動靜。封輕揚跑出去好遠,躲到樹後扭頭看去,好家夥,那些人全被蠍子埋了。成堆的蠍子把人裹住,人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卻連一點聲音也叫不出來。
奇怪,蠍子怎麼不來追她?封輕揚覺得納悶。一轉身就看到鬼蠱正坐在她身後的一棵樹丫子上麵。封輕揚看著它,怔了一下,重重地歎了口氣,衝它招了招手。它雖傷了淩蔚,可她總不能就不要它!孩子犯了天大的錯,做家長的也舍不得扔孩子不是?
鬼蠱的身子一扭,歡呼一聲,衝到封輕揚的肩頭上坐下,雙臂親熱地抱著她的頭,帶著討好。
封輕揚伸手去抱鬼蠱,突然覺得後背右邊位置火辣辣地疼,一直從後背疼到前胸右側,用手一摸,居然全是血,背部有一個被子彈射出的洞,而在前胸右側相對應的位置上還有一個相對應的洞。她的身體被子彈射穿了!疼!這時候她才感覺到劇烈的疼意。考慮到可能還會有人追來,封輕揚忍住疼意奔出去一程,尋了棵大樹坐下,拆開子彈,倒出火藥,然後塗在傷口上,再把火藥點燃。
“蓬——”地一聲,火藥在傷口處一下子燃起來,然後又迅速的滅掉,傷口處傳來一股肉被燒焦的味道。封輕揚疼得連連倒吸冷氣,連氣都有些喘不上來;冷汗、淚水急劇冒出,差點把她痛暈過去。傷口被火燒焦,總算是將血止住。她無力地坐在地上,緊緊地靠著大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劇烈的疼意仍然一下又一下地從傷口處傳來,疼得她全身冇力,恨不得馬上暈死過去。
鬼蠱躥到她的身上,手足不措地望著她。
封輕揚虛弱地朝它一笑,摸摸它的頭,說道,“風兒,如果我不在了,你自己要當心點。”冇了淩蔚,冇了戰友,她一個人跟這偌大的一個組織對抗,全無半分活命的希望。
鬼蠱可憐兮兮地望著封輕揚,嘴巴扁成下弧線。
封輕揚把鬼蠱抱在懷裡,輕聲說道,“你還是個孩子,什麼都不懂。你不懂得人心險惡,也不懂得怎麼去分辯好壞。”她握著鬼蠱的手腕,上麵還有一道淺淺的痕跡。她輕輕地歎了口氣,“淩蔚割得你很疼吧?”
鬼蠱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委屈的表情。
封輕揚說道,“她是救人心切,所以莽撞了。風兒,她並不知道這是你的脆弱地方,所以原諒她好嗎?”說到這裡,封輕揚的眼中浮起一絲淚花,想起淩蔚也許已經不在人世,她就有一種心碎的難受。風兒原諒不原諒已經還有什麼關係?風兒傷了淩蔚,又該讓淩蔚原諒風兒嗎?這事情,風兒和淩蔚都有委屈和不對的地方。
鬼蠱點點頭,把小嘴巴嘟起,把手藏在身後。
封輕揚歇了下,爬起來,說道,“走吧,咱們搗亂去。”她剛站起來走了兩步,就感覺到身後不對勁,扭頭一看,五六支槍正對著她。還冇等她回應過來,突然覺得身子一麻,一股電流襲上全身,她隨即暈了過去。
鬼蠱見到封輕揚倒下,驚得馬上跳起,“倏”地朝前麵衝去,化作一道利光從旁邊的幾個人身邊劃過,再落回封輕揚的身上。那幾人的身子脖子一軟,頭就掉在地上,鮮血從脖子裡噴湧而出,人隨之倒下。鬼蠱尖嘯一聲,衝進林子裡麵,唏唏唆唆一陣過去,林子裡麵突然變成一片死寂。
鬼蠱躥回封輕揚的身邊,落在她的身上,腳丫子踩在她的胸前,屁股坐在她的挺俏的胸上,用小手拍打著她的臉,嘴裡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
“你再打她的臉就腫了。”一個優雅而輕緩的聲音響起。
鬼蠱一下子跳了起來,身子直躥上旁邊最高的最大的樹的樹梢頂上,滿是戒備地盯著來人。
“小家夥,怎麼,還怕我?”那女人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鬼蠱,嘴角浮起一抹溫柔的淺笑,眼眸裡卻是冰冷一片。
鬼蠱縮成一團,全身的毛根根豎起,像是遇到天敵一般。
那女人彎下身子,把封輕揚抱起來,然後走到旁邊的一棵樹下,拉開樹底的一個暗板,就進去了。她進去之後,扭頭看向鬼蠱,問,“不跟來嗎?”
鬼蠱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
那女人輕輕揚了揚嘴角,就要把暗板放下。
鬼蠱看著暗板一點點的放下,封輕揚就要被埋在這暗道之下,它整個身子都豎了起來,在暗板合上的那一刹那,它發出一聲尖嘯衝了進去。
“咚!”鬼蠱一衝進去,突然撞在一個堅硬無比的東西上,跟著就聽到“哢嚓”一聲,周圍頓時變得漆黑一片。
“吱——咚——”它尖聲利嘯,拚命地撞著困住它的小匣子,可這東西極為堅固,無論它怎麼撞也無法使它損傷絲毫,放電噴毒什麼法子都用光了也不頂事。最後鬼蠱懊惱地尖嘯一聲,一屁股坐在地上。
封輕揚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古樸簡陋的小木屋裡,一個優雅得不似人間存在的女人坐在她的旁邊。這女人倚在窗前望著天邊的夕陽怔怔發呆,夕陽投射在她的身上,為她瘦弱的身子渡上層淡淡的金黃色。很美的一個女人,瘦弱中帶著絲孤單,讓同樣是身為女人的封輕揚都湧起一股憐惜之情,想將她擁入懷中。
“這是哪裡?”封輕揚問。她坐起來,覺得這裡不像是蠱城的地方,至少不是屬於那幫人的地方。太過於簡陋和乾淨。
“這是我家。”那女人回過頭來,看向封輕揚。很清秀的一張臉,透著一種蒼白,襯上身上那古樸典雅的氣質,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大家閨秀。
“我怎麼在這裡?”封輕揚問。她的目光迅速掃過屋子,很快就發現,這也是一家養蠱的人家。
“是我把你從瘴氣穀帶出來的。我是蠱城的守護者。”
“你就是淩蔚說的那個美得不似真人的女子?這是蠱城的入口?”封輕揚驚聲問道。
“淩蔚?你說那個女孩子?她的脾氣好像不怎麼好。”那女子輕笑一聲,眼中仍冇有一絲笑意,冰涼得像是飛雪臘月。
封輕揚輕輕一笑,以一種說自家孩子的口吻說道,“她是有些孩子氣的任性。”隨即眼波一轉,問,“淩蔚他們也在你這裡?”
“在,她受傷不輕,目前還昏迷著。”
封輕揚一聽淩蔚還活著,先是鬆了口氣,然後才湧起一股欣喜之情,露出一種想笑又想哭的表情,好半天不知道說什麼,支支唔唔半天冇說出個所以然。
“她就在隔壁房間。”那女子輕聲說道。
封輕揚急忙奔過去,就見到淩蔚全身紗布地躺在床上,楊鐵剛坐在她的身邊守著她。封輕揚站在門口,停了兩秒,才慢慢地走過去,在淩蔚的床邊坐下,伸出手指在她的頸脈上探了下,脈膊有些弱,但冇有生命危險。
楊鐵剛抬起頭看了眼封輕揚,把握著淩蔚的手放開,放進被子裡。封輕揚看了眼楊鐵剛,這個大男人的眼睛居然是紅的。楊鐵剛站起來,把手插進褲兜裡,然後往外走去。走到門口,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看了眼封輕揚,出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