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五章
“吱!”鬼蠱尖叫一聲, 衝上去,利爪伸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抓住子彈, “吱吱吱吱”驚惶地尖叫,小臉蛋裡透著的除了惶恐就是驚措。它的兩隻手死死地扣住封輕揚的手, 拚命地尖叫搖頭,尖嘯的聲音刺得眾人耳膜生疼、頭暈腦脹的。
“頂不住了。”高武邊射邊退,大聲喊道,“想辦法撤。”
李道義叫道,“彆管他們了,那幾個人都瘋了。”他靠著高武,叫道, “我看這裡都是這種東西, 我們往蠱城裡撤吧。”那些東西近了,才發現是無數的花花綠綠蠱類怪物。看這東西的個頭都外形,就知道是進化過n多次的高級蠱類生物。
“走,撤。”李道義邊戰邊退, 退到封輕揚他們身邊的時候, 拎起他們掉在地上的兩個包就朝蠱城方向跑去。
“不管他們啦?”高武跟著李道義跑,邊跑邊問。
“還管什麼?那幾個人都是瘋子,被愛情衝昏了頭的瘋子。”李道義跑得更快了,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他們看見無數的蠱類從地下的屍骸落葉中爬出朝他們圍來。
伊綺緊緊地抱著唐澤明,看著圍下來的蠱類,抹去臉上的淚,也好, 都死在一起也好,黃泉路上也有個伴。她摟住唐澤明,在他的耳邊低聲說道,“澤,等等我,我們一起走。”低下頭,吻在他的唇上,感覺到他溫和均勻的呼吸,恍惚間,覺得他們還是在陽光明媚的鄒家宅子的花園裡,兩人正在花圃下接吻。
楊鐵剛的子彈射光了,他扔了槍,頹廢地坐在地上,看著那些爬近的蟲子,流著淚,笑了,邊笑邊哭,像瘋了一樣。然後,猛地,仰起頭,用手撐住後仰的身子,對著天空邊連大叫,“淩蔚——淩蔚——淩蔚——淩蔚——”一聲連著一聲,喊著他的痛和絕望。他明明已經放手去成全她的幸福,可為什麼她卻要麵臨死亡?他陪著她走過千山萬水,爬過一道又一道的坡和一個又一個的坎,以為等來的會是看到她幸福的笑,看到她像個天使一樣幸福快樂的生活,他願意站到她的背後遠遠地看著她幸福的笑,向她說著祝福。可是,他萬萬冇有想到,他最後等來的不是她的幸福,而是她的死亡。
在這種近乎絕境的地方,支撐著他們走下去的希望就是讓至愛的人活著,為了讓至愛的人活著而活著。可此刻,愛人消逝在眼前,誰還有力量去堅持,留下的隻能是p潰和滅亡。
能訊器響了,裡麵傳來沈雅的聲音,“紗姐,一切準備就緒,物資已經從雲南軍區運送過去。over。”
封輕揚被沈雅的聲音驚醒,她看著濃霧重重的蠱城,再看向懷裡的淩蔚和在身邊急聲尖叫的鬼蠱,嘴角揚起一抹心碎神傷的笑,笑著雙滾落了淚。她抬起手,撫著風兒的頭,說道,“風兒,她是我的至愛,是我活著堅持的力量,是我追求的理想,你為什麼要殺了她?”痛苦地閉上眼睛,死死地咬住下嘴唇,緩緩地把淩蔚平放在地上,爬起來,朝鬼蠱方向走去。淩蔚死了,可是她們還有事情冇有完成。蠱城!“淩蔚,就讓我替你走完我們剩下的路,我再回來陪你。”
那些蟲子爬到封輕揚的身邊,聞到她身上的氣息,就繞著她爬開了,朝楊鐵剛他們湧去。
鬼蠱呆了三秒,回過神來,看看伊綺、唐澤明、楊鐵剛和淩蔚,再看看封輕揚離去的背影,好像突然間明白了什麼。他迅速地咬破自己的手指把血嘴到唐澤明的嘴裡,又灌了些在楊鐵剛的嘴裡,還順帶撒了泡尿在他們的身上,然後躥到淩蔚的身邊,上下看了看,急忽忽地撓了撓頭,猛然間就躥了出去。冇多久,逮了幾隻肥甩的像豬大腸一樣的東西回來,“叭啦叭啦”幾巴掌下去,就把那東西拍成泥漿,然後塗在淩蔚的全身上下的每道傷口上,又塞了隻小蟲子喂到唐澤明的肚子裡,衝伊綺吱吱地比劃幾下就往封輕揚追去。伊綺冇有看懂鬼蠱比劃了些什麼,但隱約感覺到鬼蠱像是在救他們,也許澤和蔚蔚姐都還有救。
封輕揚往前走了兩三裡路,突然見到地上有一具男屍已經被吃得隻剩下骨骼還是完整的。但從他的破爛的衣服和身形上認出是李道義。封輕揚蹲下身子,掀開衣服,就見到整具骸骨裡麵全是一些蠱蟲之類的東西。甲殼類混著蠕蟲攪在一起,你擠我,我壓你,一邊啃著李道義的屍骸,一邊相互吞噬。
“嘔!”封輕揚扭過身子,為這惡心的情況感到作嘔。她撇過頭,乾嘔幾下,壓住心裡的惡心,回過頭來檢查,卻發現李道義的東西都不見了,他的額頭上有一個子彈洞。看這洞口,像是被人近距離開槍打死的。她找了根樹枝,把李道義的被蟲子咬爛的頭撥開,就見到後腦勺鑲著一顆子彈,是軍用子彈。李道義是被人近距離開槍打死的!封輕揚迅速下了斷定。就在她閃神的這一功夫,有蟲子順著樹枝往她的手上爬,她趕緊丟掉手枝,猛甩幾下手,甩開剛爬到手上的蟲子,兩腳踩死。
四周看了看,冇有見到高武的蹤影。她深吸口氣,繼續往前走,隻是更加小心。這路上,一定還有彆人。不知道高武是不是被彆人擄走了。
走了一段路,封輕揚突然聽到前麵有動靜,似是有汽車的馬達聲響。她立即敏捷地爬上樹窩著。
一隊身著防毒服,帶著防毒麵罩、背著□□的人正站在一輛大卡車上麵,那卡車沿著樹林子裡的水泥路朝右邊開去。封輕揚滑下樹,朝著路邊摸過去,走了大約兩公裡,就見到卡車停在路的儘頭,這時候她聞到了一股極其難聞的屍臭味。這股臭味臭得差點冇讓她暈過去,長這麼大,什麼樣的臭味她都聞過,可就是冇有聞過這麼臭的臭味。她捂住鼻子,悄悄地潛過去,躲在一塊大石頭後麵看去。隻見那些人不斷地把一些屍體搬下車,抬到路邊,往路邊的一個大坑裡扔去。封輕揚繞到路邊的一棵大樹後朝下一看,這是一個很大的深坑,裡麵密密麻麻地堆滿了屍體,不下萬具,裡臭氣熏天,無數的屍蟲老鼠在裡麵亂爬,還伴隨著許許多多的異種蠱物。她忍住惡心,窩在那裡,全身一陣又一陣地發麻,隻覺得冷得直打顫。這麼多的屍體,到底害死了多少人?
那些人把屍體扔完,又搬下幾口箱子,從裡麵取出器具,然後開始捉裡麵用屍體喂養的毒蟲。
封輕揚趁著他們所有人都圍著坑邊捉毒蟲的時候,迅速滾到車子底下,攀在底盤之上。這車子底下也全是屍臭味,偶爾還有屍水滴下。封輕揚隻能儘量屏氣少呼吸,拚命地忍著。過了大概二十多分鐘,他們開始返回,把東西放進箱子裡,將箱子抬回卡車上,然後卡車開動,調頭朝蠱城方向駛去。
一直開了十來分鐘,封輕揚才覺得臭味漸漸的淡了,呼吸才逐漸順暢了起來。車子逐漸往地下開去,然後開進了地下車庫,停下,那些人取了東西下車。
封輕揚從車子底下鑽出來,瞅準一個人落了單,衝上去,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扣在他的咽喉上,扭斷他的鎖骨,然後拖進車子底,迅速地趴下那人的衣服。她一邊脫人家的衣服,一邊輕輕地發顫。畢竟她是玩蠱的,她擅長救人,殺人真不是她的強項!換好衣服,從車子底下爬出來,混進人堆裡,跟著他們一起抬著箱子出了停車場。這停車場裡的車子不多,隻有幾輛卡車。
繼續沿著路往地下走,就見到一個巨大的山洞,裡麵有十幾個穿著專業防毒隔離服的人員在忙碌著。山洞裡麵擺滿了各種高科技器材,和她實驗室裡麵的不相上下。她再仔細一看,頓時呆了一下,這些儀器的型號配置完全和她實驗試裡的一模一樣。甚至於……甚至於還有兩台她自行研製的儀器。要知道這種儀器從來冇有對外流通過,儀器的設計圖紙隻有她和沈雅才有。她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了,然後迅速地關下通訊儀器的按鈕和信號接收器。她不敢確定沈雅有冇有問題,她隻知道這時候關掉信號是最安全的。他們抬著箱子走進去,放在一個平台上。在平台的周圍,擺著許多貨架,貨架分成許許多多的小格,每個小格裡放著蠱甕或玻璃器皿。蠱甕不透明,看不到裡麵的動靜,但玻璃器皿裡的景物能看到蠱類正在培養。封輕揚抬頭看去,略摸一蠱算,這裡正在培養的蠱類不下數十萬種。
這時候走來一個男子,此人一身迷你服裝,大約三十多歲,一雙眼睛透著一股陰冷。封輕揚瞬時呆住,這人不是死了嗎?死在害得淩蔚退役的那次任務中!因為淩蔚的關係,她對那次任務做過詳細的調查,雖冇有弄清楚,可死亡人員的名單和長相她記得清清楚楚。這人就是那次任務的揮指,淩蔚的搏鬥教官,陸軍少校郝大勇。
“列隊!”一行人立即整齊有序地站列好。封輕揚因為不是他們的人,站錯了位置。旁邊一個人拉了他一下,把她拉在該站的位置上。一看這些人的站姿,封輕揚就看出他們屬於職業軍人,而且是受過良好訓練的職業軍人。
“這次任務是去障氣穀,有外來人員闖入。把他們帶回來,那三個女人要活口,幾其餘人當場擊斃。”郝大勇以冷酷近似於無情的聲音下令。。
“是!”眾人高聲應道,聲音嘹亮。他們去彈藥庫領了武器彈藥,還領了一個箱子和噴射管,然後就進了停車場往外駛去。上了車,封輕揚坐在卡車上,看著車子一直往上開,才知道這山洞建得有多深,在地底深處。這山洞才是他們的大本營,如果用導彈炸,根本就不可能毀掉這裡。
她的心一陣又一陣地發冷,她以為這些是南派的人,可冇想到,竟然是軍方的人!如果這此是軍方的人,那南派為什麼要在之前的路上截殺他們?這些人又是怎麼知道他們在障氣穀的?高武?!高武有問題!封輕揚隨即一想,這怎麼可能,高武隻是從特種兵裡麵挑出來的,屬於隨機性的啊。怔了一下之後,她想起來了,在挑選人員的時候,魏某人說了句,“我知道特種兵裡麵有一個叫高武的小子,武功不錯,辦事也很牢靠,就把他也加進來吧。”就這樣一句輕描談寫的話,把高武也加入了考核名單中,然後他憑著過硬的本事一路通過考核正式加入這次行動中。
“真正的敵人不是看得到的,而是那些在你身邊你卻不知道的。”這是淩蔚曾經跟她說過的話,到現在她才覺得這話有多麼的可怕。高武如果是眼線,是魏某人安插他們進來的,那些這次行動是什麼?是早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進行的,是早有預謀的。她感覺到她正掉進一個巨大的陷阱裡。
封輕揚想到這些突然看到領隊那人對著無線說了幾句話,然後抬眼掃向她,點了點頭,手就朝槍摸去。封輕揚立即會意,一下子跳起來,舉起槍就朝那人射去。
“噠噠”兩聲槍響,那人被當場射死。其他幾人這時候回過神來,趕緊拔槍。封輕揚開槍朝他們射去,逼得他們閃避躲開,她抽空就車外跳。跳到地上打了個滾穩躺在地上,將槍口對著油缸就猛掃。
“轟——”一聲巨響,卡車爆炸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