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世人品性如何,自然不好妄論,不過既然秦源執意讓宗親考校和安品性,楚堯也不好將此事徑直給推拒了,否則他日後再給和安賞賜,恐怕秦源還會生事。如此思量一番,楚堯方才將此事給應下了。
考校之事定在三日之後,畢竟聖人要認下義子,自然是不好怠慢此事。考校事宜由宗親決定,如若要試探和安的品性,想來也無非幾種法子,也不會刻意為難這孩子。
宗親之中的和親王楚亦,便是秦源舉薦出來的人選,和親王因著品性極佳,且因著手中握有權柄,即便是楚堯見著和親王之時,也會規規矩矩的道一聲叔父。和親王素來便不喜那些陰私之事,如今也會秉公處理,秦源也是再放心不過了。
知曉由和親王考校和安,俞蘊之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了下來。和親王起碼不是秦源這老狐狸一般,終日裡想著如何勾心鬥角,因著楚亦素來縱情於山水之間,性情自是不差的。
考校那一日,和親王便入了禁宮之中,待在楚堯所居的未央宮內,一並也將和安給帶入書房之中。書房之中所有的宮人內侍儘數被摒退出來,即便有人想要探聽其內情景,也無從下手。
俞蘊之等在未央宮偏殿之中,心下真真有些急躁了,畢竟若是楚堯能成功將和安認下成為義子,那和安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喚他一聲父皇,如此俞蘊之心頭的愧疚也能減少一二。
此刻俞蘊之在偏殿之中踱步,未過小半個時辰,便聽得辛夷前來稟報:“主子,和親王已然帶著小主子自書房之中行出了,且小主子已然通過考校,想來成為陛下義子一事,也算是板上釘釘。”
聞聲,俞蘊之鳳眸一亮,心下當真是歡喜非常,一手輕拍著胸口,唇畔帶著掩不住的笑意,不過她好歹也清楚此刻不好從偏殿之中離去,否則若是見著朝臣,到底也有些失禮了。
得知和安通過考校,秦源心下倒是升起了一股子不可置信之感,朝堂之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和親王性情雖說不差,但卻帶著一股子冷淡,如今秦國公府的一個娃兒,竟然會這般輕易的通過考校,莫不是和親王刻意為之罷?
即便秦源心中如此想法,也不好再生出事端,否則若是真真將聖人給激怒了,事情反倒有些不妙。如今安太後在後宮之中蠢蠢欲動,且還聯合了靖國公府,再加之他手上的人手,仔細籌謀一番,定然能使這京城天翻地覆。
思及此處,秦源倒是不急著與楚堯作對,屆時隻消將聖人自皇位上給拉下來,比旁的地方出挑更是要強上許多。之於秦源的謀逆之心,楚堯自然也是存了不少防範,眼下已經設好了局,便擎等著秦源以及安太後跳入局中了。
事實上,秦源猜的不錯,今日所謂的考校,和親王從未放在眼中。即便他在京城中的日子並不很多,但一見著和安那張與皇貴妃極為相似的麵龐,楚亦也不由有些心軟,索性便簡單問了和安幾個問題,也便算其通過了考校。
說來也有些奇了,秦國公府眾人稱之為文采斐然也不為過,但偏生和安這孩子之於讀書一道卻並不如何精通,不過一談到上陣殺敵,他倒是頗有幾分興趣,之於兵法也能說出幾分見地,如此倒是讓楚亦對這個孩子也添了幾分關注。
通過和親王考校之後,和安也便成了楚堯的義子。楚堯吩咐吉福擬旨,隨即將此事昭告天下。其實在楚堯心中,還打算給和安封個鐵帽子王,代代承爵,世世榮華,想來也是極好的,偏生鐵帽子王不是說封就封的,若是和安身上並無半點兒出挑之處,楚堯也不好賜下天大的恩典。
成為當今聖人的義子,和安居於皇子所中便更是名正言順。這孩子倒也是個純孝的,日日到關雎宮中給俞蘊之與楚堯請安,不過安太後對和安這個乾孫,當真是極不待見。隻要一想到和安出身於秦國公府,且與俞蘊之這賤蹄子生的幾乎是一模一樣,安太後便恨不得將和安徑直給打殺了,省的讓她心煩。
轉眼間,楚崢便將原香玉作為側妃給迎入瑞王府中,原香玉這小娘子興趣著實算不得好。按理而言,新婚翌日她本應隨楚堯一齊入宮請安,偏生這小娘子入宮之後,便一直待在慈安宮中,仿佛不知她俞蘊之乃是當朝皇貴妃一般。
不過原香玉如此表現,也讓俞蘊之看清楚了靖國公府的意思,無非便是站到了安太後以及太尉秦源的身後。靖國公府也算是百年望族,何須非得往一條死路上走?還真是想不開。
此刻俞蘊之便端坐在關雎宮正殿之中,乳母吳氏將容禹給抱了上來,眼下容禹走路還不算利索,但這娃兒卻總是鬨著要下地走走,瞧見容禹鬨的厲害,俞蘊之也便遂了她的心意,讓和安帶著容禹在正殿之中玩鬨,也好讓他們兄弟兩個親近一番。
如今已然過了晌午,俞蘊之帶著和安以及容禹去了膳堂,嘗著禦膳房準備的午膳,當真是極為精致的,兩個孩子陪在身畔,俞蘊之心情也好上不少,用的飯食自然多了些。
用過午膳之後,俞蘊之將和安以及容禹安排在偏殿之中,有乳母吳氏以及白芍等人照看著,也生不出什麼岔子。待回到寢殿之後,俞蘊之徑直寬衣解帶,將外衫退下,還未等著上了床榻,便聽得辛夷冷聲開口道:“主子,原側妃前來拜見主子。”
聽得此言,俞蘊之嗤笑一聲。這原香玉還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俞蘊之一大清早便守在寢殿之中,如今已然是好幾個時辰,原香玉方才姍姍來遲,到底是有些過了。
上了床榻,俞蘊之一把將撚金銀絲線滑絲錦被給掀開,一手掩住紅唇,打了個嗬欠,軟聲道:“便說本宮歇下了即可,若是原側妃不願在關雎宮中多候,徑直回到瑞王府也並無不可。”
將主子言辭之中的不耐之意收入耳畔,辛夷也清楚這位出身靖國公府的原側妃讓主子動了怒,否則她也不至於晾著原側妃,兀自在寢殿之中小憩一會子。
將將用過飯食,俞蘊之也困覺的厲害,足足在床榻上躺了小半個時辰,這才起身。取了巾子蘸水拭了拭麵,而後又由宮人更衣,著了一身兒玫瑰紅蹙金雙層廣綾長尾鸞袍,鬢發之中簪著一支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端的是一副華貴非常的模樣。
緩步行至正殿之中,俞蘊之立於主位,隻見著一女子著了側妃服製立於堂下,此刻這眉眼之中透著幾分豔麗的女子,麵上多有不耐,想來候在關雎宮正堂之中,是有些為難這位側妃娘娘了。
心中冷笑一聲,隻聽原香玉輕聲開口道:“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俞蘊之也未曾答話兒,隻是接過宮人奉上的茶盞,輕啜了一口其中的茶湯,盛極的麵龐似喜似嗔,埋怨了一句:“我這茶磚明明便是好生封存上的,畢竟大紅袍越陳滋味兒越好,你卻在今年便將大紅袍給開了封,當真是暴殄天物。”
聽得皇貴妃娘娘所言,那泡茶的宮人登時便跪倒在地,討饒道:“還未娘娘贖罪,奴婢知錯了。”
這宮人也清楚皇貴妃娘娘未曾動怒,無非便是打算晾著原側妃罷了,所以言辭雖說恭敬,但卻並不帶多少驚懼意味兒。
“罷了,好在你泡茶的手藝還不差,也不算糟踐了這上好的大紅袍。”
話落,俞蘊之徑直擺了擺手,寬大的廣袖滑落,露出腕間成色極佳的帝王綠鐲,一瞧便可知並非凡品。
斜睨了一直福身行禮的原香玉一眼,俞蘊之好似此刻方才注意到她一般,輕笑著開口道:“原側妃怎的還未曾起身,若是累壞了身子,說不準母後還要拿本宮問罪呢!”
聞聲,原香玉低眉斂目,藏在袖襟之下的玉手死死握拳,在心中狠狠咒罵俞蘊之這賤婦,竟然給她使出下馬威,怪不得會讓太後娘娘如此厭惡,果真是個討人嫌的。
“臣妾知錯,還望皇貴妃娘娘勿怪。”
形勢比人強,原香玉也清楚以俞蘊之的身份,她自然是開罪不起的,所以便隻得強忍著心中的慍怒,徑直開口說了些軟話兒。
一手掩唇,俞蘊之嬌笑一聲,手指輕撫過以紫檀木所製的四方桌邊角,上頭雕刻著極為細膩的雲紋,想來匠人的手藝當真不錯,否則也不會有這般功力。
鳳眸之中蘊著一絲興味兒,俞蘊之顯然還冇有放過原香玉的打算,開口道:“聽聞原側妃在公府中還有一個嫡親的妹子,人品相貌也是極好的。自古姐妹媵嫁便是美談,莫不如讓靖國公府的二小姐給入到瑞王府中,你們姐妹二人在王府中一齊伺候著瑞王,不說能有個照應,姐妹之間總不會生出齟齬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