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正如俞蘊之所言,靖國公府一共有兩位小姐,原香玉身為大小姐,底下自然是有著妹妹的。不過原香玉乃是靖國公夫人嫡出的姐兒,其長兄原霽也是嫡子。靖國公夫人一共便隻產下了一子一女,如此看來,原香玉所謂的妹妹,便隻是個庶出的女兒罷了。
此刻原香玉恨不得上前徑直撕爛了俞蘊之的嘴,什麼叫姐妹媵嫁?她原香玉從未將原雅珍那個鄙賤的東西當成自己的親妹妹,若非母親不願為難一個小小庶女,原雅珍在靖國公府中都長不到這般年歲。眼下俞蘊之這賤婦竟然將她與原雅珍擺在一處,著實是刻意折辱於她!
眼見著原香玉鳳眸之中流露出一絲殺意,俞蘊之心頭倒是更為舒坦幾分,紅唇微微勾起一絲弧度,輕聲問道:“原側妃還未曾告知本宮,之於姐妹媵嫁之事,原側妃到底是何心思啊?”
深吸一口氣,原香玉竭力平複自己的心緒,以免控製不住脾氣,將當今皇貴妃給辱罵一番。
麵上強擠出一絲笑意,原香玉淡淡的道:“多謝皇貴妃娘娘美意,雖說姐妹媵嫁自古有之,但咱們大乾王朝好似還冇有這規矩,臣妾也不敢開了先例,否則若是引出了流言蜚語,之於靖國公府的名聲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
俞蘊之微微頷首,好似認同了原香玉的說辭一般,抬手複又將茶盞端起,還未入口,便又說道:“都入到關雎宮中許久了,怎的還未曾給原側妃看座?本宮當真是太縱著你們了,一個個兒的都失了規矩,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們是鄉野粗人,而非宮中的女官呢!”
此刻俞蘊之便是在暗諷原香玉不懂規矩,畢竟她辰時未到便與楚崢一齊入了禁宮之中,楚崢與楚堯兄弟之間感情極好,即便現下楚堯得知安太後並非自己生母,對於楚崢與楚嶽二人,也是真真看做嫡親的兄弟,與以往並無半點兒不同。
聽得俞蘊之口中吐出的指桑罵槐之語,原香玉氣的麵色慘白,狠狠的擰了手臂內側的嫩肉一下,緩步行至八仙椅前頭,落座之後方才開口道:“皇貴妃娘娘也無需責怪宮人們,今日乃是因著臣妾心神有些恍惚,方才未曾跟皇貴妃娘娘討個位置,與這些宮人並無關聯。”
聞聲,俞蘊之笑道:“心神恍惚?如今原側妃不過將將與瑞王分開幾個時辰罷了,便這般思念瑞王,著實是鶼鰈情深。原側妃如今將將及笄,自是不急,不過瑞王都已然一十有九,明年便要行冠禮了,若是原側妃能為瑞王府添丁,即便是個庶出的孩子,也是不錯的。”
原香玉入瑞王府之時,因著俞蘊之的阻攔,生生從正妃的位置掉成了側妃。因此,此刻原香玉恨毒了俞蘊之,偏生這時俞蘊之還提及庶出之事,便好似拿著一把利刃,生生的往原香玉胸口裡戳,直戳的鮮血淋漓,還不罷休。
麵上的笑意緩緩消失,原香玉此刻差不點被俞蘊之起了個仰倒,勉強開口道:“多謝皇貴妃娘娘提點,臣妾定然儘心儘力,為瑞王府添上一子半女。”
眼見著對原香玉也刁難的差不多了,俞蘊之也未曾多言什麼,便開口道:“原側妃可去甘泉宮中給秦太後請安了?即便秦太後日日吃齋念佛,到底也是太後娘娘,也不要隻顧及著慈安宮的安太後,而將秦太後忘在腦後了。”
聞聲,原香玉麵色一白,因著昨夜承歡的緣故,她身子本就有些不爽利,今晨起的又早,麵色難堪的緊。為了不使得自己太過紮眼,原香玉在頰上不知塗了多少胭脂,偏生此刻神色驚慌,便仿佛戲子一般,著實是個上不得台麵的。
一見著原香玉這幅模樣,俞蘊之便清楚其早便將秦太後忘在腦後了。即便秦太後是前任左相萬臻的女兒,但如今左相府早便覆滅,秦太後也龜縮在甘泉宮中,偏安一隅,使得禁宮諸人隻知有安太後,而不知有秦太後。
說到底,秦太後還是明帝的原配嫡妻,而安太後不過便隻是個小小妾室出身,若非借著自己親妹妹的肚子,恐怕還得不著今日這般天大的造化呢!
原香玉身子微微顫抖,此刻她也想明白了其中利害,若是被人傳聞瑞王側妃不將太後娘娘放在眼裡,即便她身後站著靖國公府,恐怕也吃罪不起。
“皇貴妃娘娘,先前因著臣妾一直對皇貴妃娘娘極為仰慕,所以自慈安宮中離開之後,便直奔關雎宮這處,以至於未曾來得及給秦太後請安,當真是臣妾的疏忽。既然如此,臣妾此刻也不好再在關雎宮中多留,便先去甘泉宮拜見秦太後了。”
聽得原香玉如此開口,俞蘊之也未曾阻攔,紅唇似火,微微擺了擺手,開口道:“既然如此,原側妃便莫要耽擱了,你也是個純孝的性子,此刻不過是一時疏忽,若是有人心生疑竇,本宮自然會為你搶白一番。”
見著俞蘊之如此善解人意,原香玉心頭卻升起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不過因著她現下有些心急,所以也未曾細細思量,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之後,便徑直離開了關雎宮,往甘泉宮的方向去了。
等到原香玉的身影消失在關雎宮之內,俞蘊之鳳眸之中現出一絲森寒之意,衝著正殿之中伺候的福海輕聲開口吩咐了一句:“福海,你將原香玉去甘泉宮中請安的消息給散播出去,尤其得讓慈安宮的宮人知曉。等到安太後清楚自己精挑細選的兒媳竟然去到了秦太後那處請安,想來也會氣出個好歹來罷?”
主子隻消三言兩語,便將原香玉與送到了秦太後麵前。安太後被秦太後壓了一輩子,臨老臨老方才靠著陛下翻身,心中對秦太後恐怕也有不少憤怨。如今原香玉去到甘泉宮中,安太後心中哪裡會不生出芥蒂?偏生原香玉也並無他發,若是她今日不去甘泉宮的話,便是不敬太後,但若是去了的話,又會使得安太後動怒,當真是進退維穀。
福海細細一琢磨,便明了了主子的用意。這內侍本就是個心思活絡的,否則也不會得著俞蘊之的重用,成了關雎宮的總管。此刻福海心下不由暗讚一聲:這一招挑撥離間,用的當真是妙啊!
送走了原香玉之後,俞蘊之複又將微燙的茶湯送入口中,想起忠勇侯府之內還有位二小姐,名為安姒錦,生了一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的姿容,出身不低,且明年就要及笄了。若非先前有得道高人為楚崢卜卦,言道楚崢須得在加冠之前行婚典,否則安太後說不準還會將楚崢的婚事拖到明年,而後再讓安姒錦入到瑞王府中,成為側妃。
不過俞蘊之打壓原香玉,讓這女子成為側妃,在一定程度上也算是合了安太後的心意。畢竟原香玉占了側妃的位置,正妃之位也便空下來了,等到明年安姒錦及笄,即可入到瑞王府中,成為正一品的瑞王妃。
之於忠勇侯府的那位大小姐安輕紅,如今還待在尼姑庵之中呢,不過聽聞安輕紅是帶發修行,想來安太後還打算將安輕紅給救出來。不過安輕紅一個婚前失貞,且還敢對聖人下藥的醃臢女子,即便自尼姑庵中出來,想必也是不能配給一個好人家了。
福海這內侍辦事兒當真麻利的很,原香玉前腳將將踏入甘泉宮中,其前去給秦太後請安的消息後腳便傳到了安太後耳中,聽聞安太後還將寢殿之中的金琺琅九桃小薰爐給狠狠擲在了地上。金琺琅九桃小薰爐乃是大食國的貢品,畢竟大乾王朝之中的匠人,也不會製造琺琅。安太後還真是糟踐東西,好端端的小薰爐便讓其給砸壞了,想來心中也是動了真火,方才如此。
今日挑撥了安太後與原香玉婆媳之間的關係,俞蘊之心情倒是好了不少,不過想起在禁宮之中藏得頗深的秦太後以及嚴太妃,她心頭便有些惱火,畢竟這兩個老婦的把柄著實不好抓,老而不死則為賊,她們二人現下心思城府極深,想必也不會輕易露出馬腳。
等到楚堯來到關雎宮之時,俞蘊之不止帶著容禹以及和安這兩個孩子,還將玉衣給喚了出來。自打玲瓏過世之後,玉衣便居於關雎宮之中,也未曾去到公主所,畢竟若是讓玉衣一個人孤零零的住在公主所中,俞蘊之心中總覺得對不住玲瓏。生母已逝,玉衣身上戴著重孝,素日裡也不敢見楚堯一麵,生怕衝撞了父皇。
不過俞蘊之還是希望他們父女之間多見幾次,否則楚堯若是對玉衣這個女兒不上心的話,想必玉衣將來的婚事也不會太合心意。大乾王朝之中公主的身份雖高,但日子卻並不如意,俞蘊之不希望玉衣吃苦,所以便隻能讓其主動與楚堯親近,以此博一個好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