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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俞蘊之所言自然是有些道理的,楚堯也清楚自己無需因著一個心思狠辣的毒婦心傷,但安太後畢竟將他養大,楚堯將她視為生母足足二十餘年,眼下一朝得知自己不過是枚棋子,心裡自然也不會好過。

  心病還須心藥醫,此事除非楚堯自己想開了,旁人再是規勸也並無大用。思及此處,俞蘊之便也未曾多言,隻是麵色不變的開口道:“話說陛下還未曾見著臣妾的四嬸呢,陛下與四嬸的模樣足足有五成相似,如此臣妾在見著四嬸第一眼,心下便已然存疑,但因著冇有半點兒證據,所以這才未曾開口。”

  聞言,楚堯心中不免有些蠢蠢欲動,衝著俞蘊之開口道:“蘊之入宮也足足十年了,眼下咱們容禹也要滿周歲,若是去外家瞧瞧,想來也是不錯的。”

  楚堯如此開口,俞蘊之自然不會揭穿他,隻是笑著應和道:“正如陛下所言,就算容禹眼下還不懂事兒,咱們去瞧瞧和安也是極好的。”

  俞蘊之抬眼兒,正巧對上楚堯的眸光,二人相視一笑,寢殿之中登時便彌散了一股子暖意,讓人心頭極為舒坦。

  ******

  因著楚堯不欲耽擱,所以他們草草收拾一番,等到翌日楚堯下朝之後,二人便一齊乘著馬車,俞蘊之懷中抱著一個寶藍色的繈褓,往秦國公府趕去。

  被束縛在繈褓之中,容禹這娃兒倒是有些不樂意了,粉雕玉琢的小臉兒皺成一團,衝著俞蘊之咿咿呀呀的叫著。先前容禹出生之時,這孩子皮肉紅通通的,但未過滿月,身上的紅色便儘數褪去,變成玉雪一般的白嫩。

  與和安不同,容禹這娃兒模樣與楚堯足足有八成相似,如今年歲還小,但身上已然初具氣勢,每每冷著小臉兒望著乳母時,吳氏都會不由自主的顫了顫,幸好二皇子還不會說話,否則便更是心驚了。

  所謂貴人語遲,俞蘊之倒是並不太過憂心,畢竟容禹這娃兒身子康健的很,即便現下還未曾冒話兒,瞧著卻比符崖當年還要聰慧,再加之其模樣肖似楚堯,更是得了楚堯的歡心。

  一路上逗弄著容禹,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有餘,馬車便停在了秦國公府前頭。楚堯今日出宮,身畔也帶了不少侍衛,不過這些侍衛們都喬裝打扮了一番,化成小廝模樣,所以即便馬車行走在街上,也不會傳出什麼聖人微服出巡的消息。

  因著俞蘊之是秦國公府唯一嫡出的姐兒,所以秦國公府的奴才們之於大小姐都熟悉的很,此刻一見著皇貴妃娘娘回府了,且身畔還跟著一位器宇軒昂的男子,若是不出岔子,這位想必便是當朝陛下了!

  心中轉過此番想法,守門的小廝登時便有些腿軟,衝著楚堯便要拜下來。俞蘊之見狀,不由蹙了蹙眉,開口道:“你也莫要多禮,先引著本宮去見祖父罷。”

  近些年來,秦國公俞博的身子越發不好,到底是年歲有些大了,即便身子底子不差,卻也大不如前。每每害了一場風寒,都好似拔不去病根兒一般,如何將養,身子也並不算爽利,當真讓俞博心頭鬱燥的很。

  這一點即便俞臻醫術極佳,也並無大半兒法子,現如今俞博都已然近了古稀之年,身處高位的朝臣活到這般年歲,都算是高壽了。便連一直與秦國公府站在一條船上的右相穆恒,年前也在睡夢中去了,如今接替穆恒右相之位的,是工部尚書水乘遠。

  水乘遠個性也極為耿直,年前時還在秦國公府當過幾年門生,所以俞博未曾鬆口收水乘遠為徒,但水乘遠卻對俞博實打實的恭敬。所以如今其坐上了右相之位,之於秦國公府而言,也算不得什麼壞事兒。

  行至昆山院之中,還未曾踏入書房,俞蘊之便聽得雕花木門之內傳來陣陣嗆咳聲。

  俞蘊之兀自上前一步,抬手輕叩著雕花木門,輕聲開口道:“祖父,蘊之來了。”

  聽得俞蘊之的動靜,俞博心頭倒是有些歡喜,趕忙說道:“快些進來罷,外頭天氣寒涼,莫要害了風寒。”

  俞蘊之踏入書房之中,此刻楚堯也是緊隨其後,且懷中還抱著容禹這娃兒。一見著楚堯出現在麵前,俞博心下驚詫不已,隨即便從八仙椅上起身,欲要對楚堯行禮,卻被後者給攔下了。

  “老師無需多禮,現下也並非出於朝堂之中,您不止是朕的老師,還是蘊之的祖父。從何處瞧,您都是朕的長輩,哪有讓長輩給小輩兒行禮的道理?”

  見著楚堯堅持,俞博從善如流的落座於八仙椅上,衝著楚堯開口問道:“陛下今日怎的得空往秦國公府來了?”

  之於啞婦是楚堯嫡親母親之事,知曉的人並不很多,除了俞臻以及辛夷之外,便隻有楚堯和俞蘊之清楚事情,如此俞博才有此一問。”

  楚堯此刻倒是未曾吐露實言,畢竟若是被俞博知曉,俞臻新娶過門的嫡妻竟然是當朝陛下的生母,雖說不會即刻讓俞臻行出休妻之舉,但坐立不安也是有的,畢竟此事著實不和規矩。

  “這不容禹這孩子要滿周歲了,還從來未曾見過和安一次,因著今日正巧朝中無事,所以便得了空帶容禹來到秦國公府之中。”

  和安是當年蘊之所出的大皇子,這一點俞博還是清楚的。此刻抬手輕撫著下顎處蓄著的長髯,俞博素來冷硬的麵上現出一絲笑意:“這倒是應該的。”

  楚堯又與俞博之於國事以及太尉一黨商談了一會子,俞蘊之此刻將容禹接過懷中,之於朝堂之事,她並不算上心,也不可上心。

  在書房之中待了約莫一個時辰,俞蘊之清楚楚堯有些心急,捏準時機衝著祖父開口道:“祖父,先前聽聞四叔為蘊之娶回了一位嬸子,於情於理,蘊之現下也得先去拜見一番。”

  聽得此言,俞博心中雖說有些疑惑,但也未曾發問,隻得擺了擺手,讓他們先行離開昆山院之中了。想起父親還冇有見過容禹,俞蘊之便讓辛夷將娃兒先抱去長熹堂之中,反正他們也得先去瞧瞧四嬸,帶著容禹也有些不便。

  俞蘊之楚堯二人,由下人領著往俞臻夫婦所居的小院兒之中行去。俞臻的小院兒地界兒算不得廣闊,但布局卻雅致非常,牆角處還種了幾株喜陰的藥材,嗅入鼻端也有股子草藥的清香,倒是比馥鬱的花香還要雅致幾分。

  此刻俞臻正在偏室之中搗藥,聽得蘊之來了,身畔還帶著一位身量高大,氣勢不凡的男子。俞臻心頭微轉,即刻便猜到了男子的身份,定然是當朝陛下無疑。

  自打那日滴血驗親之後,俞臻便清楚陛下定然會來到秦國公府一趟,隻不過未曾想到他竟然會來的如此之快。差使身畔的小廝將夫人給喚出來。自打與俞臻成婚之後,安荇雁的神智比往日來的更為清楚,與常人並無差彆。

  如今安荇雁便待在主臥之中,在繡架上繡著一副牡丹圖。雖說安家在安太後得寵之前不過隻是尋常人家,但安荇雁的女紅還是極為不錯的,繡架之上的牡丹也栩栩如生。

  見著小廝來請,安荇雁眸光之中劃過些許波瀾,將針線仔細收好,便隨著小廝往正堂之中趕去。

  因著楚堯今日算是微服私訪,俞臻也算是楚堯與俞蘊之的長輩,所以自然是他們二人落座於下手。安荇雁一到正堂之前,一眼便瞧見了坐在八仙椅上的青年男子,隻見男子五官與她都五分相似,即便容貌剛毅,棱角分明,但安荇雁心中卻已然確定的很,這名青年,便是她當年十月懷胎卻被安青鸞抱走的孩子。

  安荇雁眼眶陡然紅了,在俞臻的悉心照料之下,之於當年發生的事情,她已然想起了大半兒。隻不過那些記憶之中,包含了許多陰暗的東西,畢竟她被安太後囚禁了整整十餘年,現下每每想起當年的日子,安荇雁便會心驚非常。

  即便被割下舌頭,挑斷手筋乃至於淪為乞丐,安荇雁都覺得那日子比在假山之中被囚禁來的好過。好歹成了乞丐,她還覺得自己活得像一個人,而非被安太後掌控的玩物。

  將安荇雁的神色收入眼底,楚堯心頭也不由微微一震,所謂血脈相連,一開始他倒是不信的,但此刻隻才見著安荇雁,其眼中的關切以及愧疚,都讓楚堯感覺一陣陌生,畢竟這些感情他以往在安太後身畔,是從未察覺過的。

  安荇雁先是衝著正堂之中諸人行禮,但俞蘊之與楚堯本就是小輩兒,這不是折煞了他們嗎?俞蘊之趕忙上前,扶了安荇雁一把,輕聲道:“四嬸無需多禮,蘊之與阿堯本就是小輩兒,自然是擔不起的。”

  扶著安荇雁落座,俞蘊之餘光掃見楚堯僵硬的身子,暗罵這廝這個木頭,明明早便對生母極為思念,此刻卻落座在八仙椅上,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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