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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那隻盛放著楚堯鮮血的青花瓷瓶兒,俞蘊之也不敢耽擱,等到天亮便差使辛夷將瓷瓶兒給送到了秦國公府。

  這廂俞蘊之在關雎宮中等著,心下不免也升起幾分猶疑,畢竟若啞婦真真是楚堯生母的話,那楚堯會如何處置安太後?所謂生恩不如養恩,安太後即便將楚堯視為棋子,到底也將他平安養大,且還扶上皇位,到底是有些恩情的。

  即便心下煩悶的很,俞蘊之手中的事情也算不得少,自然未曾得閒,先是準備了不少經史典籍,不過因著是特地處理過的,一本本還不到成人巴掌大小,分量也輕得很,翻開一瞧,雪白的紙張上滿布簪花小楷,字跡工整,瞧著便是花了不少心思方才得來的。

  俞蘊之對容禹這孩子極為疼寵,自然不希望抓周虧待了他,所以抓周的物什每一件兒都是她細細挑選琢磨的,其中還有一把以和田玉打磨而成的玉劍,同樣極為精巧,且成色瑩潤,瞧著便並非凡品。

  至於靖國公府的那名原小姐,俞蘊之對她倒是喜歡不起來,這姑娘模樣美則美矣,但性情卻太過驕縱,自從知曉自己隻是瑞王側妃,而非正妃之時,心下便對秦國公府記恨上了,尤其厭惡俞蘊之,偏生礙於俞蘊之皇貴妃的身份,素日裡也不敢表現出來,隻得在暗處咒罵一番。

  天下間哪有不透風的牆,原香玉那粗鄙不堪的言辭,冇耗費多少功夫,便傳到了俞蘊之耳畔之中,所以方才讓俞蘊之對這位原府嫡出的姑娘生了幾分厭惡。身為公府貴女,按理說原香玉的家教自然是挑不出半點兒毛病的,偏生這姑娘全然不同,對身畔的丫鬟非打即罵,聽說前一陣兒在她閨房之中伺候的貼身丫鬟,便有一人被生生打死了,當真是個性格暴虐的。

  想要此處,俞蘊之便不由捏了一把冷汗,原香玉將來入了瑞王府之後,憑她這麼一個拔尖兒的脾性,想必也會生出不少事端,屆時還有靖國公府撐腰,便更是難以理清了。

  俞蘊之此刻也不知安太後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明明楚崢確實是安太後十月懷胎所生,偏生安太後待其與楚堯差不了多少,都是視為棋子一般。甚至於楚堯這枚棋子因著身為帝王,比楚崢還要好用許多。若非楚堯近來對安太後並不似往日那般百依百順,安太後也不會生出皇位兄死弟及的荒唐想法。

  低歎一聲,俞蘊之身為後妃,如今為楚崢操辦婚事,已然是極限了,即便將來原香玉在瑞王府生事,她也管不了太多。

  辛夷冇過半日便回到了關雎宮之中,畢竟滴血驗親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兒,自然無需太多功夫。一見著這丫鬟,俞蘊之麵色一肅,抬手將寢殿之中的宮人儘數摒退,壓低聲音問道:“辛夷,事情到底是何結果?”

  聞聲,辛夷也未曾隱瞞,輕聲答道:“回主子的話,正如您心中所猜測的一般,四夫人確實是陛下的生母。先前在秦國公府行滴血驗親之事,兩滴血也的的確確是融在一處了,且瞧著陛下與四夫人的容貌,足足像了五成,自然是錯不了的。”

  楚堯模樣生的剛毅,而啞婦則是生了一副嬌美動人的麵貌,先前雖說被安太後關押在假山之中十餘年,但底子擺在那處,在美人中都是極為出挑的。而後又在善寶閣中讓四叔日日以藥膳調理,使得啞婦一個四十出頭的婦人,現如今仍是顯得極為年輕,瞧著不過三十上下,比之安太後這老嫗模樣,自然是要強了不少。

  俞蘊之麵上未曾顯出半點兒波瀾,畢竟她心中早便做好了準備,清楚啞婦的身份不會簡單。饒是如此,藏在袖襟之下的玉手仍舊死死緊握成拳,猛然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俞蘊之衝著辛夷問了一句:“陛下何時下朝?”

  “如今都已然到了晌午時分,想必要不了半個時辰,陛下便會來到咱們關雎宮之內。”

  微微頷首,俞蘊之嗯了一聲。自打她產下容禹之後,楚堯日日都會宿在關雎宮之內,即便俞蘊之來紅時身子汙穢,楚堯也絲毫不介意,隻是在俞蘊之再三催促之下,搬到關雎宮寢殿外間兒罷了。足足一整年,楚堯都未曾寵幸過旁的妃嬪,如今宮中的皇嗣算不得多,除了楚玉衣楚舞衣這兩位公主之外,就隻剩下楚符崖、楚容禹二位皇子了。

  聖人子嗣不豐,朝臣自然是心急如焚,且瞧著聖人對皇貴妃的寵幸,即便這位現下還未曾登上後位,但日子卻要比真真正正的皇後還要舒坦不少,畢竟後宮佳麗三千人,三千寵愛在一身這種事情,說是百年難遇也不為過。

  不過若是二皇子是個不爭氣的,以聖人的賢明,大抵也不會扶持二皇子登位,否則便是將楚家百年基業給糟踐了。

  之於朝臣的心思,楚堯多少也能猜到幾分,不過他卻並不在意。如今他還不滿而立,正是春秋鼎盛之時,有足夠的時間以及心力好生教導容禹,屆時讓其曆練一番,想來做個守成之君也是不難。

  俞蘊之倒是並不清楚楚堯的打算,畢竟帝心難測,若是她犯了忌諱,即便楚堯明麵上不說什麼,但後宮乾政到底也不是什麼好事兒,俞蘊之自然不想往自己身上攬麻煩。

  過了約莫兩刻鐘功夫,便聽得關雎宮守門的內侍扯著嗓子通報一句:“聖人駕到!”

  聽得內侍的動靜,俞蘊之趕忙出了寢殿親自迎接,今日楚堯著了一身通體漆黑的狐裘,他身量本就生的高大,再加之習武的緣故,更是十分健壯結實。此刻披著黑狐裘,點點雪花飄灑在肩頭,楚堯神情冷冽,薄唇緊抿,身上帶著難以言喻的氣勢,鷹眸在見著俞蘊之之時,方才會帶上幾分和緩之色。

  楚堯身上著了的狐裘還是年前宗室在西山圍獵時獵著的一隻黑狐,因著品相不錯,便取了皮子想做護手,但宮中也有內侍專門養了不少黑狐,湊上一湊,也能為楚堯新做出一件兒狐裘,如此俞蘊之也未曾耽擱,讓針線局的人連夜趕工,折騰了約莫七日,方才得了這麼一件兒衣裳。

  俞蘊之迎上幾步,近來冬日因著不怎麼出門子,她身量也比往日豐腴許多,隻不過仍是容易手腳冰涼。抬手將楚堯肩頭落著的雪花拂去,冰涼的指尖即刻便被粗糙的大掌給緊緊握住。

  楚堯望著俞蘊之,擰眉道:“天氣如此嚴寒,且外頭還在飄雪,你又出來折騰什麼?”

  言辭之中帶著幾分嚴厲,不過俞蘊之清楚楚堯的心思,半點兒不惱,跟著這人的腳步一齊入了寢殿之中。

  寢殿之中燒著銀霜炭,稱之為溫暖如春也不為過。辛夷將楚堯褪下的狐裘給掛在紅木立架上,因著清楚主子與陛下有事要商談,所以極為識趣的退下了。等到寢殿之中隻剩下楚堯與俞蘊之二人之時,她方才緩緩開口道:“陛下,先前臣妾已然派辛夷回了秦國公府一趟,也將那隻青花瓷瓶兒給帶了回去。”

  見著俞蘊之略有些閃躲的神色,楚堯沉默了一瞬,開口問道:“到底是何結果,蘊之便直說罷。”

  “陛下,臣妾四嬸與陛下真真是嫡親母子。”

  話音將落,俞蘊之便徑直低垂著頭,也未曾瞧見楚堯麵上的複雜之色。

  好半晌冇有聽到半點兒動靜,眸光微抬,俞蘊之望著楚堯,待瞧見後者唇畔掛著的苦澀之意時,方才蹙著眉,低歎一聲道:“陛下莫要難過,既然咱們先前便已經有了猜測,您再是心傷,事實也無可更改。”

  楚堯微微搖頭,道:“朕不難過,隻是有些感慨罷了。幼時朕便覺得母妃性情冷淡,畢竟在她眼中,朕便隻是她奪寵的工具罷了。若是表現的好,得到父皇的誇讚,她便會歡喜非常,而若是被斥責了,回到宮中也免不了被好一通教訓。

  原本朕還以為是因著母妃要求嚴格,方才如此。但此刻看來,她隻不過是從來未曾將朕視為親子罷了。”

  俞蘊之反手握住楚堯的手,眉眼處帶著一絲痛惜,一字一頓道:“正如陛下所言,既然太後娘娘隻是把陛下視為棋子,那您又何須因此事執著,隻消無愧於心便成了。且瑞王楚崢以及月公主,他們二人是安太後十月懷胎所出,但瞧著比之陛下也強不了幾分,在臣妾眼中,安太後根本不是一位母親。”

  以往礙於安太後的身份,俞蘊之並不會在楚堯麵前明目張膽的說安太後的不是,但如今滴血驗親之後,安太後以及並非是楚堯的生母,以往那些顧忌,現下便無需太過在意了。

  低垂眼簾,俞蘊之複又開口道:“更何況,安太後這些年來生出的狠辣之事,不必臣妾一一列舉,想必陛下心中便已然有數了。如此心思狠毒之人,若並非陛下的生母,在臣妾眼中,還真是好事兒一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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