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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安太後抿了抿唇,壓抑住自己胸臆之中的慍怒,衝著楚堯淡淡開口道:“陛下,先前哀家入宮之前曾經聽聞,皇貴妃寢殿之中藏了一個歹人,雖說未過多久就被陛下發覺了,但到底生出了什麼事情,旁人也不清楚。”

  之於安太後的言外之意,楚堯自然清楚的很,無非便是懷疑蘊之的清白。這段時日裡頭,楚堯聽得類似的言論也算不得少,此刻眉眼處自然帶了幾分不耐之色,接口道:“母後不必過分憂心,蘊之當時反應極快,不惜自損護著清白,自然未曾生出什麼事端。”

  楚堯字裡行間對俞蘊之都極為維護,此番態度讓安太後心中更是憤怒,偏生又不知該如何開口,在安太後眼中,楚堯已經是無藥可救,若非眼下朝堂之上的形勢算不得好,那皇位換一個人坐也是極好的。

  “罷了,既然聖人心意已決,哀家說什麼都並無用處,眼下皇貴妃還處於昏迷之中,宮中諸事冗雜,陛下還是提拔提拔玉美人,好歹玉美人也為陛下產下了大皇子,一個美人的位分,到底是有些低了。”

  唇畔勾起一絲諷笑,楚堯抬手在四方桌上輕叩著,想起齊鬆玉先前生出了捉奸之事,真真讓人厭惡至極。

  “美人的位分低了?玉美人不過隻是小小主簿之女,先前還在禁宮之中屢屢生出事端,朕未曾將她貶入冷宮已然算是不錯了,眼下再提她的位分,朕真真不願。”

  “那讓皇貴妃在禁宮之中一家獨大,到底也是有些不妥,哀家已然聽說了,聖人將軍中事物大半兒交到了俞瞻手中,如此看來,秦國公府的勢力比往日還要大上許多。朝堂之上無出其右者,難不成在禁宮之中也是如此?”

  安太後希望能夠趁著俞蘊之昏迷之際,將齊鬆玉給提拔上來,齊氏好歹也產下的符崖,若是將來符崖能夠封為太子,俞蘊之一個未曾產下娃兒的妃嬪,自然是遠遠及不上的。

  之於安太後的心思,楚堯半點兒也不願深想,此刻便耐著性子答了一句:“母後放心,朕心中自有計較。”

  話落,楚堯徑直自八仙椅上起身,衝著安太後一拱手,複又道:“朕思及禦書房之中還積壓了不少奏折,因著其中大多與瓊州的戰事有關,自是不好耽擱,便先告退了。”

  聞聲,安太後恨得銀牙緊咬,但也未曾多加阻攔,畢竟如今俞蘊之正處於昏迷之中,隻要讓這賤婦再也醒不過來,即便齊鬆玉隻不過是一個小小美人,倒也並無大礙。

  思及此處,安太後望著楚堯挺拔的背影,略有些渾濁的鳳眸之中劃過一絲陰狠之色,隻可惜楚堯背對著安太後,未曾發覺此點罷了。

  ******

  俞蘊之處於昏迷之際,宮外善寶閣之中倒是發生了一件兒好事兒,也不知到底因何緣故,啞婦近來的精神已然好了不少,對於年輕時發生的事情也想起了不少。眼下辛夷已然斷定,啞婦定然是安太後的庶出妹妹,當年名為安荇雁的那名二姑娘。

  當年事因著時間有些久遠,所以知曉的人也並不很多,不過秦國公府之中也有不少探子,當年在安太後產下皇子之時,便派人查探過這位貴妃娘娘,隻消當年還是貴妃的安太後出身不好,不過是縣丞之女罷了,但因著容色嬌美,所以也得了明帝的寵幸。

  記得安太後將將受寵之後,便將二姑娘安荇雁接入禁宮之中,據說這位二姑娘模樣生的與安太後極為相似,隻是更添幾分清麗。不過不知因何緣故,在安太後產下大皇子楚堯之前,這位二姑娘忽的害了急症,還未曾等到太醫診治,便徑直去了。

  如今想想,說不準當年便是安太後刻意使出來金蟬脫殼之計,刻意將安荇雁這女子的存在在禁宮之中抹除。不過若事實真相真是如此的話,那安太後為何如此大費周章,何不徑直將安荇雁斬殺了?

  畢竟事情若是敗露的話,安太後落得一個手段狠辣的名聲,之於她當年的處境也是有些不利的。辛夷想不明了其中關竅,偏生主子還陷入昏迷之中,雖說脈象平穩,但卻並無清醒的意思,讓辛夷真真急切的很。

  辛夷現下還不知曉,俞蘊之實際上已然醒來,隻不過她想要知曉對她出手的主謀到底是何人,使之放下戒心,這才佯作昏迷。這段時日之中,俞蘊之不是冇想過將自己清醒一事告知辛夷,偏生楚堯因著對她太過擔憂,無事之時便派了不少宮人守在關雎宮寢殿之內,讓俞蘊之也無法尋著時機開口。

  好在安太後也並非什麼耐心之人,回宮不到三日,便急衝衝的想要對俞蘊之下手。

  這日午時將過,安太後便帶著程嬤嬤來到了關雎宮寢殿之內,辛夷一見著安太後,秀眉便不由微微一蹙,她清楚安太後素來對主子心存芥蒂,此刻來到關雎宮之內,恐怕不帶什麼好意才是。

  “奴婢給太後娘娘請安。”

  聽得辛夷的聲音,安太後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也未曾讓辛夷起身,徑直開口問了一句:“你家主子現下如何了?”

  “回太後娘娘的話,主子如今仍未醒來,但參湯還能用下,應該並無大礙罷。”

  聞聲,安太後漫不經心的微微頷首,衝著辛夷擺擺手,道:“此處不必你伺候了,便先退下罷。”

  之於安太後的吩咐,辛夷自然是極為不願的,便硬著頭皮開口道:“太後娘娘,先前因著關雎宮中生出事端,所以奴婢得了陛下的吩咐,須得寸步不離的守在皇貴妃身畔,還望太後娘娘莫要怪罪。”

  將辛夷所言收入耳中,安太後登時便有些慍怒,偏生她也不好在明麵上與楚堯撕破臉,便說了一句:“既然是陛下的吩咐,你便待在此處也無妨。”

  辛夷這才鬆了一口氣,見著安太後抬起戴著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的左手緩緩掀開緋紅色的帷帳,心下不由升起了一股子憂慮,不過安太後隻是掀開帷帳瞧了一眼,抬手輕輕拂過俞蘊之蒼白的麵龐,好似自言自語的開口道:“皇貴妃這容貌在禁宮之中也是拔尖兒的,鮮少有人能及得上,怪不得陛下對皇貴妃多加榮寵,這幅容貌占了七成因由。”

  言及此處之時,安太後微微側過身子,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此刻正巧劃過俞蘊之的菱唇,尖銳的護甲探入菱唇之中,其中藏著的一粒藥丸便徑直掉入在俞蘊之口中。

  做下如此動作之後,安太後便直接收回手,看也不看俞蘊之半眼,行至外間兒之時,衝著辛夷說道:“你這丫鬟當真是個不錯的,莫不如跟著哀家去慈安宮中伺候?”

  辛夷麵上刻意現出一絲惶恐之色,她很清楚安太後並非什麼良善的性子,若是這老虔婆使出了什麼醃臢法子,傷著了主子的話,這該如何是好?

  “多謝太後厚愛,不過奴婢粗笨的很,想來是不配伺候太後娘娘的。”

  聽得辛夷推拒,安太後也未曾多言,反正她從未看上過俞蘊之身畔的人手,此刻隻不過是欲要在此處安插一個替罪羔羊罷了。徑直整了整袖襟,安太後神情之中帶著幾分疏冷,起身離開了關雎宮之內。

  待瞧見安太後的身影消失在了寢殿之中,辛夷趕忙回到床榻邊上,掀開帷帳一瞧,正巧對上了主子的鳳眸。

  辛夷剛要出聲,便見著俞蘊之紅唇微動,以唇語吐出‘噤聲’二字。見狀,辛夷也清楚主子大抵是心有成算,所以便緊緊閉了口。隻見俞蘊之玉手微抬,攤開掌心,露出了一顆漆黑的丹丸。

  見狀,辛夷瞳仁兒一縮,她抬手接過丹丸,聽得後頭有腳步聲傳來,佯作為主子掖了掖被角,將帷帳整好,便回到外間兒之中。

  一直到了夜間,辛夷這才得了空,將那枚丹丸仔細端量一番,發覺這丹丸真真罕見的很,其中蘊含著大量的鴆毒,若是這枚丹丸真真被主子服食的話,即便有著千年人參吊命,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思及此處,辛夷便不由眯了眯眼,能帶著鴆毒來到關雎宮之中的,也隻有安太後一人了,想不到這老虔婆居然如此狠辣,欲要將主子置於死地,若非主子及時清醒過來,恐怕便著了安太後的道。

  辛夷此刻恨不得將安太後徑直斬殺了,反正她武藝不差,若是對安太後出手的話,想必也無人能夠發覺端倪。不過想起主子對安太後一再忍讓,便是因著其是陛下的生母,若是觸怒了陛下的話,事情便處於不利之地。

  細細斟酌一番,辛夷仍是未曾輕取妄動,隻是配合著主子的舉動,在翌日天還未亮之時,便在關雎宮中不住哭訴著,言道皇貴妃娘娘已然中了鴆毒,身子大抵是不中用了。

  這個消息便仿佛晴天霹靂一般,頃刻之間便傳遍了整個兒禁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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