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俞蘊之瞪大眼,身子微微顫抖著,饒是如此,鳳眸之中也未曾流露出半點兒慌亂之色,掃過一旁四方桌上擺放的琉璃花樽,離她隻有幾寸之距,隻可惜俞蘊之周身氣力已然消失了大半兒,此刻微微挪動一下,都好似登天一般困難。
那男子抬手輕觸著俞蘊之的麵頰,感受到手下瑩潤細致的觸感,生了一副五短身材的男子不由享受般的眯了眯眼,喉頭不住聳動,低聲讚了一句:“不愧是當朝皇貴妃,傳言果真不虛,這般姿色以往隻有皇帝老兒能享受到,今日爺也能受用一回,真真是做鬼也值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心下當真厭惡的緊,秦太後還真真是亂了陣腳,否則何須尋這麼一個上不得台麵的東西入到關雎宮之中?瞟了一眼與軟榻挨得極近的四方桌,隻見那四方桌略有些尖銳的邊角正好離她最近,俞蘊之心頭一橫,索性將周身的氣力儘數撤去,如此整個兒身子便冇有了支撐,腦袋狠狠砸在了四方桌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四方桌微微震顫,上頭擺放著的琉璃花樽本就靠在桌麵邊緣上,隻聽啪的一聲,琉璃花樽便徑直摔落在地上,碎成幾瓣兒了。
因著力道過猛,俞蘊之隻覺眼前一黑,便人事不知了。幸而這處發出的動靜算不得小,在男子驚慌失措的神色之下,辛夷猛然衝入寢殿之中,待瞧見昏迷不醒的主子,以及其身畔從未見著過的男子之時,辛夷胸臆之中的殺意幾乎攀漲到了頂峰。
不過她好在也存留了一絲理智,知曉這人之於主子而言,還有些用處,如此也未曾妄動,隻是咻咻的上前幾步,一拳打在男子的眼窩處,不顧這廝的哀嚎聲,先將其下顎給卸下,隨後再卸掉他的手臂,如此這廝也便無法妄動了。
等到解決了這名歹人,辛夷清秀的麵龐之上帶著藏不住的憂慮,趕忙上前一步,瞧見躺在貴妃榻上昏迷不醒的主子,小心翼翼的將俞蘊之的身子摟在懷中,仔細查驗著。將一觸碰到俞蘊之的後腦,便發覺一陣濡濕之感,辛夷不由微微怔楞了一瞬,把手送到眼前,不期然的望見滿手腥甜的血液。
正待此刻,不知因何緣故,庭院之中忽的傳來了一陣騷亂。隻聽一道尖利的女聲在寢殿之外響起:“陛下,臣妾真真不敢有半點兒欺瞞,俞蘊之這賤婦全然配不上皇貴妃的位分,竟然在寢殿之中行出穢亂後宮之事,還望陛下給個決斷,否則此事若是被旁人知曉,皇室也丟不起這個臉麵!”
開口之人正是齊鬆玉這唯恐天下不亂的小娘子,眼下辛夷恨不得徑直出去打殺了齊鬆玉,也不知這位玉美人到底是因何跟秦太後上了一條賊船的,現下竟然帶著陛下前來行捉奸之事,若非主子及時將琉璃花樽給摔在地上,恐怕後果不堪設想。
隻聽吱嘎一聲,寢殿之中的雕花木門被人推了開,辛夷望著白芍眼中的憂色,衝著她使了一個眼色,因著憂心主子的傷勢,便自寢殿之中翻找出了藥箱,先將俞蘊之後腦處的傷口給止了血,這才轉眼望著聖人與齊鬆玉這賤婦,麵龐微微扭曲,神色之中也是藏不住的猙獰,哀聲哭喊道:“陛下,求您為娘娘做主啊!先前娘娘不知是中了何人的陰險算計,竟然有歹人闖入到了關雎宮寢殿之內,娘娘為了護住自己個兒的清白,不惜以琉璃花樽傷及自身,現下正處於昏迷之中,卻未曾想到還被有心人利用此事,闖入關雎宮內生事,也不知到底存的是什麼心思?難不成這闖入關雎宮寢殿之內的男子,便是玉美人派來的嗎?否則為何會如此及時的來到關雎宮內,行所謂的捉奸之事?”
說著,辛夷便將沾滿鮮血的手送到楚堯眼前。楚堯原本便不信蘊之會行出穢亂後宮之事,偏生因著齊鬆玉當著秦太後的麵,將此事給揭露出來,如此楚堯才會帶著齊鬆玉這毒婦在此刻來到了關雎宮中。
劍眉緊擰,楚堯俊朗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憂慮,趕忙上前一步,瞧著被辛夷摟在懷中的蘊之,急聲發問:“蘊之傷勢可嚴重,還不快些去將吳太醫給請來?”
將聖人言辭之中的焦急之意收入耳畔,辛夷心頭倒是送了一口氣,趁著楚堯未曾察覺之時,陰寒的望著齊鬆玉,眸光不帶一絲波動,好似再瞧著一個死人一般。這陰瘮瘮的目光讓齊鬆玉心頭一震,不知為何升起了一股子不詳的預感,咬了咬牙,這才撐過了那股子侵入骨髓的寒意。
辛夷離開寢殿去請吳太醫了,而楚堯則是落座在軟榻之上,瞧見懷中小娘子蒼白如紙的麵色,就連素來紅豔的唇瓣此刻也失了血色,鳳眸緊閉,長而卷翹的眼睫在眼瞼處形成一片薄薄的陰影,看著當真讓其心疼不已。
此刻楚堯也顧不上審問齊鬆玉,他生怕蘊之會生出什麼好歹,若是這小娘子真真無法醒來了,他一個人又如何活在這世上?
因著知曉是皇貴妃受了重傷,吳太醫也不敢耽擱,極快的行至關雎宮寢殿之中,將將踏入其內,便瞧見了緊緊抱著皇貴妃不撒手的陛下。吳太醫麵上一愣,思量了一會子,也不知皇貴妃的傷處到底是何情景,如此吳太醫自然不好再耽擱下去,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道:“陛下,讓微臣為皇貴妃娘娘診脈罷。”
被吳太醫的動靜驚擾,楚堯這才算回過了神兒。隻見這位年輕帝王素來掛著淺淡笑意的薄唇緊抿,一雙鷹眸之內血絲滿布,瞧著當真駭人的緊。
吳太醫被聖人這幅模樣嚇了一跳,等到見著後者站起身子,立於貴妃榻一旁時,便徑直上前,開始仔細查探著皇貴妃的傷處。
楚堯也不懂醫術,此刻未曾上前添亂,隻是用冰冷的眸光細細端量著麵色青白交織的齊鬆玉,危險的逼問一句:“齊氏,你是如何得知關雎宮中入了外男?若是今日不將事情給徹底交代清楚,你也不必再離開關雎宮之內了!”
楚堯素來便是個心狠手辣的,現下這般開口,便也存了幾分要挾的意思,若是齊鬆玉膽敢有半點兒隱瞞,想必這位產下大皇子楚符崖的玉美人,恐怕也會落得一個紅顏薄命的下場。
齊鬆玉雖說恨毒了俞蘊之,但好歹也有些腦子,被楚堯這一開口嚇得瞳仁兒一縮,兩股戰戰,撲通一聲便跪倒在楚堯麵前,衝著楚堯不住叩首道:“陛下,您可是疑心臣妾了?臣妾不過是聽得宮人的胡言亂語,以為、以為這關雎宮內真真生出了事端,這才想要辨明真假,半點兒也不敢存了謀害皇貴妃娘娘的心思啊!還望陛下明察!”
在禁宮之中待了多年,齊鬆玉十分清楚如何喊冤,畢竟她親兄長也是陛下手下的得力人兒,想必聖人看在她兄長的份兒上,也不會對她多做為難。
想起自己那名所謂的嫡親哥哥,齊鬆玉杏眸之中便不由自主的劃過了一絲厭惡之色,堂堂七尺男兒,那廝竟然能雌伏在男子身下,若非聖人對他看重,齊鬆玉也不願承認那般鄙賤的小倌兒是她的血親。
“明察?”
楚堯薄唇一挑,兀自上前幾步,這人身量原本便生的極為高大,足足八尺有餘,現下因著動怒的緣故,身上氣勢越發濃鬱,也增添了幾分危險之感。微微抬起足尖,楚堯可冇有半點兒憐香惜玉的心思,狠狠一腳便踹在了齊鬆玉心口之上,這一腳楚堯可未曾吝惜氣力,直把齊鬆玉踹的不住嗆咳,噴出了一口鮮血!
“陛下!”
齊鬆玉慘叫一聲,因著心口處不住傳來的陣陣抽疼,齊鬆玉素來精致豔麗的麵龐此刻也扭曲的厲害,半點兒冇有了所謂美態。偏生這女子還毫不自知,水眸瞪大,含著點點淚光,貝齒輕咬紅唇,再配上那猙獰的神色,當真讓人倒儘了胃口。
跪在大理石打磨的平滑如鏡的地麵之上,齊鬆玉小聲抽泣,滿臉淚痕,膝頭微微蠕動,爬到了楚堯身畔,兩隻纖細的藕臂用力扯住楚堯的袍腳,微微抬頭,刻意露出纖細白皙的頸項,形成一道美麗的弧度,辯駁道:“臣妾也是因著太過在意陛下,這才聽信了禁宮之中的流言蜚語,若是今日那賊人得逞了,皇室顏麵又將置於何處?臣妾真真是為了陛下方才如此,您定然要信了臣妾啊!”
因著產下了符崖,齊鬆玉心底也算是平添了幾分底氣,無論如何她都是當朝大皇子的生母,即便陛下偏心於俞蘊之這個賤婦,也不可能讓符崖有一個落了罪甚至被打入冷宮的生母。
楚符崖這個還不大的娃兒,此刻便好似一道護身符一般,被齊鬆玉利用了個徹底。之於齊鬆玉這小娘子,楚堯也是有幾分了解,怎會看不出她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