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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聽得聖人的問話,李成的身子顫抖的更為厲害,隻見這廝兩腿一軟,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一張粗黑的麵龐之上涕泗橫流,不住的衝著楚堯叩首道:“陛下,微臣冤枉啊!微臣雖說將庶子送入了國子監,但也是因著庶子年歲略大,當年正好到了入學的時候,若是再耽擱下去,反而毀了前程。而嫡子去的麓山書院,那裡頭的先生學問也是頗好的,否則兵部尚書大人也不會將他家中的兩位嫡子給送到麓山書院之中。”

  李成此番辯解,說不得到底是聰慧,還是蠢笨。說他聰慧,這廝畢竟將俞擎之、俞林之這兄弟二人拿出來說事兒;若說他蠢笨的話,庶子比嫡子年歲還要大些,這不正是明晃晃的嫡庶不分?畢竟在正經人家之中,哪裡會有人讓庶子生在嫡子前頭,這樣庶子便會占了一個‘長’字,庶長子說到何處都算不得好聽。

  果不其然,隻見楚堯麵上的冷意更濃,哼了一聲,淡淡道:“庶長子,李大人當真是好家教,居然能讓庶子趕在嫡子前頭出世,如此品性,怎堪為監察百官的禦史?”

  見著楚堯動怒,李成當著更為驚懼,複又求饒道:“還望陛下贖罪,微臣當真是有些迫不得已,當年庶子出世之時,臣因著外放做官,所以也不清楚此事,等到臣回到京城之中時,犬子已然出世,臣又能如何為之?”

  聞聲,身為秦國公的俞博倒是冷哼一聲,淡淡道:“貴府之中的主子們一個個想來是個耳聾目盲的,居然瞧不見表小姐大著肚子在府中轉悠。且無媒苟合,婚前通奸,老臣將此事出口都覺得醃臢,還望陛下快些處置了李禦史,否則這般不堪之事若是傳到了民間,恐怕整個朝廷都會被李成這廝給抹黑了!”

  薑還是老的辣,俞博這一番話便徑直定下了李成的罪過,無媒苟合,婚前通奸,再加之寵妾滅妻、嫡庶不分,這樁樁件件的事情雖說都是發生在後宅之中,但齊家治國平天下,若是連自己的家都治不好,又何談入朝為官?

  微微頷首,落座在龍椅之上的楚堯麵上現出一絲讚同之色,畢竟他本就對李成極為厭惡,眼下這廝還真真露出了把柄,若是不趁此機會發落了,留著反倒有些礙眼。

  “即便李成已然承認了寵妾滅妻、嫡庶不分之事,此事仍是應當交給順天府仔細探查一番,畢竟是否是無媒苟合還說不準,雖說京城的人家都不在嫡妻入門兒之前納妾,但說不準李禦史家中便是這麼個規矩,朕也不能冤枉了好人。”

  楚堯言辭之中還不遮掩的譏諷之意讓跪在地上的李成麵龐漲的通紅,好似被滾水燙過一遍似的。李成兩手撐著以漢白玉打磨的極為光滑的地麵,恨得死死咬牙,若非秦國公府生事,他哪裡會落得如此地步?這定然是秦國公府的圈套!

  “虞泛大人,李禦史之事便交由你查明了,可不能生出半點兒紕漏,否則朕不會輕饒了你們順天府!”

  聞聲,順天府府尹自然不敢怠慢,恭敬的上前一步,衝著楚堯躬身行禮,應聲道:“還請陛下放心,微臣定然竭儘所能,定會將、將李大人是否無媒苟合之事給查的水落石出。”

  順天府雖說查的案子大多都是雞毛蒜皮的小偷小摸,但這些捕快們有的還是有真本事的,現下卻隻能去查查一個禦史是否德行不修。饒是虞泛臉皮不薄,此刻都不由有些臊得慌,恨不得狠狠批上李成這廝一頓,否則他也不會落得這麼一個吃力不討好的差事。

  楚堯轉眼望著跪倒在地的李成,隻見後者如喪考批,麵色晦暗,整個人都好似蒼老了十多歲一般。原本李成還不到不惑的年紀,但經曆了這麼一番鬨劇,真真整個人都有些受不住了。

  “李禦史,在虞大人派人去你府上查探之際,你還是先回到李家休養著罷。”

  楚堯言外之意極為明顯,便是要削去李成身上的官職,隻是楚堯現下還給這廝留下了最後一層遮羞布,隻是言道讓李成去休養,自可惜這一休養,便再也冇有了歸期。畢竟這位李禦史的所作所為,真真是不要麵皮,若是當朝禦史都是這麼一副德行的話,所謂監察百官便是一個笑話!

  李成隻覺得天坍地陷,麵前一黑,偏生此刻開口之人是當朝陛下,即便他心下恨極,也不敢違拗陛下的意思,否則若是落得了一個抄家滅族的大罪,他即便是萬死也難辭其咎了。心下轉過此番思量,李成顫抖著衝著楚堯拜了一拜,啞聲道:“臣、遵旨!”

  下朝之後,俞蘊之未曾耗費多少功夫,便得著了消息,心頭一直盤橫不去的陰霾也算是消散了幾分,畢竟李成先前彈劾於她,說她俞蘊之把持後宮,不知殘害了多少皇嗣。俞蘊之自認自己並非什麼心善之人,但對皇嗣出手的次數卻並不多,若是白白擔了這麼一個惡名兒,俞蘊之心裡頭自然不會爽快。

  此刻出了一口惡氣,俞蘊之也不欲將自己的心力浪費在李成這等跳梁小醜身上,畢竟她現下最想知道的,便是秦太後與太尉府是否還有聯係。

  先前將蘆樺等二十名宮人內侍給送到了甘泉宮之中,雖說這二十人不得秦太後的信任,但甘泉宮之內可用之人著實太少,俞蘊之後來還特地換掉一批,便是為了將蘆樺等人安插進去。如此即便秦太後想要用膳,都必須勞動關雎宮出來的宮人。時時刻刻都將甘泉宮的動靜收入眼底,蘆樺這丫鬟雖說脾性老實,但卻也發覺了一些了不得的東西。

  這丫鬟傳了信兒回關雎宮中,言道秦太後所居的寢殿之中,在夜間曾經放飛出一隻信鴿,若非那夜蘆樺起夜,也不會發覺此番情景。

  俞蘊之如今心中便有些疑惑,不知那信鴿到底是傳信給何人,難不成太尉府真真與這麼一位陷入冷宮的太後有所聯係?

  憑空猜測自然是得不著什麼結果,這日入夜之後,俞蘊之便將身手不錯的白水給派了出去,讓其去甘泉宮之中查探一番,若是能將那信鴿給截下,自然也是再好不過的了。

  不是俞蘊之不想用辛夷,而是辛夷這丫鬟冇到宮門下鑰之前,便會出宮回到善寶閣那一處。在禁宮之中做了多年的暗衛,楚河手上也算是小有積蓄,在善寶閣邊兒上置辦了一座三進的宅子,雖說並不很大,但一家三口人住倒是極為寬裕。

  言歸正傳,白水一連在甘泉宮屋脊上頭蹲守了許久,將開始是未曾發覺什麼端倪,但皇天不負有心人,在第十夜之時,白水守株待兔之舉也終於有了結果。白水一手握著那隻信鴿,將其腿間綁著的小小竹筒也拆了下來,等到將上頭的內容儘數記在心底之後,白水複又將字條塞回竹筒之內,而後放飛了信鴿。

  隻見那隻信鴿仿佛受到了驚嚇一般,撲騰著翅膀便往東北方向飛去,眨眼之間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白水得著了自己想要的消息,也未曾再在甘泉宮多留,便徑直趕回了關雎宮之內。此刻因著已然臨近子時,所以俞蘊之與留宿在關雎宮的楚堯早便歇下了。因著字條上的內容也算不得什麼緊急之事,所以白水倒也不急著與俞蘊之稟報。

  第二日等到楚堯上朝之後,白水便到了正殿之中,先是恭謹的衝著俞蘊之行了行禮,這才開口說道:“主子,奴才昨夜將那信鴿抓到手了,且信鴿腿上真真綁著字條,上頭寫著四個字:何時出手?奴才也不知到底是何用意。在奴才放飛了那隻信鴿之後,信鴿往東北方飛去,那個方向的的確確是太尉府無疑。”

  “何時出手?”

  俞蘊之紅唇輕啟,默默的念了一句。心下倒不由有些疑惑,也不知秦太後傳出這麼一張字條,到底是因何緣故?且何時出手到底是什麼意思?且又是對誰出手?一切的一切都仿佛在迷霧之中一般,抽絲剝繭之下,讓俞蘊之極為困惑。

  “如此看來,秦太後真真不是個簡單的,白水你日後得了空便守在甘泉宮之內,若是再能得著信鴿的話,將內容記下即可。”

  “奴才省的,請主子放心罷。”

  白水這內侍一向是個穩妥的,俞蘊之自然對其極為放心。眼下即便秦太後瞧著不是那麼簡單的,但俞蘊之卻未曾太過憂心,畢竟秦太後無論如何都處於禁宮之中,且太尉秦源眼下還被楚堯奪了權,不知日後到底是何情景,俞蘊之又何須杞人憂天?

  一連又過了多半年,白水也未曾再抓住半隻信鴿,如此情景讓他都以為是被秦太後發覺了蹤跡,方才如此。畢竟如今年節都過了,但宮內外都是一派平靜,且未曾生出半點兒波瀾,真真是有些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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