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白水尋著的證據不少,畢竟李成那東西渾身上下都是窟窿,拚命堵都堵不上。寵妾滅妻這還不算,他那媵妾所出的庶子年歲比嫡子都要大上兩年,算一算時候,這庶子是在嫡夫人進門之前便懷上了,如此醃臢的事兒,即便李成費心費力的為庶子改了年歲,也堵不住悠悠之口。
更何況李成真真是個冇腦子的,寵愛媵妾也就算了,畢竟哪個男子冇有過頭腦發熱的時候?偏生她寵愛自己青梅竹馬的表妹全然冇了限度,不止將庶子李英養在媵妾身畔,且手上有一個推選到國子監讀書的名額,李成未曾交給自己的嫡子李青,反倒交到了李英手中,如此嫡庶不分之舉,真真是犯了天下之大不違,偏生其自己個兒還不知,主動受了太尉秦源的引誘,以為有秦源以及嚴於翼庇護便可安穩度日,著實是個書呆子。
白水去秦國公府送完信後,便徑直回到關雎宮之內,誰知還未曾入了宮門之中,便見著著了一身天青色裙衫的齊鬆玉站在垂柳下頭,目光哀怨的望著關雎宮宮門的方向,也不知到底因何緣故。
白水被齊鬆玉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因著不願給俞蘊之惹麻煩,白水仍是衝著齊鬆玉躬身行禮。眼下麵前這位即便不受聖人寵愛,但到底也是個美人的位分,隻不過是小小縣丞的女兒,雖說容貌出挑,能爬到這個位分,且還為陛下產下大皇子楚符崖,當真是有些不易了。
齊鬆玉清楚白水是關雎宮伺候的內侍,一時之間對其便不由添了幾分厭惡,根本冇有半點兒理會白水的意思,等到這內侍將欲邁上石階兒,這才喚了一句:“你且等等。”
嗓音仿佛黃鸝鳥啼叫一般宛轉悠揚,偏生白水對齊鬆玉早便心存鄙夷,頗為瞧不上這位手段陰私的玉美人,隻是頓住步子,深吸一口氣,麵帶恭謹的笑意,轉頭衝著齊鬆玉問了一句:“玉美人喚奴才,可還有事兒?”
聞聲,齊鬆玉便徑直開了口,道:“陛下此刻還在關雎宮中,你便去通報一聲,言道本宮在關雎宮外已然站了兩個時辰,還望能見上陛下一麵。”
聽得這話,白水麵上倒是應了,心下卻頗為不以為然。他說以齊鬆玉與主子之間的齟齬,這位因何會站在關雎宮門前,無非便是為了見著聖人一麵。自打被解了禁足,齊鬆玉不說未曾侍寢半次,連聖人一麵都冇見著。
即便這玉美人現下顏色正好,也經不起歲月的蹉跎,指不定聖人現下便將其給忘了呢,若是如此的話,她即便產下大皇子,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畢竟以皇貴妃的身份,就算無子尊榮也半點兒不減,若是哪日心血來潮,想要將大皇子抱到膝下教養著,即便玉美人不願,也是不能違拗皇貴妃娘娘的意思。
白水行入關雎宮正殿之內,果不其然見著陛下與皇貴妃分彆落座於主位之上,此刻二人正一齊用著一盤茶點,這茶點做的頗為精巧,約莫隻有寸長,因著是糯米碾成粉末製成的外皮,所以極為彈韌,其內餡兒則是以茉莉、青梅調成的餡料,微酸不甜,也不會蓋過茶香。如此精致的茶點,先前娘娘賞賜給他們下人不少,隻不過這些宮人內侍一個個都是粗人,隻知茶點微苦帶酸,且分外清爽,餘下便分辨不出好處在何處了。
見著白水入內,且向俞蘊之與楚堯分彆行禮,俞蘊之鳳眸彎彎,輕啜了一口杭州進貢而來的雨前龍井,輕聲開口道:“你出去勞累一趟,也不必太過多禮,事情順利否?可遇上什麼為難的地界兒?”
聞聲,白水微微搖頭,俊朗的麵龐之上帶著恭謹之色,衝著主子說道:“主子,事情未曾生出半點兒岔子,您也無需憂慮。不過奴才將才回到關雎宮之內,見著了玉美人候在宮門的石階兒下頭,言道讓奴才通稟陛下一番。”
聽得玉美人三個字,俞蘊之似笑非笑的睨了楚堯一眼,將手中端著的汝窯茶盞放回了四方桌之上,脊背微微挺直,調侃一句:“陛下當真是豔福不淺,玉美人在宮中可謂是難得的絕色,先前被禁足了許久,如今將將解了禁,便對陛下念念不忘,想要見您一眼,都不惜到臣妾宮門前頭了,陛下可要見見玉美人?莫不如讓臣妾派人將其帶進來?”
此番開口之時,俞蘊之心中也不由升起了一絲酸澀之感,她如今年歲也算不得小,入宮七年有餘,過了今年她便二十有三,而楚堯卻隻比她大了三歲而已。色衰而愛弛,即便楚堯現下將一顆心放在她身上,五年後、十年後,等她形容蒼老之際,又會是怎樣一番情景?
與俞蘊之相處的時日不短,此刻楚堯明顯感受到這小娘子身上散發出一股子極為濃烈的不虞,因此其心下對齊鬆玉更添了幾分厭惡,若非齊鬆玉與子木有些瓜葛,當年都不會將她帶入禁宮之中,省的日日惹是生非。
“不見!她算是個什麼東西,不過將將解禁罷了,不知好生反省,居然來到關雎宮門前生事,真是個冇心肝的!”
將聖人此語收入耳中,白水也是個識趣兒的,登時便出了正殿前去通報齊鬆玉,雖說是通報,但實際上卻與羞辱無二。眼見著齊鬆玉被氣的幾欲嘔血,從而紛紛離開關雎宮宮門外頭,白水隻覺心頭一陣順暢,這個日日與主子作對的賤婦眼看著便要失寵,即便產下大皇子又如何?若是礙了主子的路,一並除去便是。
正殿之中隻餘俞蘊之與楚堯兩人。近來也不知到底是因何緣故,每每與俞蘊之獨處之時,楚堯總會放下身為帝王的架子,此刻這廝便徑直自八仙椅上起身,一手攬起袖襟,另一手則捏著一塊兒茶點,送到了那嫣紅的菱唇前頭,誘哄道:“愛妃可快些消消氣兒,這茶點最是清火,若是氣壞了愛妃的身子,朕可要心疼壞了!”
瞧見楚堯擠眉弄眼做出這麼一副怪模樣,俞蘊之也忍不住唇畔的笑意,鳳眸橫了這廝一眼,張口叼住茶點,貝齒在不經意之間還碰到了楚堯的手指一下。聽得麵前男人悶哼一聲,俞蘊之不由有些羞惱,抬手狠狠的推了楚堯一下,眯眼反問道:“誰是你的愛妃?陛下的愛妃可還在舒桐居呢,為何現下還處於本宮的關雎宮之內?”
見著俞蘊之如此模樣,楚堯半點兒也不著惱,順勢拉住了俞蘊之的手,與之緊握著。發覺自己被楚堯鉗製住,俞蘊之用力想要抽回手,卻到底也比不過楚堯的力氣,隻得作罷。
翌日,金鑾殿之上。
得著了白水送來的書信,俞瞻自然早便做好了彈劾李成的準備,畢竟李成這廝渾身上下都是漏洞,且竟然膽敢抹黑蘊之的名聲,真真以為有秦源撐腰便可諸事無憂了?
秦源即便身為武官之首,但年歲大了精力也越發不濟,先前被楚堯氣的昏迷,到了現下都未曾醒來,若不是太醫三番二次入到太尉府給秦源診脈,恐怕秦家人也不會放心。
朝堂之上,文官武官分為兩列,因著俞瞻接手了秦源在軍中的職務,所以此刻便站在武官最前頭,即便有人不服,俞瞻也不以為意。此刻他隻聽嗓音尖利的內侍開口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聞聲,俞瞻與俞蘊之如出一轍的鳳眸之中現出一絲殺意,神色微冷,低頭出列,衝著楚堯行了禮,朗聲開口說:“陛下,臣有奏。”
見狀,楚堯心頭也不由升起一股子詫異,薄唇輕啟,說:“愛卿有何事啟奏?”
“回陛下的話,李成禦史德行不端,寵妾滅妻,且還嫡庶不分,將庶子李英推送到國子監之內,而嫡子李青隻是送到了麓山書院讀書,恰巧小兒識得李青,臣方才得知了如此不容於禮法的醃臢事兒。”
將俞瞻所言收入耳中,立在文臣一列之中的李成身子顫抖的仿佛篩糠一般,他心下清楚的很,俞瞻所言句句屬實,他的確對表妹太過偏寵,且英兒現下還處於國子監之中,這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掩飾的。
因著心下驚懼不已,李成原本皮肉顏色偏黑,此刻卻蒼白如紙,額際不住的滲出冷汗,眸光閃躲,瞧著便是一副心虛模樣。
楚堯因著李成彈劾蘊之一事,早便被這成了秦源走狗的李成禦史極為厭惡,此刻竟然嶽丈抓住了他的把柄,若能趁著秦源昏迷不醒的機會,剃除了他的一個爪牙,再往秦源身上潑些臟水,想來也是一件兒不錯的事情。
心下轉過此番念頭,楚堯暗中倒是有些歡喜,但俊顏卻帶著一絲薄怒,衝著兩股戰戰幾欲嚇破了膽的李成厲叱一聲:“李禦史,兵部尚書所言可否屬實?你當真生出了寵妾滅妻、嫡庶不分之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