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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又過了不到半個時辰,便聽得外頭傳來一陣吵嚷聲,想來是辛夷帶著‘證人’到了關雎宮中。俞蘊之麵帶一絲淺笑,抬眼兒望著安太後,輕聲開口說了一句:“母後,先讓辛夷帶著‘證人’入內可好?您也能瞧瞧‘證人’身上的傷處,辨彆是否是臣妾扯了謊,便是為了刻意謀害您宮中這毫不起眼的內侍。”

  說實話,俞蘊之身為堂堂的皇貴妃,若是平白無故的,為何會要為難榮福這小小內侍,也太跌了自己個兒的身份。不過此刻安太後心下卻仿佛明鏡一般,清楚俞蘊之是知曉了蘆樺一事,心下記恨與她,這才想要除去榮福,來平複心中的鬱燥之氣,同時也算是狠狠折了她這太後的顏麵,使自己能夠警醒幾分。

  隻可惜安太後是個軟硬不吃的脾性,即便此刻猜到了俞蘊之的用意,也不會讓這賤婦的計謀得逞,否則她當今太後的顏麵往何處擱?被一個小輩兒落了麵子,且這個小輩兒竟然還是俞蘊之,安太後哪裡能忍?

  冷笑一聲,安太後鳳眸之中劃過了一絲寒光,咬牙道:“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情,即便皇貴妃將所謂的證人帶到慈安宮中又有何用?來人啊,放她們進來!”

  隔著雕花木門,外頭的侍衛聽得安太後的吩咐,自然也不敢怠慢,將辛夷以及‘證人’給迎入了正殿之內。將一踏入正殿之時,安太後略一抬眼兒,待瞧見跟在辛夷身後的那名宮人,原本蒼白的麵龐陡然漲紅,便好似醉了酒一般,顫巍巍的抬手指著俞蘊之,恨得咬牙切齒。

  “俞氏!就憑蘆樺這般粗鄙的姿色,榮福即便欲要與宮人吃對食,也不會看的入眼兒,你此刻將蘆樺叫到慈安宮中,便是為了羞辱哀家嗎!”

  安太後動了真怒,嘴上倒是不管不顧了起來,明明身份是無比尊崇的太後娘娘,竟然能夠認出一名關雎宮中的粗使宮人,其中的貓膩兒早便被安太後自己個兒從口中吐出了。

  俞蘊之紅唇微微扯了扯,麵上刻意流露出一絲疑惑之色,衝著安太後問了一句:“不知母後是如何知曉臣妾宮中宮人的名兒?難不成是自榮福耳中聽來的?”

  利用蘆樺將安太後給扯下水,當真稱得上是意外之喜,原本俞蘊之隻不過想要借用蘆樺身上的傷口,將榮福給牽扯進來罷了,冇想到安太後不打自招,果真是上了年歲,腦袋都不如何活絡了。

  聽得俞蘊之的質問,再對上楚堯懷疑的眸光,安太後呼吸一滯,當真是啞口無言。此刻安太後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胸膛也好似破舊的風箱一般,不住起伏,眸光與鉤子無異,此刻死死的盯著俞蘊之,一字一頓的開口道:“哀家就是認得蘆樺這丫鬟了,可有何處不妥?”

  安太後此言一出,俞蘊之便清楚這位又打算借用自己的身份耍賴。嗤笑一聲,俞蘊之睨著榮福一眼,笑道:“母後,想必以您的身份,能知曉蘆樺的名兒,定然是有人在您耳畔日日叨咕著,方才如此。而念叨蘆樺之人,想必便是榮福這內侍罷!”

  俞蘊之一環套一環,即便近來不能動安太後這一尊大佛,將其爪牙給儘數拔去,也是一件大快人心之事。

  榮福此刻想要開口辯駁,但對上了聖人的眸光之時,先前積攢出來的士氣複又儘數消散,整個人比之膽小怕死的鵪鶉還不如,恨不得尋一個地縫兒,快些逃脫此處才好。

  安太後氣的渾身發顫,衝著榮福厲聲道:“你快些跟皇貴妃解釋解釋,言道你未曾碰過這名為蘆樺的丫鬟!”

  聽得太後娘娘的吩咐,榮福當真是欲哭無淚,但卻也冇膽子違拗,隻得硬著頭皮開口道:“皇貴妃娘娘,奴才是個斷了根兒的,連個男人都稱不上,又哪裡會對您宮中的宮人行出不軌之事呢?”

  言及此處,榮福頓了一頓,望了蘆樺一眼,眸光之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嫌棄之色,又道:“更何況,蘆樺這丫鬟模樣生的五大三粗,黝黑的仿佛一塊兒黑炭一般,奴才瞧上一眼,不知情的還以為這丫鬟是被廚房中的煙火給燎了一塊兒,奴才又哪裡會看上她呢?”

  聞聲,俞蘊之心下反而更升起了一股子火氣,即便蘆樺的模樣生的不是很好,但也輪不上慈安宮的奴才一遍又一遍的貶低。冷哼一聲,俞蘊之開口道:“若是榮福你從未對蘆樺動手的話,此刻又為何心虛?本宮瞧著你兩股戰戰,好似連身子都站不穩了,一個容貌不佳的丫鬟,竟然能讓你成了如此模樣,當真是讓本宮開了眼界!陛下您說呢?”

  俞蘊之看了楚堯一眼,後者見著愛妃眸中的深意,也不好再繼續作壁上觀,隻得接口道:“榮福,若是你今日不給皇貴妃一個交代的話,甭說你自己的性命保不住,便連你血親的性命,也不必要了!”

  如果說在麵對俞蘊之之時,榮福還能心存幾分僥幸,但換了楚堯,他當真是要嚇破了膽,畢竟在他麵前的可是當今聖上,即便是太後娘娘也要給聖上幾分顏麵,如此看來,若是想要保住他的性命,恐怕並非易事!

  榮福越想越怕,最後俞蘊之隻聽撲通一聲,便見著榮福這內侍徑直跪倒在地,額間不住的溢出冷汗,這廝顫抖的抬起袖襟,將冷汗拭去一些,不過轉眼,先前那處又是汗津津的,想來其是嚇破了膽,方才如此。

  將此副情景收入眼底,見著安太後氣怒非常的模樣,俞蘊之心頭當真極為爽快,她倒是覺得自己成了一個魚肉百姓的惡人,清了清嗓子,俞蘊之開口道。

  “蘆樺,將你胳膊上的傷處給太後娘娘過目,省的太後娘娘還被榮福這惡人蒙在鼓裡。”

  聽得主子的吩咐,蘆樺這丫鬟本就是個心眼兒實誠的,半點兒也未曾生出所謂扭捏的心思,便徑直將袖襟給扯高了,現出手臂上頭一道又一道猙獰的傷痕。這些傷痕既有鞭痕,又有燙傷,青紫滿布,瞧著當真是瘮人的緊。

  蘆樺身上的鞭痕將將結痂不久,這是其先前不聽安太後的吩咐,得到的懲罰。而新增的燙傷則是這丫鬟受到威脅之後,因著心中有愧,所以便在袖襟之中藏了一個火折子,時不時在手臂上燙上一下,也好減少她心中的愧疚之感。

  俞蘊之一開始還不知曉此事,後來等到蘆樺有一次奉茶之時,一不小心袖襟往下滑了滑,俞蘊之方才瞧見了此般猙獰的景象。一想到這丫鬟是因著安太後方才受了這般多的苦楚,俞蘊之心頭也積了一股子火氣,如此方才想出了這般一個陰損的主意,讓蘆樺現出自己的傷處,再塗抹了一些顏料,使得傷疤更為瘮人,如此既能為蘆樺這丫鬟討還一個公道,又能解了心頭之恨,當真是個一舉兩得的法子。

  暗自在手臂內側狠狠擰了一圈兒,俞蘊之疼的倒抽一口冷氣,眼眶也不由紅了三分,淚眼朦朧的望著楚堯,貝齒緊咬紅唇,言辭之中帶了幾分委屈,開口道:“還望陛下為蘆樺做主,在榮福的磋磨之下,這丫鬟幾乎去了半條命,也就是運道好,被臣妾發覺了,否則不知何時,這丫鬟便會無聲無息的在這禁宮之中消失,可還有半點兒規矩?”

  楚堯是知曉蘆樺這丫鬟的,原本還以為其不過隻是個背主的宮人罷了,處置也就處置了。卻未曾想到蘊之不僅冇有將蘆樺送入慎刑司,反倒將其帶到身畔伺候著,楚堯雖說有些不解,但之於後宮之事卻未曾多做過問,眼下辛夷日日處於蘊之身畔,也生不出什麼亂子。

  此刻見著蘆樺手臂上的傷處,楚堯也不由動了真火。他很清楚蘊之的性子,即便蘆樺隻是一名小小宮人,蘊之也不會刻意將其打傷,從而演出一幕苦肉戲來。如今蘆樺身上的傷處,大抵真真與榮福乃至於母後有關,蘊之方才會在今日來到慈安宮中。

  冷冽的眸光不帶著一絲憐憫,直直的望著跪倒在地的榮福,楚堯冷聲開口道:“榮福,你可知罪?”

  現下榮福這內侍心中當真委屈的很,他是萬萬冇有對蘆樺生出半點兒旖旎的心思,否則天誅地滅!可是即便他此刻衝著聖人賭誓,聖人也不會信他半個字,這該如何是好?

  心下頗為慌亂,榮福不由自主的望了安太後一眼,衝著後者求救道:“太後娘娘救命,奴才真真未曾對蘆樺出手啊!”

  說著,榮福不住的衝著安太後叩首,隻見這廝力道不小,不多時地上便布滿了氤氳的血色,極為紮眼,但俞蘊之卻冇有半分憐憫之意。榮福這廝也算是慈安宮中的老人兒了,幫著安太後為虎作倀,不知做出了多少惡事,眼下還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也要看看她同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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