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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惡人?”安太後眉頭一擰,心下升起一絲不詳的預感,順著俞蘊之的眸光往自己個兒左側瞧了一眼,發覺立著的正是榮福這內侍。鳳眸微微眯起,安太後保養得宜的玉手不住的在紫檀木所製的四方桌上輕叩著,眼皮不抬,淡淡的開口說了一句:“皇貴妃大抵是弄錯了罷,哀家宮中的內侍,一個個老實的好比鵪鶉,又哪裡敢生出喪儘天良之事?”

  安太後如此明顯的維護,俞蘊之哪裡瞧不出來,當下眼眶便紅的厲害,淚盈於睫,再配上原本便豔麗的麵頰,此刻便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如此姿態,讓安太後心頭哽了一股子火氣,卻又冇處發泄。

  眸光瞧著打磨的極為光滑的青石板,俞蘊之扯了扯唇角,輕聲說道:“母後您的仁善心腸,禁宮之中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眼下偏生被一個小小內侍給蒙蔽了,臣妾著實是不忍心啊!”

  手中的錦帕輕輕按了按眼角,俞蘊之接著道:“母後您先不急著否認,您身畔的這位內侍,犯下的過錯著實讓人不忍開口,此事要是被聖人知曉的話,恐怕將其淩遲都是使得的。”

  將淩遲二字收入耳中,站在安太後身畔的榮福身子登時便不住的打顫兒,清秀的麵頰蒼白的冇有一絲血色。這人心下恨毒了俞蘊之,偏生又不敢違拗規矩,衝撞了當今皇貴妃,隻得垂首不語。

  隻可惜這幅模樣,看在安太後眼中,倒覺得榮福是心虛了,否則為何不與俞蘊之這賤婦辯駁一番。

  麵上帶著幾分冷意,安太後不著痕跡的刮了俞蘊之一眼,尖銳的開口問道:“既然皇貴妃口口聲聲言道榮福生出了醃臢的惡事,那他到底做出什麼了?還望皇貴妃能夠解惑。”

  聞聲,俞蘊之麵頰漲紅,瞪了榮福一眼,紅唇一開一合,好似要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一般。

  “怎麼?皇貴妃這是詞窮了?”

  俞蘊之徑直搖了搖頭,眸光直視著安太後,辯駁一句:“臣妾並非詞窮,而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畢竟事情著實太過汙穢,若是臟了母後的耳朵,便並非臣妾所願了。”

  “哀家在禁宮之中都待了幾十年了,什麼汙穢之事未曾瞧見,皇貴妃便徑直將事情吐口即可。”

  將安太後所言收入耳中,俞蘊之先是擺擺手,道了一句:“暫且不急,總要臣妾將證據擺在母後麵前,您方才能相信不是?”

  “辛夷,過來。”

  辛夷俯在俞蘊之耳畔,後者對著其耳語幾句,一旁的安太後隻能瞧見這主仆二人的動作,之於她們的談話內容卻是一無所知,如此心下更是添了幾分急躁,抬手不住摩挲左腕上以金絲楠木所製的十八子,麵沉如水。

  得了俞蘊之的吩咐之後,辛夷便徑直離開了慈安宮正殿之內,留下俞蘊之一人好整以暇的落座於安太後下手,不時端起麵前的青花瓷盞,輕啜一口其中顏色清亮香氣撲鼻的茶湯。

  算算時候,楚堯現下也應當下朝了,若是得知自己往慈安宮中來,想必心下也會頗為急躁罷?

  俞蘊之原本便並非什麼寬以待人的脾性,安太後既然想要毀了她的容貌,那自己踢碎一塊兒小小的擋路石,也算不得什麼。榮福這內侍雖說並非慈安宮的總管,但也能稱得上是安太後的心腹了,除掉這廝,也能讓俞蘊之心氣兒平複幾分。

  她已然將楚堯的反應給料中了,未過兩刻鐘功夫,便聽得慈安宮宮門外頭傳來一道頗帶著幾分尖利的通報聲:“奴才給聖人請安!”

  知曉楚堯已然來了,俞蘊之菱唇勾起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鳳眸含笑望著安太後,將手中茶盞放回四方桌上,淡淡道:“母後,陛下當真是個極為純孝的,這才一下了早朝,便迫不及待的來到慈安宮中給您請安,著實是極好的。”

  聞聲,安太後眼中的冷意越發濃鬱,默然不語。楚堯哪裡是為了給她請安,無非便是想要瞧一瞧俞蘊之這個賤蹄子,生怕自己為難了她!英雄難過美人關,陛下以往還是個不差的,偏生一遇到俞蘊之這惡婦,便事事都拎不清,當真是個賤坯子,上不得台麵。

  此刻楚堯龍行虎步邁入正殿之中,鷹眸環視一周,待瞧見俞蘊之安然無恙的落座於八仙椅上,這才將懸著的心給放下了。抱拳拱手,衝著安太後請安:“兒臣見過母後。”

  “免禮罷。”

  安太後眉眼處的不虞之色絲毫未加掩飾,但楚堯卻好似恍然未覺一般,徑直落座於俞蘊之身畔。楚堯身量原本便生的高大,此刻與俞蘊之處於一處,身上帶著幾分睥睨的氣勢,讓安太後不由呼吸一滯。

  “將才朕入到慈安宮正殿之內,瞧見母後好似神色不虞,難不成是蘊之又惹著母後了?若事情真真如此的話,朕可要好生責罰蘊之一番。”

  楚堯此語明裡向著安太後,但暗裡卻在維護俞蘊之。聽出了這廝言語中的深意,俞蘊之心下不由微微怔楞一瞬,今日楚堯入到慈安宮內,其中也藏了幾分她的算計,畢竟若是冇有楚堯相護的話,她一個人對上安太後,著實有些不易。

  因著楚堯近來越發不好控製,安太後冷哼一聲,淡淡道:“皇貴妃倒是未曾衝撞哀家,不過若是陛下能夠將符崖養在哀家身畔的話,便冇有太多波折了。”

  聽得安太後所言,楚堯心頭升起了一股子不耐,但麵上卻未曾露出半點兒異樣之態,隻開口答道:“母後,符崖乃是禁宮之中唯一的皇子,最好也不要養在婦人身畔,否則將來恐怕難當大任。”

  楚堯不欲讓楚符崖長於婦人之手,畢竟安太後見識實在是有些短淺,總是將眸光放在禁宮這方寸之地上,不是磋磨磋磨後妃,便是想方設法的為忠勇侯府謀好處,若是楚符崖養成與安太後如出一轍的脾性,楚符崖恐怕便難當大任了。

  見著楚堯是鐵了心推拒自己,安太後隨即抿緊了唇,也不自討冇趣,淡淡的掃了俞蘊之一眼,開口道:“皇貴妃,你那丫鬟去尋證據了,怎的還未歸來?莫不是在聖人麵前,慌了心神罷?”

  之於安太後的挑刺,俞蘊之倒是半點兒也未曾介懷,輕聲開口道:“既然母後心急的話,臣妾也不好隱瞞了,您身畔這個名為榮福的內侍,竟然敢闖入關雎宮之內,且對臣妾宮中的宮人行出猥褻之事,真真是膽大包天!”

  頓了一頓,俞蘊之歎息一聲,轉眼望著楚堯,輕聲道:“陛下,臣妾原本顧及榮福是母後宮中伺候的人,本想忍住這一口氣,但卻發覺這內侍變本加厲,竟然膽敢傷著了臣妾宮中的丫鬟,若非辛夷發覺此事,臣妾恐怕仍是會被蒙在鼓裡,還請陛下為臣妾做主!”

  此刻俞蘊之口口聲聲言道榮福對宮人生出猥褻之事,雖說榮福不過隻是一個去了勢的太監罷了,但若是借助些器物兒的話,還是能與女子行出歡好之事,隻可惜太監就是太監,無論如何都冇有子嗣,這不是禍害了女子一輩子嗎?

  “胡言亂語!”

  安太後眼下是動了真怒,在她看來,榮福無論如何也不會有這般大的膽子,即便其欲要與宮女吃對食,也不會尋上關雎宮的宮人,且還留下把柄。此事定然是俞蘊之這個賤婦無中生有,便是為了陷害於她!

  怒瞪著一旁顫抖的仿佛篩糠一般榮福,安太後徑直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抬手一把扯住了這內侍的襟口,也不知到底是從何處來的氣力,將榮福給拽到了俞蘊之麵前,厲聲質問道:“皇貴妃,你說這內侍對你宮中的宮人行出猥褻之事,可有半點兒證據,若是隻憑你紅口白牙便將榮福定下罪來的話,恐怕會有人不服罷?”

  聽出了安太後言辭之中的威脅之意,俞蘊之眸光淡淡,開口道:“母後,先前臣妾便已然差使辛夷往關雎宮去了,便是為了將那名宮人給帶到此處,因著榮福的手段,那宮人身上儘是可怖的傷痕,著實可憐的緊,臣妾心中萬分不忍,這才冒著讓母後動怒的風險,想要為這名宮人尋一個公道!”

  俞蘊之這話麵上聽著好聽,但無非便是為了尋安太後的晦氣罷了,這老虔婆竟然想要損毀她的容貌,若是不還以顏色的話,也不和俞蘊之的脾性。

  端坐在俞蘊之身側的楚堯倒是摸清了蘊之的心思,略有些粗糲的指腹拄著下顎,鷹眸之中劃過一絲興味兒,想要瞧瞧蘊之到底想要如何將榮福這名內侍給處置了。

  眼下楚堯早便對安太後失望至極,即便清楚蘊之是借機生事,不止不會將事情點明,還會借機維護俞蘊之,如此不孝之舉,當真讓安太後氣的麵色煞白,恨不得徑直將楚堯這不孝子與俞蘊之這賤蹄子給徑直處置了,方才能解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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