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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衛雲漪隻得了一個才人的位分,加之這小娘子的容貌並不如何出挑,隻能稱之為秀麗可人,即便有著京城第一才女的名聲,楚堯也未曾對其多加青眼。抑或說,楚堯隻對俞蘊之一人上心罷了。

  等到翌日清晨,楚堯便起身上朝去了,俞蘊之披了一件兒外衫,隔絕了晨起的寒意,推開窗欞,瞧見外頭仍有些濕意的青石板,一時之間倒是覺得心情都不由和緩了幾分。昨夜雨一直下,直到今晨方才停歇,見著天際的烏雲已然儘數消散,俞蘊之心下清楚,一時半會兒想必不會在下雨了,既然如此,倒也應當往慈安宮中走一趟。

  禦膳房送來的早膳頗為精致,既有熬煮的軟糯香甜的燕窩碧梗米粥,又有蟹黃包子,以及用鴨蛋黃熬成湯汁蒸熟的豆腐,入口即化,唇齒留香,俞蘊之早膳用了不少,而後再以青鹽水漱口之後,方才帶著辛夷往慈安宮中趕去。

  行至慈安宮前,出乎俞蘊之意料,守門的內侍竟然半點兒未曾阻攔,且將她畢恭畢敬的請入正殿之中,不敢有半點兒怠慢。

  事出反常必有妖,俞蘊之可不認為安太後會輕易的放過她,今日這慈安宮的內侍如此作態,想來是得了主子的吩咐,強忍著心中的不耐,與她虛與委蛇罷了。心下不由藏了幾分警醒,俞蘊之麵色不變,行入慈安宮正殿之內,一眼便瞧見了端坐在主位上的安太後。

  待見著了俞蘊之之後,安太後麵上掛出了一絲柔和的笑意,抬手指了指下手的八仙椅,輕聲開口道:“皇貴妃快些落座罷。”

  俞蘊之低眉斂目,徑直衝著安太後恭謹的行了行禮,坐在八仙椅上,歉聲道:“兒臣好些時日未曾來到這慈安宮中給母後請安,心下當真愧疚不已,還望母後莫要怪罪。”

  此刻安太後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俞蘊之並不清楚,不過她自己個兒也不是個好糊弄的,眸光死死盯在安太後身上,以防這位生出什麼幺蛾子。

  “皇貴妃先前有些不便之處,哀家也是省的的,又哪裡會怪罪於你呢?”

  言及此處,安太後低歎一聲,自袖籠之中出去錦帕,攥在手中,沉聲開口說了一句:“現如今哀家年歲大了,清楚以往做的事情頗有幾分荒唐,為難了皇貴妃。眼下哀家便希望能安安生生的待在慈安宮內,儘享怡兒弄孫之樂,不知皇貴妃覺得如何?”

  聞聲,俞蘊之淡淡勾起唇角,之於安太後吐口的言辭,她是半個字都不會信。饒是如此,她麵上也不好表現出半點兒不敬之意來,否則被這位心眼兒隻有針尖兒大的太後娘娘抓住把柄,事情恐怕便不好收場了。

  抬手將鬢角散亂的發絲綰到耳後,俞蘊之笑著開口道:“母後此言差矣,您以往所作所為皆有幾分道理,又哪裡能說是錯事呢?倒是兒臣不識抬舉,衝撞了母後,現今想起當年事,真真羞愧的緊。”

  俞蘊之眼下便與安太後打起了太極,此刻她雖說摸不清安太後到底是何心思,但卻不欲應下任何事,否則若是落入了安太後所布置的陷阱之中,可便是欲哭無淚了。

  見著俞蘊之冇有半點兒上鉤的意思,安太後勾畫的極為精致的娥眉不由蹙緊了,其即便保養的再好,年紀也擺在這兒,唇畔眼角皆現出了細細的紋路,此刻繃著臉,更顯出幾分嚴苛之意。

  “皇貴妃,先前想必你也聽說過了,哀家將大皇子給接到了慈安宮中,不過眼下聖人欲要把符崖從慈安宮中帶離,哀家心中著實難耐的緊,還望皇貴妃能夠勸一勸陛下,可好?”

  安太後本身便並非多有耐心的性子,此刻終於將自己個兒的心思給顯露出來了。先前俞蘊之還以為楚堯默認了大皇子居於慈安宮一事,冇想到這廝將從關雎宮中出來,便去給安太後提了個醒兒,想要把楚符崖給接走,否則若是教養在安太後身畔,楚符崖這孩子恐怕便會被養廢了。

  心下轉過此番念頭,俞蘊之以手掩唇,輕咳了幾聲,鳳眸之中刻意流露出一絲哀戚之色,哽咽著開口道:“母後,臣妾何德何能,哪裡敢勸說陛下啊!陛下與大皇子父子情深,若是臣妾上前阻止的話,恐怕聲名兒便儘數毀了,還望母後垂憐,莫要讓兒臣為難了。”

  安太後這是打算將俞蘊之當槍使,從而把楚符崖養在身畔。且若是楚符崖由安太後自小教養的話,雖說不至於與楚堯離心,但到底也會對安太後更為親近,屆時若是這位大皇子被養成了一副紈絝脾性,楚堯自是不忍。

  俞蘊之此刻心下好奇的很,明明安太後已然成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太後娘娘,為何非要違拗楚堯的心意?雖說母子之間難有隔夜仇,但卻也經不住安太後一次又一次的折騰。眼下隻是要將大皇子自楚堯身畔奪來,若是日後瞧上了這皇位,難不成也要出手?

  心頭升起了一絲寒意,俞蘊之麵上為難之色不減分毫,怯怯的望著安太後。後者早便清楚俞蘊之是外柔內剛之人,眼下如此做派,更是讓安太後心下氣怒的緊,擦了不少脂粉的麵龐都氣的通紅。

  “皇貴妃這是要違拗哀家的吩咐了?”

  將安太後皮笑肉不笑的模樣收入眼底,俞蘊之眉眼處刻意流露出誠惶誠恐之色,猛地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衝著安太後低了低頭,咬唇道:“臣妾不敢。”

  “哀家記得皇貴妃可是巾幗不讓須眉,如今竟然還有不敢為之事了,莫不是刻意不欲相助哀家罷?”

  安太後所言不錯,俞蘊之確實不想摻和進這盆渾水之中,否則若是身上的汙泥洗不淨了,到時不止楚堯與她離了心,她自己也會惡心非常。

  低歎一聲,俞蘊之本就生了一副極為豔麗的模樣,素日裡顯得有些張揚,但此刻卻帶了幾分柔順,好似去了刺的薔薇一般。安太後滿腹火氣,卻不知該如何發泄,好似一拳打在了空處。

  “皇貴妃,哀家臨老臨老,隻是想要將符崖帶在身畔教養著罷了,聊以**。眼下陛下卻鐵了心,想要將符崖帶出慈安宮中。玉美人被禁了足,偌大的禁宮之中,除了哀家之外,又有何人能悉心照料符崖呢?若是這娃兒被歹人給謀害了,後果何人能擔待的起啊!”

  提及‘歹人’二字之時,安太後眸光之中帶著幾分深沉,緊緊盯著俞蘊之,其中深藏的意味兒不言而喻。

  輕笑一聲,俞蘊之接口道:“母後這可是多慮了,如今禁宮之內的妃嬪們一個個都是誠心禮佛,性子極為良善,又有哪個忍心對大皇子出手?若是母後不放心的話,便隨了聖人的心意可好?”

  俞蘊之這幅油鹽不進的模樣,當真讓安太後氣的銀牙緊咬,偏生此刻她又不好發作,隻得硬著頭皮複又開口道:“此事若是皇貴妃為難的話,哀家還有另外一事相求,希望皇貴妃莫要再推諉了。”

  “臣妾定當儘力而為。”

  隻聽安太後徑直開口道:“玉美人也是個不錯的小娘子,先前不過是因著違拗了聖人的心意,便被禁足於舒桐居中。眼下符崖才不過兩個月罷了,終日見不著自己個兒的母親,著實是可憐人的。”

  見著安太後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俞蘊之心頭真真極為不耐,但麵上卻不好表現出來,隻得胡亂的應了一聲:“臣妾回到關雎宮後,定然會將此事如實的稟報陛下,不過陛下應是不應,便並非臣妾所能決定的了。”

  與安太後虛與委蛇一番,俞蘊之心頭真真煩悶的緊,衝著辛夷使了一個眼色,見著後者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俞蘊之胸臆之間的鬱燥之氣倒是消散了幾分。

  辛夷的眸光一直盯著立在安太後下手的一名內侍身上,這名內侍能夠親自去關雎宮中給蘆樺傳信,想來也是安太後的心腹,若是將這心腹給徑直處置了,也不知太後娘娘到底是何想法。

  菱唇微微勾起一絲弧度,俞蘊之取了錦帕壓住唇角,緩了一會子,麵上便帶著正色,衝著安太後開口道:“母後,實不相瞞,今日蘊之來到這慈安宮中,實則是為了尋一個公道。”

  言及此處,俞蘊之鳳眸之中便帶上了毫不掩飾的怒意,玉白的麵頰漲的通紅,恨得咬牙切齒,這般做戲的功夫,已然臻至化境了。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安太後心下倒是微微詫異了一瞬,蹙眉問道:“皇貴妃要尋什麼公道?”

  “母後有所不知,即便您日日吃齋念佛,不忍殺生,但手下卻有一個惡人,借著慈安宮的名聲兒,做出令人不忍直視的醃臢之事,將母後您的慈善心腸踩在腳下,狠狠踐踏!今日兒臣也是實在忍不住了,這才想要將此事徑直吐口,還望母後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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