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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並非如此。”俞蘊之笑了一聲,又接著開口:“薄清遠雖說不錯,但到底還隻是個少年郎罷了,且薄府烏七八糟之事也不在少數。薄正以為府內的事情能瞞得過聖人,其實早便被聖人身畔的暗衛給摸得底朝天兒,隻不過聖人嫌薄府醃臢,這才一時之間未曾對其動手罷了。”日後是龍是蟲,眼下還說不好,等到其真真有了能耐,再拉攏也算不得遲。”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辛夷也不由頷首,她清楚主子是個謹慎性子,若是不確定薄清遠是否值得拉攏,隻是貿貿然出手的話,也不符合主子的脾性。

  “辛夷,你去將蘆樺這宮人給帶來罷。”

  聞聲,辛夷應了一句,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而後便離開了正殿之中,過了約莫兩刻鐘功夫,辛夷便將蘆樺帶到了俞蘊之麵前。後者顫巍巍的衝著俞蘊之行禮,牙關咬緊,額角的青筋都露出來了。

  蘆樺這宮人仍是有些膽怯,明明生了一副高壯模樣,此刻卻恨不得瑟縮成一團,眉眼處的慌亂根本藏之不住,讓俞蘊之不由覺得自己個兒是擇人而噬的野獸,方才會使得蘆樺驚懼成這般模樣。

  “不必多禮,先前本宮派人去忠勇侯府走了一趟,已然將你母親與弟弟給救出來了。”

  俞蘊之輕描淡寫的開口,但這話聽在蘆樺耳中,卻與驚雷也並無差彆。因著母親弟弟兩個落在了安太後手中,不知所蹤。蘆樺這些日子以來提心吊膽,且被安太後手下的內侍要挾,差不點兒便行出了背主之事,眼下皇貴妃娘娘竟然還幫她尋著了親人,如此大恩大德,讓蘆樺激動的麵色漲紅,陡然衝著俞蘊之跪倒下來,而後含淚不住叩首道:“多謝娘娘大恩!多謝娘娘大恩!”

  瞧見蘆樺複又成了一幅涕泗橫流的模樣,俞蘊之不由扶額,衝著辛夷使了個眼色,後者意會,費了好大的勁道,這才將蘆樺給扶了起來,開口勸道:“你也不必行如此大禮,隻消日後好生伺候在娘娘身畔,再也莫要生出吃裡扒外的事情,也便夠了。”

  聽得辛夷姑姑如此開口,蘆樺麵上露出誠惶誠恐之態,連聲道:“如今奴婢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冇有半個不字,隻消能夠報了娘娘的恩情,這條性命又算得了什麼?”

  見著蘆樺眉眼處的急切,俞蘊之也清楚這丫鬟是個實誠性子,當下便微微搖頭,含笑道:“你有這份兒心意也便成了,本宮可不用你上刀山下火海。”

  說著,俞蘊之轉了轉腕間的珊瑚手釧,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幽光,低聲問了一句:“先前安太後可又派人給你傳消息了?”

  聞言,蘆樺不由搖了搖頭,答道:“也不知因何緣故,先前那個與奴婢會麵之人,再也未曾出現在關雎宮中。”

  將蘆樺的母親以及寧樺給救出來,即便安太後的消息算不得靈通,恐怕此刻也能得著信兒了,如此安太後怎會不知蘆樺這丫鬟倒戈,又哪裡還能再往關雎宮中送信兒?

  心下轉過此番念頭,俞蘊之倒是覺得自己有些急切了,當即便衝著蘆樺道:“既然如此,此處也並無旁的事情了,你便先下去罷。”

  聽得皇貴妃的吩咐,蘆樺複又衝著俞蘊之行了個大禮,這才離開了關雎宮正殿之中。俞蘊之遠遠望著蘆樺的背影,衝著辛夷問了一句:“那日給蘆樺送信兒的內侍,你可還能辨認出來,若是將人給抓到手,想必便更是得趣兒了。”

  言及此處,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惡意,既然此刻楚堯已經與安太後生出了齟齬,她為何不再添把火,如此得著的結果,方才會使人更為滿意,不是嗎?

  “雖說奴婢隻見過那內侍一麵,不過模樣倒是記得清了,隻消再見著那人一次,定然可以辨認出來。”

  俞蘊之輕笑一聲,睨了辛夷一眼,開口道:“既然辛夷能夠認出人來,咱們也好入慈安宮中走一趟,畢竟本宮也有好些時候未曾給太後娘娘請安了,如此著實有些不合規矩。”

  辛夷眉頭一擰,問:“可是現下便往慈安宮中去?”

  俞蘊之徑直搖頭,道:“先往萬壽宮中走一趟罷,太皇太後的身子即便一直調養著,也是大不如前了,若是本宮不去瞧瞧,心中著實難安。”

  雖說太皇太後對俞蘊之比往日冷淡許多,但俞蘊之心下卻並不如何在意。前世裡太皇太後對她不錯,這一世即便受些冷遇,便當成是報恩也便罷了。更何況,若是她未曾記岔的話,太皇太後的身子骨兒著實算不得康健,前世裡還未曾過了這個冬天,便已然在睡夢中薨逝了。

  聽著主子欲要入到萬壽宮中,辛夷滿麵皆是不讚同之色。先前主子將鉛粉之事揭露,雖說有著自己的考量,為了保住秦國公府,但說到底也是為了太皇太後的身子,偏生這位將顏麵看的比身子康健還要重要,雖說未曾對主子下絆子,但到底也多了不少冷遇。

  之於此點,辛夷心中也生出了幾分芥蒂,此刻便表現在麵上,將將開口想要勸阻,卻聽得俞蘊之開口道:“辛夷莫要再勸了,我心意已決,更何況萬壽宮也並非龍潭虎穴,去走一趟也不會生出什麼事端。”

  俞蘊之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辛夷也無法再多言什麼,隻是悻悻咬唇,轉過頭默然佇立著。

  帶著辛夷這丫鬟往萬壽宮中趕去,大抵是因著俞蘊之許久未曾入到萬壽宮之內了,守門兒的內侍瞧見皇貴妃之時,還怔楞了半晌,先是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隨即便道:“還望皇貴妃娘娘稍待片刻,奴才這便前去通報一聲。”

  聽得此言,俞蘊之笑著應聲,這內侍的動作也算是麻利,不多時俞蘊之便瞧見一位極為眼熟的老嬤嬤行至萬壽宮宮門處,這老嬤嬤人稱蘭嬤嬤,先是衝著俞蘊之行了個禮,而後又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道:“皇貴妃娘娘,您便隨著老奴入內罷,知曉您來到萬壽宮中,太皇太後麵上的笑意也不禁濃鬱不少嘞!”

  聞言,俞蘊之也未曾托大,徑直上前虛扶了蘭嬤嬤一把,連道:“嬤嬤不必如此客氣,蘊之許久未曾來到萬壽宮中,真真是該罰,難為皇祖母還記掛著蘊之。”

  俞蘊之心下彷如明鏡一般,這位蘭嬤嬤可是太皇太後的心腹,如今將將滿了五十,身子骨兒倒是不差,經常為太皇太後辦事,在萬壽宮中也是頭一份兒的體麵,即便安太後瞧見了蘭嬤嬤,也不敢太過了。

  瞧見俞蘊之如此,蘭嬤嬤對其也不由添了幾分滿意,畢竟這皇貴妃也是識大體的,比之旁的妃嬪自然強上不少。

  跟隨在蘭嬤嬤一齊入了萬壽宮之中,入了垂花門,穿過抄手遊廊之後,便直直的往寢殿之中行去。將一邁入到寢殿之中,俞蘊之便嗅到了一股子極為苦澀的藥味兒,時不時還聽得玉屏風後頭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想來太皇太後的身子,當真是有些不妥了。

  不過饒是如此,禁宮之中也未曾傳出什麼風言風語,看來這蘭嬤嬤將萬壽宮上下打點的真真不錯,如此方才能守住消息。

  聽得雕花木門處傳來的響動,倚靠在床榻之上的太皇太後微微眯了眯眼,費力的抬手以錦帕按了按唇角,清了清嗓子,開口道:“是蘊之到了罷。”

  “皇祖母,正是臣妾到此了。”

  徑直繞過玉屏風,俞蘊之此刻方才看清了太皇太後如今的模樣,發覺不過一年多時候,太皇太後真真消瘦的厲害,整個人便仿佛枯骨一般,外頭僅僅罩了一副皮囊罷了。再加之先前太皇太後因著鉛粉損了身子,麵頰之上灰黑色的斑點不在少數,如此更顯得憔悴非常。

  俞蘊之心下劃過一絲悵然,眼眶也不由微微紅了三分,略帶著幾分哽咽道:“皇祖母,如今您可要保住身子!眼下聖人新得了大皇子,符崖那孩子也著實是個乖巧的,皇祖母將身子養好之後,方才能儘享怡兒弄孫之樂。”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太皇太後麵上倒是現出一絲笑意,不帶半點兒刻薄,衝著床榻邊上的紅木凳子努了努嘴,輕聲道:“蘊之先落座罷,哀家也清楚符崖這娃兒不錯,不過臨老臨老,又哪有心力做些旁的呢?”

  太皇太後微微眯起鳳眸,掃了一眼站在俞蘊之身後的蘭嬤嬤,不由抱怨道:“蘊之,阿蘭這些日子當真嚴苛的很,明明苦藥便讓人作嘔,她非得讓哀家一口氣吞下三海碗方才作罷,你可快些說說她,那些湯藥也冇有什麼用處,還是早些斷了才好!”

  俞蘊之唇角扯了扯,麵上一派恭順之意,落座在紅木凳子上後,開口說了一句:“皇祖母,所謂良藥苦口,蘭嬤嬤也是為了您的身子著想,等到您身子將養好,屆時便不必日日用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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