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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俞蘊之一番勸慰,到底還是有些效用的,反正到了後來,彌散在楚堯身畔的陰鬱之氣倒是消散了不少,即便這廝麵色仍舊難堪的緊,但寢殿之中也並無旁人伺候在側,倒也不怕生出什麼流言蜚語。

  今夜楚堯便留宿在了關雎宮之中,俞蘊之身為皇貴妃,自然也免不了侍寢的活計。眼下俞蘊之性情比以前真真和順了不少,讓楚堯即便處於心神鬱燥之際,都頗有幾分詫異。

  翌日一早,俞蘊之還未從睡夢之中清醒過來,楚堯便已然離開了關雎宮寢殿之中,俞蘊之撐著酸痛的身子走下床榻,瞧見先前被擺放在四方桌上頭的琉璃瓶兒已然不見了蹤影,她心下已然明了,楚堯想必是拿了這琉璃瓶兒,去尋什麼證據了。

  蘆樺這宮人的母親與弟弟還在安太後手中,如此看來,這琉璃瓶兒也是安太後的計謀之一,等到楚堯抽絲剝繭將事情真相一層層剝開,也不知這位與安太後之間的母子之情還能存留下幾分。

  因著先前應下了蘆樺這丫鬟,將她親人給救出來,俞蘊之也未曾耽擱,徑直將辛夷喚到跟前問詢一番,知曉楚河的武功已然儘數恢複之後,便將夜探忠勇侯府的差事交到了楚河身上。

  忠勇侯府因著安璔獲罪,現如今聲勢已然大不如前,好在安太後還死死霸占住太後的位置,給了忠勇侯府不少便利,否則便憑著安非羽那個乳臭未乾的娃娃,忠勇侯府恐怕不出幾時便會徑直敗落了。

  楚河的身手不弱,動作也並不很慢,加之有辛夷在一旁督促,得了俞蘊之的吩咐之後,當夜便往忠勇侯府趕去。果不出俞蘊之所料,蘆樺這丫鬟的母親與弟弟,正是被押在忠勇侯府的柴房之中,且因著疏於照看,早便餓昏過去。忠勇侯府之人對這母子兩個也算不得在意,畢竟在安太後眼中,蘆樺不過隻是棄子罷了,用過之後,徑直處置了即可,屆時蘆樺的母親弟弟,也是冇有半點兒用處的廢物,又何必多耗費心思呢?

  將兩個昏迷之人給帶回了善寶閣,著實算不得什麼輕巧活計,也幸而蘆樺的嫡親弟弟如今不過十歲,因著家境不好的緣故,身量並不高大,否則楚河便不會如此輕易的將母子二人待到善寶閣中了。

  說來也奇了,明明蘆樺生了一副粗壯平凡的麵龐,但她這個名為寧樺的親生弟弟,五官倒是生的極好,雖說身量不高,但細皮嫩肉的,若是不知身份的話,說不準還會被認作世家大族之中的小公子。

  寧樺將一入到善寶閣之內,便被啞婦給瞧見了。也不知啞婦到底受了什麼刺激,抑或是瘋病還未好全,待見著寧樺之後,便不住的嘶吼著,衝上前去將寧樺這小子緊緊摟在懷中,無論如何也不欲鬆手。因著啞婦的舌尖早便被人給割去了,即便說是嘶吼,也隻能發出啊啊的響聲,聽不出其到底要說些什麼。

  幸而寧樺與他母親早便昏迷過去了,否則見著啞婦如此鬨騰,指不定還會被嚇出個好歹來。

  之於善寶閣之中的鬨劇,辛夷一字不差的通稟給了俞蘊之。辛夷心下極為清楚,主子對那個與安太後生的有七分相似的啞婦極為在意,如此她便更是不敢怠慢了。

  俞蘊之落座於軟榻之上,麵上未曾塗了脂粉,隻不過用螺子黛將柳眉畫出形狀,用胭脂塗了紅唇罷了。此刻俞蘊之手中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望著辛夷,擰眉開口問了一句:“那名為寧樺的小子可有何不妥之處?隻是個十歲娃娃罷了,為何會讓啞婦如此失態?”

  聽得主子的問話,辛夷自然是冇有答案的,心下思量了一會子,便硬著頭皮答道:“要說寧樺有何不妥之處,在奴婢看來,那小子模樣生的也太過俊秀的,其眉眼處好似還與聖人有幾分相似,真真有些奇了。”

  聞聲,俞蘊之身子猛然一晃,手中端著的銀耳蓮子羹登時便灑出了大半兒,濺在細白的手背之上。湯羹溫度不低,俞蘊之手上的皮肉也被燙的通紅。此情此景被辛夷收入眼底,當真是極為心疼的。

  辛夷趕忙蹲在俞蘊之身前,眼眸之中帶著憂慮,抬手接過那粘著銀耳蓮子羹的黏膩瓷碗兒,將之放在四方桌上,急聲道:“主子可覺得難受?若是受不住疼了,便與奴婢知會一聲。”

  俞蘊之皮肉原本便極為細致,所以被銀耳蓮子羹燙過一下之後,方才會紅的仿佛煮熟了一般,其實也並無大礙。

  “辛夷你莫要太過憂心,取了凝翠膏塗上即可,也不算礙事兒。”

  見著主子打定主意,辛夷複又衝著燙紅的皮肉一陣端量,發覺並未生出水泡,這才算放下心來,微微頷首,起身往裡間兒去,想來是去尋凝翠膏了。

  待辛夷的身影消失在俞蘊之的視線之內時,俞蘊之原本淡然的麵色,卻陡然現出一絲慌亂來。若真如辛夷所言,寧樺那孩子模樣生的與楚堯有一二分相似之處,難不成啞婦是因著此點方才行出瘋癲之事?

  若是事實真真如此的話,想必啞婦便真與楚堯有些關係,隻可惜當年安家未曾發跡之前的過往,儘數被安太後給埋藏起來,現如今若是還想尋出什麼端倪,著實算不得什麼易事。

  啞婦究竟是不是安荇雁,若她真是當年安府庶出的小姐的話,為何會落得現今這般下場?

  俞蘊之眉頭緊蹙,不住的思索著,偏生也未曾尋著什麼答案,讓她胸臆之中不由升起了一股子火氣。此刻辛夷這丫鬟尋著的凝翠閣,兀自站在俞蘊之身前,抬手先以沾濕的巾子將俞蘊之手背處留存的湯汁拭去,而後方才塗上凝翠膏。

  這凝翠膏乃是根據古方所製,當真是極為好用。即便俞蘊之此刻的燙傷並不嚴重,但傷處仍是有些火辣辣的疼,眼下一抹上淡綠色的膏藥,頓覺一陣清涼之感,倒是舒服了不少。

  處理好傷處之後,俞蘊之抿了抿唇,衝著辛夷開口問了一句:“如今啞婦待在善寶閣中也有些年頭的,怎的神智還未曾恢複過來?”

  聽得俞蘊之問話,辛夷徑直開口答了一句:“回主子的話,這啞婦是因著被人磋磨了許久,因著受不住那般苦楚,心智方才封閉起來,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如此倒是有些難治。”

  “四叔的醫術奇高,也不得行嗎?”

  俞蘊之對俞臻的醫術極有信心,即便如今善寶閣的態勢已然大不如前,但俞蘊之仍舊未曾懷疑過四叔的醫術。畢竟她自小便是跟在俞臻身畔長大的,哪裡不清楚四叔到底有多少本事?

  辛夷麵上現出一絲黯然之色,徑直搖了搖頭,開口答道:“主子,啞婦瘋癲乃是因為受了太大的刺激,如此的話,即便四老爺醫術如神,也起不到什麼用處,除非是讓啞婦將過往儘數給忘卻。但若是如此的話,想必啞婦也便並無什麼用處了。”

  頓了一頓,辛夷微微抬眼兒,發覺俞蘊之麵色算不得好看,趕忙接著道:“不過主子您便放心罷,先前啞婦到了善寶閣之時,手筋已然被人儘數挑斷了,如今被四老爺給接上,雖說不能再做重活兒,但提筆落字也是冇有半點兒問題的,隻消啞婦神智清醒些,咱們總歸能得著一些消息。”

  俞蘊之心中明白,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啞婦的病症也不是一時便能儘數治好的。她想要利用啞婦來尋出安太後的把柄,到底是有些不牢靠,若是啞婦一輩子都不能恢複心智的話,將籌碼都押在其身上,俞蘊之便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了。

  深吸一口氣,俞蘊之抿唇道:“先前陛下取了那琉璃瓶兒,如今禁宮之中可生出了什麼風波?”

  聞聲,辛夷好似想起了什麼一般,眉眼處劃過一絲喜色,笑道:“主子有所不知,自打得了那琉璃瓶兒之後,清楚了瓶兒中盛放的物什乃是麝香,聖人當真動了怒,差使大內侍衛徹查此事,將整個兒內務府都給翻得底朝天兒。即便安太後再是手眼通天,但在咱們大乾王朝之內,聖人便是天,安太後也翻不出什麼風浪。如此徹查下來,那起子大內侍衛還真真尋出了不少針對安太後的證物,看來大內侍衛的副統領薄清遠還真是個有本事的。”

  鳳眸之中劃過一絲滿意,俞蘊之讚了一句:“薄府雖說聲勢不如以往,但薄清遠卻也能稱得上是個難得的好兒郎了,如今年紀輕輕,便成了大內侍衛的副統領,等到再過幾年,想必聖人還會將其調到禦林軍中,如此稱之為平步青雲也不為過。”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辛夷意會,輕聲問道:“主子是要拉攏拉攏薄清遠?這少年如今年歲不大,但性情也是個堅毅的,想必將來定非池中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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