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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西域竟然還會進貢麝香,倒真是有些奇了。”

  先前因著自拘於關雎宮中,俞蘊之也將鳳印給交了出去,如此內務府中又新得了什麼物什,她也並不知曉。

  “主子,莫不如奴婢派人去查探查探,內務府的人一個個雖說嘴嚴,使出些法子,也能撬出不少消息。”

  俞蘊之清楚辛夷是個能乾的,不過此刻即便知曉這麝香是進貢之物又如何?也不能憑借此物來扳倒安太後,如此還不若將證物儘數擺在楚堯麵前,以此一點一點將安太後與楚堯之間的母子之情消耗殆儘,屆時安太後若是再生出什麼風波的話,想必楚堯也不會太過上心了。

  思及此處,俞蘊之望了跪倒在地的蘆樺一眼,問道:“蘆樺,你可知你的母親弟弟都被囚禁於何處了?”

  聞言,蘆樺麵上現出一絲為難之色,搖頭道:“奴婢倒也並不清楚,想來母親年歲不小,弟弟又身為男子,安太後娘娘自然是不會將他們二人給帶入禁宮之中的,如此到底安放在何處,奴婢也未曾得著消息。”

  若是蘆樺的親人冇有被送入禁宮之中的話,想必最能讓安太後放心的地界兒,便是忠勇侯府了。即便安璔眼下不在忠勇侯府之內,但這到底也是安太後的母家,素日裡也安排的不少人手,為的便是不讓旁人輕慢了忠勇侯府之人。

  菱唇微勾,俞蘊之衝著辛夷眨眨眼,笑道:“你先將蘆樺給送回廂房之中罷,之於她母親弟弟之事,本宮自會儘力而為。”

  主子都如此開口了,即便蘆樺心下對親人頗有些憂慮,也不敢再多言什麼,否則若是惹怒了皇貴妃娘娘,便不是什麼好事兒了。

  辛夷帶著蘆樺下去後不久,天色便已然漆黑如墨。未過幾時,楚堯便入了關雎宮寢殿之內。因著這廝未曾讓內侍通報,所以俞蘊之也冇有聽得半點兒響動,隻是一抬眼兒之時,便瞧見楚堯站在床榻邊上,眉眼處存著淡淡的柔和之意,與往日的模樣不儘相同。

  自床榻上緩緩起身,衝著楚堯福了一福,俞蘊之輕聲開口道:“臣妾給陛下請安,今日臣妾身子不爽,想必是不能伺候陛下了。”

  說著,俞蘊之豔麗的麵龐之上便掛著極為濃鬱的冷色。起身行至妝匣之前,俞蘊之將鬢發之中簪著的鳳凰展翅六麵鑲玉嵌七寶明金步搖給取了下來,放在紅木所製的小盒兒上頭。

  望著銅鏡之中的身影,俞蘊之鳳眸低垂,柳葉眉以螺子黛勾畫的極為細致,瞧著更添幾分豔麗之色。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楚堯不由擰起劍眉,言辭之中略帶著幾分急切之意,開口道;“身子不爽,可尋吳太醫過來瞧過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菱唇微挑,麵上譏諷之意半點兒未曾掩飾,透過銅鏡對上楚堯憂慮的鷹眸,說道:“日日有人想要謀害臣妾,臣妾又哪裡能得著好?請太醫來也冇甚用處!想我俞蘊之也未曾做出什麼傷天害理之事,偏生礙著了某些人的眼。”

  俞蘊之不由搖頭,鳳眸之中也帶了點點波光,咬唇又道:“想來當初臣妾便不該入宮,如此也不會陷入這般逼仄的窘境了。”

  話音將落,俞蘊之眼眶之中便盈滿了淚,淚珠兒順著頰邊滾落,滴在蘇繡月華錦衫的襟口處,配上俞蘊之消瘦不少的麵頰,讓楚堯心頭一緊,隻覺得胸臆處難受的厲害。

  兀自邁步站到俞蘊之身前,楚堯一把將俞蘊之擁在懷中,下顎抵在小娘子的肩頭,一雙鐵臂纏住俞蘊之纖細的腰肢,啞聲問了一句:“蘊之,到底是何人謀害與你,與朕說說罷。”

  將楚堯所言收入耳中,俞蘊之麵上的譏諷之色緩緩收斂,冷意卻越發濃鬱,淡淡道:“陛下早便清楚了宮中形勢,此刻又開口問了一句,有何意思?”

  楚堯聞聲,呼吸不由一滯,他確實清楚蘊之在禁宮之中受了不少苦楚,即便現下被封為了皇貴妃,身份依舊比不上母後,再加之母後時時刻刻都欲要刻意謀害蘊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楚堯又哪能不心疼呢?

  粗糲的指腹將俞蘊之頰邊的淚痕緩緩拭去,此刻楚堯微微弓起身子,與俞蘊之等高,喉嚨之中仿佛哽了一團棉花似的,低聲問道:“蘊之,母後又如何為難於你了?”

  兩肩上搭著楚堯的手掌,這廝的氣力也算不得小,讓俞蘊之覺得一陣生疼。柳眉微蹙,俞蘊之抬手輕撫著頰邊,鳳眸之中流轉著淡淡的魅惑之意,輕咬紅唇,菱唇上便留下一道淺淺的印子,當真是讓楚堯心頭一緊,眸光緊緊的被吸附在那抹嬌豔的顏色之上,半點兒移不開眼。

  瞧見楚堯怔楞的模樣,俞蘊之輕笑一聲,開口問道:“陛下,您瞧著臣妾這幅皮囊,可還好看?莫不是生了一副狐媚子模樣,否則為何太後娘娘會想要毀了臣妾這幅麵孔呢?臣妾到底是何處做錯了?”

  此刻俞蘊之麵上一派柔弱之態,她打小兒便是驕傲的脾性,與柔弱冇有半點兒關係,但眼下卻欲要在楚堯麵前演上一場戲,畢竟若是她太過剛強的話,即便受了委屈,楚堯也不會幫他討還公道,如此還不如示敵以弱,方才能得著最好的結果。

  楚堯自然不知俞蘊之的心思,即便他清楚了麵前小娘子此刻的想法,恐怕也是心疼多過憤怒,畢竟若非是被逼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蘊之也不會將自己骨子裡的固執遮掩住,隻是為了得到喘息的時機罷了。

  “母後到底做出了何事?”

  即便楚堯清楚安太後一向看不慣蘊之,卻也未曾想到她竟然打算毀了蘊之的容貌。須知,身為後妃,若是容貌毀損了半點兒,恐怕便用不起德容兼備這四個字了,屆時饒是蘊之已然成了當今的皇貴妃,也再難企及後位。畢竟一個毀了容貌的小娘子,哪裡配得上**的位置呢?母後如此打算,便是想要斷了他立蘊之為後的心思。

  深吸一口氣,楚堯胸臆之間蘊著極為濃鬱的失望,此刻他將俞蘊之這小娘子摟得更緊,在後者耳邊輕聲喃喃道:“蘊之,你便放心罷,朕不會讓你再受委屈。”

  感受到耳畔噴薄而出的熱氣,俞蘊之心頭卻是一片冰冷。楚堯是她的結發夫君,卻礙於孝道,一次次的讓她心冷不已。這一次楚堯的保證,也不知到底有幾分可信。

  鳳眸眨了眨,大滴大滴滾燙的淚珠兒便掉在了男子的肩頭,俞蘊之哽咽著,想起自己原本對楚堯的情意,一時之間隻覺恍如隔世一般,到底是東風惡,歡情薄。

  等到二人的情緒平複之後,俞蘊之又將那個琉璃瓶兒放在了楚堯麵前,輕聲說道:“這琉璃瓶兒中盛放著研成粉末的麝香,原本那宮人還打算將麝香加入浴水之中,天長日久之下,臣妾損了身子,想必便再也不能有孕了。”

  話落,俞蘊之眸光之中蘊著藏不住的黯然,即便她已然為楚堯產下了和安,但在眾人眼中,她仍舊隻是個無子無女的妃嬪,不過是位分高了些罷了,再過幾年,說不準還比不過現今的玉美人。

  之於宮中的流言蜚語,俞蘊之也是極為清楚的,此刻玉手緊緊握拳,也不看楚堯半眼兒,徑直扭過脖頸,露出仿佛白玉雕琢一般的頸項。處於燈火之下,俞蘊之皮肉顯得極為無暇,便連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也隱約可見,端的是一副脆弱卻精致的模樣。

  聽得麝香二字,楚堯麵上的怒意當真極為濃鬱,恨不得現下便去尋母後理論一番。明明蘊之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若是能夠為他產下一子的話,嫡出也能好聽一些,偏生母後如今便仿佛被什麼汙穢東西蒙住了心智一般,行出的舉動皆是十分狠辣,讓楚堯氣怒的同時,也不禁十分心冷。

  要是母後真真為他著想的話,恐怕是希望這禁宮之中的皇嗣越多越好,否則皇室血脈稀薄,他這皇位也坐不穩當。

  “蘊之……”

  薄唇嗡動,楚堯鷹眸之中帶著些許滄桑,喚著俞蘊之的名兒。

  將楚堯此刻的神色收入眼底,俞蘊之不由微微怔楞了一瞬,心下一軟,抬手輕撫著楚堯剛毅的仿佛斧刻刀鑿一般的麵頰,也未曾言語。

  楚堯倒是冇有罷休,一遍一遍的喚著‘蘊之蘊之’,好似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緊緊攥住,怕一鬆手便會殞了性命。

  “陛下,臣妾在這兒,您莫要難受。”

  抬手輕輕拍著楚堯結實的脊背,俞蘊之將這廝的腦袋摟住懷裡,口中不住的安撫著:“陛下,太後此舉雖說有些不妥,但說不準她是自己有些打算,方才如此的,您莫要太過掛心,反正就算臣妾再也不能產子,咱們還有和安呀!和安是陛下與臣妾的血脈,即便未曾養在禁宮之中,他的身份也不會變,隻是陛下的血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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