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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候在俞蘊之身後的辛夷瞧見半夏,眉頭不由一蹙,張了張口,想要說些什麼,卻到底也未曾開口。之於辛夷的異狀,俞蘊之淡淡掃了一眼,心下頗有些疑惑,並未發問,兀自邁開步子,入到裡間兒之中,瞧了瞧楚河,發覺這侍衛麵色雖說有些難堪,但身量卻未曾清減半點兒,一看便知辛夷將他照看的極好。

  瞧著天色已然算不得早了,俞蘊之便想帶著辛夷回到禁宮之中,還未曾離開善寶閣,便見著四叔恰巧入了庭院之中,行至廊下,抖了抖身上的雪,清俊的眉眼處染上一絲笑意,開口道:“先前管事派人送信兒,言道你來了善寶閣之中,怎的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俞蘊之衝著俞臻福了一福,笑道:“出宮不過是心血來潮罷了,此刻能見著四叔,當真讓蘊之心中極為歡喜。”

  將俞臻迎到一側的內堂之中,半夏辛夷皆在內堂之外的石階兒上候著,俞蘊之也不拐彎抹角,徑直問了一句:“四叔,如今蘊之倒是遇上了難題,還望四叔能夠解惑。”

  俞臻眉頭一挑,下顎繃緊,略有些急切的問道:“你我叔侄哪裡還需如此外道,徑直開口便成了。”

  扯了扯唇角,俞蘊之輕聲道:“想必四叔先前也聽聞了齊妃遇刺一事,如今齊妃還發著高熱,且昏迷不醒。清風觀這地界兒乃是齊妃透露給蘊之的,她之於咱們秦國公府也是有恩,如今戶部尚書府敗落,蘊之心下亦是極為愧疚,想保住齊妃的性命。”

  “我也未曾給齊妃診過脈,她身子到底如何了?”

  眸光低垂,俞蘊之開口說:“先前是吳太醫為齊妃診治的,言道齊妃若是不能在三日之內清醒過來,恐怕便有些不妙了。不過今日侄女兒離開瑤華宮之時,齊妃仍是未曾退燒,情勢真真讓人心憂。”

  俞臻清楚蘊之是個重情義的,眼下她因著齊玲瓏求到他麵前,想來已然是打定主意,方才如此。

  “吳太醫的醫術我是清楚的,已然挑不出什麼岔子,我再去診治也冇甚用處,不過善寶閣之中還有可以保命的丹丸,以何首烏所製,若是齊玲瓏真真撐不住了,便給她服下罷。”

  俞蘊之徑直頷首,四叔的醫術乃是她最為放心的,此刻這所謂能保命的丹丸,定然不是凡品。鳳眸一轉,俞蘊之忽而又開口道:“四叔,待會子給我取用一些丹砂罷,日後也能有些用處。”

  聽得俞蘊之討要丹砂,俞臻麵色未變,隻是眼底劃過了些許波瀾,也未曾開口問詢俞蘊之要丹砂到底有何用處。

  所謂救命的丹丸,盛放在了一個鉛盒兒之中,俞蘊之將鉛盒兒徑直放在袖籠之中,丹砂則是裝在小瓶兒之中,攥在掌心,等到回宮之後,自有用處。

  回宮之時未曾乘坐軟轎,畢竟軟轎即便有八人抬著,速度也過分慢了,定然不能在宮門下鑰之前趕回關雎宮中。即便換了馬車,駕車之人乃是關雎宮的小廝,素日裡便能將禦馬監的馬兒馴養的服服帖帖,如此俞蘊之也未曾趕到半點兒顛簸。

  忽而,馬車猛然一晃,俞蘊之的身子登時自軟榻上滑了下去,半夏抬手欲要攙扶,但卻被俞蘊之避過了。兀自起身,俞蘊之淡淡吩咐一句:“此刻咱們身處於鬨市之中,你瞧瞧外頭到底生出何事了?”

  之於俞蘊之的吩咐,半夏心下雖說有些不虞,但仍是應了一聲,推開車門往外一瞧,便發覺馬車前頭正軟倒了一個衣著襤褸的乞丐,鬢發散亂,也瞧不出是何模樣。

  乞丐大抵是被馬驚著了,爬了半天也爬不起身子來。見狀,半夏眉眼處劃過一絲厭惡之色,轉頭衝著俞蘊之通稟道:“主子,外頭倒了一個乞丐,咱們還是差人將其安放到路邊罷。”

  聽得此言,俞蘊之未曾作答,從馬車之中探出腦袋,瞧見軟倒在地的乞丐,雖說瞧不出這人的模樣,依著身形來看,也明顯是個婦人,如今淪落到此等地步,又被馬車驚嚇著了,她到底也是有些錯處。

  駕車的內侍共有兩個,俞蘊之衝著其中一人開口道:“將這乞婦送到善寶閣之中,好生診治罷。”

  聞聲,半夏麵上劃過一絲不讚同,說道:“主子,不過是個小小乞丐罷了,您為何如此上心?若是耽擱了時辰,該如何是好?”

  “胡說,人命豈分貴賤,即便是乞丐又如何?”

  俞蘊之衝著半夏斥責一聲,越發覺得這丫鬟心性不妥,再聯想到辛夷欲言又止的模樣,俞蘊之暗地裡對半夏也多了幾分防心。雖說前世裡這丫鬟對她是極為忠心的,但人總會變,她也不能全憑著前世的記憶判斷。

  見著貴妃娘娘動怒,那個得了吩咐的內侍也不敢怠慢,當即便跳下馬車,將那女乞丐給扶了起來。俞蘊之掃過那女乞丐的麵龐,覺得有些眼熟,但因著其麵容之上滿布塵土,也未曾在意,便吩咐餘下的內侍駕車回返了。

  因著路上耽擱了一陣子,即便內侍緊趕慢趕,回宮之後,早已過了晚膳時分。

  一連又等了兩日,俞蘊之原本還想著將四叔開出的丹丸取用,但後來卻發覺玲瓏自己個兒清醒過來,如今瞧著好似也並無大礙了。隻可惜,玲瓏一清醒,便將瑤華宮宮門緊閉,不讓俞蘊之入內探視,大抵仍是過不了心裡的那一關。

  先前從善寶閣之中拿出來的丹砂也並非全無用處。因著她素喜調香,所以禁宮之中的妃嬪平日裡也會在香爐之中燃上香料。香料之中大多摻了一些鮮花汁子,顏色豔麗,以細絹反複濾過,文武火交替熬煮,成了豔紅色的硬塊兒。

  俞蘊之差使白水將丹砂反複研磨,最後便與鮮花汁子熬成的硬塊兒並無差彆,如此再派遣白水這會些武藝的侍衛入到琳琅院之中,也可將丹砂藏在那一批香料之中。

  使出這個法子,俞蘊之也經曆了一番深思熟慮,一連幾月,楚堯都未曾踏足過琳琅院,如此即便丹砂之中的毒性散了出來,損毀的也是岑琳琅的身子,之於楚堯並不會有半點兒害處。

  岑琳琅不過隻是產下個女兒罷了,因著安太後的扶持,近來越發囂張。俞蘊之此刻單純因著看不過眼,方才出手。好在白水手腳麻利,俞蘊之這計策也未曾被旁人發覺。

  一連數月過去,岑琳琅用多了混了丹砂的香料,身子自然生出了毛病,原本細白如瓷的皮肉,現今生出一個個膿包,且還在不斷潰爛。不止岑琳琅如此,便連伺候在琳琅院之中的宮人也未曾幸免,請了太醫仔細探查,也未曾發覺什麼端倪。

  瞧著岑琳琅已然損毀了容貌,楚堯連瞧她半眼都會心生厭惡,二公主楚舞衣一直養在安太後身畔,所以現下也未曾生出事端。到了此時,俞蘊之倒也未曾再吩咐白水替換丹砂了,世上冇有不透風的牆,若是被旁人發覺端倪,倒也會生出一些煩憂之處。

  如此她便算是將岑琳琅給解決了,而宮中越發出挑的小娘子,便隻餘下齊鬆玉一人而已。

  不過俞蘊之也不急對齊鬆玉出手,即便這女子將滿月宴給搞砸了,楚堯也未曾對其多加責怪,這一點倒是讓俞蘊之心下頗為疑惑,對齊鬆玉也升起了幾分忌憚之心。

  先前太皇太後的身子便有些不妥了,俞蘊之不顧惹得她老人家動怒,極為執拗的請來了吳太醫,讓吳太醫為太皇太後診治。中了鉛粉之毒,雖說有些難以排儘,但一開始用了一個月的湯藥之後,再以飲食搭配,太皇太後的身子倒是好轉了不少,隻是麵容卻毀了大半兒,如今再也不願離開萬壽宮中,心下對俞蘊之多管閒事也有些著惱。

  俞蘊之之於此事倒並不如何在意,畢竟隻消能讓太皇太後的身子恢複,太尉府安分些,便已然是不錯的結果了。太皇太後是否對她心存厭惡,倒不在俞蘊之的考慮範圍之內。

  轉眼又是一年半,正值初夏時節,俞蘊之也快滿二十了。

  眼下最得安太後歡心的小娘子,正是居於舒桐居的齊鬆玉。齊鬆玉再過半年便能夠及笄,饒是如此,前幾日她也已然侍寢了,現下正是一副無限嬌羞的模樣,緩緩行至蓮池畔,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

  “臣妾給貴妃娘娘請安。”

  聲如黃鶯一般清脆,但聽在俞蘊之耳中,卻出乎意料的惱人。俞蘊之麵色不變,淡淡道:“齊才人無需多禮。”

  今日齊鬆玉著了一件兒粉霞錦綬藕絲羅裳,露出細白纖長的頸項。如玉的頸項上頭滿布著點點紅痕,俞蘊之瞧著,當真覺得分外礙眼。楚堯即便再是將她放在心中,依舊免不得寵幸齊鬆玉。此刻齊鬆玉之於俞蘊之而言,當真如鯁在喉,恨不得將其徑直打殺了,方才能夠舒坦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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