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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大抵是蘇氏與俞蘊之麵上皆現出了哀戚之色,讓和安這早慧的娃兒一時之間也察覺了些許異樣,抬手摟住俞蘊之纖細的脖頸,輕輕搖晃著,奶聲奶氣的開口道:“姑母娘娘,您可是不高興了?”

  聞聲,俞蘊之微微低垂眸光,瞧著穿了大紅綢子衫,腳踏虎頭鞋的小娃娃,被抱在她懷裡,此刻安生的緊,鳳眸水靈靈的,與她極為相似,隻是薄唇卻像極了楚堯。

  微微勾起唇角,俞蘊之將和安放在地上,卻不想這娃兒腳將將落地之後,便伸長了兩條小短手臂,還想要跟俞蘊之親近。俞蘊之見和安如此討喜,當即笑眯了鳳眸,也顧不得酸脹的手臂,再次小心翼翼的將和安接過,抱在懷裡輕輕逗弄著。

  從乳母手裡接過撥浪鼓,俞蘊之輕輕搖著,看著和安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緊盯著撥浪鼓看,褪了早慧的模樣,便好似一個尋常娃兒一般,俞蘊之倒覺得他這幅模樣分外討喜,讓她心頭不禁劃過一絲暖流。

  蘇氏見他們母子處於一塊兒,冇有半點兒生分,心下自然欣慰的很,與一旁站著的俞瞻對視一眼,含淚而笑。

  和安看著會發出響聲的撥浪鼓,伸手便抓,那白白胖胖的小手一抓住撥浪鼓,便不鬆手了,強得很,俞蘊之拗不過他,這便鬆開手,讓和安自己擺弄著。

  見俞蘊之與和安玩的如此開心,且夫人心情也不錯,這幫下人便很識趣的退下了。倒是俞瞻還賴在正堂之中不走,被蘇氏推搡著出了雕花木門之外,開口道:“我與璞兒有事相談,夫君不是還有些公務待辦嗎?還是快些去書房之中,莫要耽擱了正事兒。”

  俞瞻本就對蘇氏極為嬌寵,即便早成了老夫老妻,初心依舊未曾變化。俞瞻當下笑著搖了搖頭,隨即便將兩手背在後頭,往書房之中行去。此刻正堂內便隻剩下蘇氏俞蘊之以及和安三人。

  “太皇太後身子越發不好了。”

  俞蘊之突然說了這麼一句,倒是讓蘇氏心中一驚,因為早便了解了太皇太後之於太尉府的分量,蘇氏雖說不過隻是一介女眷,也心知秦源不會那麼簡單就放過秦國公府,所以對太尉府的關注半點兒不少。現下一聽到太皇太後身子不好,心下便不由一緊,生怕再出了什麼事端。

  “可是生出了什麼禍事?先是陛下遇刺,如今又是齊玲瓏遇刺,這些事之間可是有何牽連之處?”

  蘇氏麵色一肅,想著太皇太後最好不要在這種關頭出事,要不然太尉府便成了瘋狗,見誰都咬,當真是危險的很。

  俞蘊之眉頭微蹙,微微搖頭道:“陛下與玲瓏遇刺之事到底有無關聯,女兒也並不清楚,不過太皇太後身子越發之差,也是有些緣故的。”

  蘇氏抿唇,開口道:“是何原因,璞兒便莫要賣關子了!”

  “想必母親也清楚,女為悅己者容,禁宮之中的女子為了將模樣打扮的鮮亮些,總是少不得脂粉。可那些脂粉原本便是以鉛粉所製,之於女子身子本就有極大的損傷。母親您用的脂粉乃是自善寶閣中取來的,倒也並不礙事兒。

  但太皇太後卻一直用的是鉛粉,足足數十年,用的時間過長,麵部已經開始蛻皮紅腫,當真是嚇人至極,太皇太後自個兒現下裡都不敢照鏡子,惶惶不可終日。便連女兒去萬壽宮中請安之時,也見不著太皇太後一麵。”

  聞言,蘇氏倒是一愣,心下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蹙著眉接著問道:“那為何不趕緊請太醫診治?”

  鉛粉敷麵引起的蛻皮紅腫,其實也不是什麼大問題,隻要診治的及時,雖說容貌不一定能保住,但性命卻是無礙的。

  俞蘊之因抱著和安,喘息不由有些重了,落座於八仙椅上,歎息一聲,道:“太皇太後素日瞧著慈和,但實際上卻是個倔性子,現下容貌紅腫不堪,自然不肯見人,何況是請太醫了。”

  蘇氏並非禁宮之人,以往見著太皇太後的時機,不過是宮中擺宴席之時,她身為命婦,在席中遠遠瞧上一眼罷了,對太皇太後的性子並不清楚,也不願膚淺至極的揣測。

  不過太皇太後要是因著容貌被毀而不願請太醫的話,以女子的心思而看,倒也是自然。但蘇氏心下卻頗為憂慮,畢竟鉛粉的毒性不小,且太皇太後年歲已過六旬,本就不妥,若是再因著鉛粉,損了身子,該如何是好?

  “如今太皇太後性命無礙罷?若是真真生出了大事兒,禁宮之中也不能半點兒消息也未曾傳出。若事情實在是不妙的話,你身為孫媳婦,也應當將太醫請到萬壽宮中,開些藥丸子給太皇太後服用,先治好了她的臉,再調養身子也不遲。”

  俞蘊之徑直點頭,畢竟現下裡也冇彆的辦法。

  “母親,太皇太後性命暫且無憂,不過若是再過三月的話,我便不能確定了。”

  眼下糟心事兒當真算不得少,俞蘊之一手攬著和安帶著奶香的小身子,一手揉按著酸脹的額角,移了話頭兒道:“母親,您跟擎之說要給他定親之事了?”

  想起俞擎之,俞蘊之麵上也不由現出一絲笑意,擎之當真如前世一般,中了探花,且受到楚堯重用,如今在翰林院任職,雖說這官位並無實權,但卻體麵的很。等到將來擎之獲封公府世子之位,便更是出挑了,在京中稱之為炙手可熱也不為過。

  “隻是說了的,雖說婚姻大事有父母做主,不過若是那小娘子擎之不喜,想來最後隻會促成一對怨偶罷了,璞兒難不成覺得母親是個古板的性子?先前聽你所言,我也派人去對國子監祭酒家的幺女尉遲禾嘉查探了一番,當真是個不錯的小娘子,性子極為溫婉,應當與你也能合得來。”

  俞蘊之便是因著前世聽說過尉遲禾嘉的好名聲兒,這才希望擎之能娶一個品性不差的姑娘家共度一生。尉遲禾嘉前世裡耽擱了花期,後來又被二姐尉遲宜磋磨,最後不過是隨隨便便嫁給了商戶,最後鬱鬱而終,也是極為不幸的。

  前世裡俞擎之的嫡妻是由外祖母給介紹的,王家長房的嫡女,為人高傲,隻是奔著擎之的出身方才入得秦國公府,且對蘇氏這個婆母也是有些不敬,俞蘊之說什麼也不能讓俞擎之再將那種女子娶回公府,讓蘇氏費心。

  “過了年後,尉遲禾嘉這小娘子也便滿十四了,屆時母親即可上門提親。”

  蘇氏點頭,提親這樣的大事,自然不能晚了,所謂一家有女百家求,若是晚下手一步,想來性情模樣皆不差的小娘子定然早就被旁人定下來了。

  “我已然將尉遲禾嘉這小娘子的畫像給擎之瞧過了,那小子雖說未曾出聲,但耳根卻是通紅。前幾日在書房打掃的小廝還前來通稟,言道擎之盯著尉遲小娘子的畫像出神兒呢!”

  聽得此言,俞蘊之不由輕笑出聲,她倒是未曾想到似擎之一般素來沉穩的性子,也能對一個還未及笄的小娘子動了心,倒是一反他隻知苦讀的性子。

  “既然如此的話,母親打算何時去尉遲府提親?”

  聞聲,蘇氏先是端起茶盞輕啜一口,蹙著眉思量了一會子,便道:“三日之後便是難得的好日子,屆時我便先去尉遲府中探探尉遲夫人的口風,省的直接下聘,驚擾了尉遲府中諸人。”

  俞蘊之倒是與蘇氏的想法不同,曆經前世之後,她很清楚尉遲府尚未發嫁的尉遲宜並非是個心思單純的小娘子,以擎之這般出身,又中了探花,當成夫婿自然是極好的,尉遲宜即便心悅新科狀元,也不欲嫁到寒門之中受苦,如此嫁給擎之倒是不錯的選擇,屆時婚後暗通款曲,想來以擎之書呆子的脾性,也不會發覺端倪。

  心下轉過此番想法,俞蘊之蹙著眉道:“既然三日之後便是吉日,母親便莫要顧及那般多了,隻消徑直去尉遲府提親即可,否則以他們家中二姑娘的性子,指不定如何折騰。”

  蘇氏清楚蘊之並非無的放矢的性子,此刻雖說心中有些猶疑,但思量再三之後,也是將此事給應了下來。

  “好罷,那待會子我便去尋了媒婆,屆時從庫中備上厚禮,也好全了咱們公府的體麵。”

  見著母親下定主意,俞蘊之唇畔倒是勾起了一絲笑意,此刻她懷中抱著的和安倒是有些疲累,小腦袋一點一點的往下垂,鳳眸微微闔上,想來是困覺了。

  “母親,和安這娃兒雖說很是乖巧,但帶著一個小娃娃,當真是有些辛苦了。”

  聞聲,蘇氏柳眉一擰,衝著俞蘊之叱道:“你也是從我肚子中掉下來的肉,照顧你的嫡子,為娘又怎會覺得辛苦?咱們母女兩個,日後莫要再說這些客氣話了,否則為娘便叫你父親狠狠將你收拾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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