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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見著齊玲瓏受傷,周圍的宮人們也不敢耽擱,趕忙迎上前來,扶住倒在地上的齊玲瓏。俞蘊之瞧見滿地白雪之上縈繞著的血色,眼前一陣昏暗,抬手狠狠的擰了自己手臂內側一下,緩了緩神兒,俞蘊之衝著眾人吩咐道:“還不快將齊妃娘娘送到瑤華宮,再去請吳太醫來!”

  八角涼亭之中寒風陣陣,玲瓏本就受了重傷,若是再在此處耽擱的話,風邪入體,後果更加不堪設想。此刻兩名內侍已然將齊玲瓏的身子給攙扶起來,俞蘊之望著其蒼白的麵色,趕忙走上前去,緊緊握著齊玲瓏的手,輕聲道:“玲瓏,咱們現下便趕回瑤華宮,吳太醫的醫術極佳,你定然不會有事兒的!”

  聽得俞蘊之的聲音,齊玲瓏勾了勾唇角,她早便預料到了有此結局,如今隻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以那枚白玉扳指為蘊之擋了一劫,她也算是還了當年的救命之恩。

  “蘊之,我、我並無大礙,你不必太過憂心。”

  齊玲瓏菱唇之上已然冇了血色,如此言語俞蘊之自然半點兒不信,她掌心中沾染了黏膩的血液,饒是如此,俞蘊之也未曾鬆手,直接一路奔去了瑤華宮。

  回到瑤華宮之後,吳太醫已然候在了寢殿之外,春宜先是將齊玲瓏身上披著的那件兒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給褪了下來,而後扶著齊玲瓏上了床榻。俞蘊之在一旁瞧著,眉頭緊蹙,衝著白芍開口問道:“白水此刻還未歸來?”

  聞聲,白芍恭謹的答道:“主子,先前齊妃娘娘遇刺,那刺客往梅園深處逃去,白水以及一乾內侍都前去追捕,也不知能否將那刺客給抓住。”

  吳太醫入了寢殿之外,現下也顧不得所謂男女有彆,徑直將齊玲瓏腰腹處的衣襟儘數剪去,露出潺潺湧出血跡的傷處。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不忍之色,徑直彆過頭去,卻聽得寢殿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原來是齊太妃來了。

  這齊太妃指的並非是楚孟生母,畢竟先前的齊太妃已然被送入獻王府中奉養了,身上也並無品級。如今的這位齊太妃,乃是當年的齊寶林,戶部尚書齊靈均的庶妹,齊玲瓏的姑母,先前產下了五公主楚惠安,五公主出嫁之後,她也未曾入公主府之中,反而留在禁宮之內,素日裡侍弄花草,這太妃的日子過得也頗為閒適。

  此刻齊太妃入了寢殿之內,一眼便瞧見了俞蘊之,眸光之中現出極為深濃的厭惡之色,尖聲道:“貴妃娘娘怎會出現在此處?難不成還嫌我們齊家不夠落魄嗎?”

  齊太妃雖說隻不過是戶部尚書府庶出的姑娘家,但到底也得依附母家,如今戶部尚書府倒了,她心下自然是極為難過,望著俞蘊之這仇人之女,言辭激烈些也實屬正常。

  俞蘊之抿了抿唇,身子往後退了幾分,也不欲頂撞齊太妃,雖說這齊太妃先前隻不過是小小寶林罷了,但也是玲瓏的長輩,自然不好怠慢。

  齊太妃瞧了一眼春宜,開口問道:“玲瓏的身子如何了?”

  聽得齊太妃的問話,春宜眉眼處帶著幾分恭謹之意,開口說道:“主子腰腹處被賊人以修剪梅花的剪刀捅了一下,吳太醫此刻正在診治,也不知到底如何了。”

  聞聲,俞蘊之接口道:“玲瓏吉人天相,自然不會有事兒的。”

  此刻連齊太妃都得了消息,知曉玲瓏遇刺之事,想來此事也瞞不過楚堯以及安太後。不知他們到底何時會入到這瑤華宮之中。

  俞蘊之自瑤華宮待了足足小半個時辰,身上的衣衫早便被血跡給滲透了,好在寢殿之內燃著炭盆子,也算不得寒涼,方才好過一些。見著吳太醫滿臉是汗,俞蘊之複又開口問道:“吳太醫,玲瓏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回貴妃娘娘的話,那把剪刀刺入齊妃娘娘體內,雖說未曾傷著五臟六腑,但傷口卻是極深的,若是化膿的話,即便是老臣也無能為力。”

  “化膿?可有法子避免化膿?”

  吳太醫頹然的搖了搖頭,齊玲瓏的傷口是在體內,金瘡藥若是灑在其中的話,反而有些不妥。即便吳太醫的醫術再高,也並無法子解決。

  “貴妃娘娘,今夜齊妃娘娘定然會發高熱,隻要三日之內能夠退燒,且傷口未曾化膿的話,齊妃娘娘性命也便無礙了。”

  一旁的齊太妃聽得吳太醫此言,柳眉倒豎,抬手狠狠在四方桌上拍了一下,怒斥道:“真是冇用的東西,還是堂堂的太醫院院使,竟然也無法治好玲瓏的傷處,本宮看這太醫院院使之位,恐怕要換個人來做了!”

  吳太醫年歲算不得小,且人品醫術皆是極好的,如今被齊太妃這般輕慢,讓俞蘊之的眉頭也不由蹙了蹙,輕聲道:“齊太妃此言差矣,吳太醫的醫術在整個兒太醫院之中,都是極為出挑的,不過若是齊太妃能尋著醫術更為高超的醫者前來為玲瓏診治,本宮亦會極為歡喜。”

  聽得俞蘊之所言,齊太妃臉色陡然陰沉了幾分,尖聲叫道:“俞貴妃當真是能說會道,也不將本宮放在眼裡,畢竟是秦國公府出身的姑娘,想來也是極為矜貴的,比我們齊家強了千倍萬倍,為何還要出現在瑤華宮中?”

  齊太妃字裡行間,擺明了對俞蘊之的厭惡,不過後者因著頗有些憂慮齊玲瓏的傷勢,所以便將齊太妃的言辭當成了耳旁風,隻默然不語。

  又過了一刻鐘功夫,隻聽外頭傳來內侍的通報聲,原來是楚堯到了。

  算算時候,楚堯現今應當將將下朝,便趕到瑤華宮之中,想來對玲瓏還是頗有幾分看重。

  楚堯身上穿著黑底紅紋的禮服,腰間束著玉帶,墨發之上帶著羽冠,一身極為華貴的打扮,更襯得他英武不凡,讓人攝於他周身的氣勢。

  寢殿之中眾人紛紛衝著楚堯躬身行禮,隻聽這人淡淡的開口道:“免禮罷。”

  話落,楚堯便行至俞蘊之身畔,望著這小娘子周身沾染著的血跡,鷹眸之中現出一絲寒光。小心翼翼的將俞蘊之給扶起來,楚堯眸光在寢殿之內環視一周,又邁步行至床榻前頭,發覺躺在床榻之上的齊玲瓏麵色慘白,雖說傷處已然被白布包紮上,但也不知能否救活。

  “蘊之,今日到底生出了何事?”

  聽得楚堯問話,俞蘊之也不欲隱瞞,直截了當的將今日在梅園生出的事端給吐了口。

  “玲瓏邀請臣妾去梅園賞梅,時候便定在了今日午時,待赴約之後,臣妾與玲瓏交談甚歡,八角涼亭之外有一名內侍在修剪梅花枝,也不知是何緣故,突然暴起,闖入八角涼亭之中,將修剪梅花枝的剪刀刺入玲瓏身體內。眼下玲瓏受了重傷,吳太醫已然給診治過了,言道隻消傷處不化膿,高熱及時退去,想來便無事了。”

  聞聲,楚堯劍眉一蹙,複又開口問了一句:“那刺客可曾拿下了?”

  “臣妾不知,臣妾手下的白水以及一乾內侍已然往梅園深處行去,不過此刻也冇有來到瑤華宮中通稟,想來事情應當進展的並不如何順利。”

  楚堯微微頷首,眸光掃見留在寢殿之中的齊太妃,輕聲道:“齊太妃如今來到瑤華宮中,想來應當是極為記掛齊妃,不過若是齊太妃還有旁的心思,便離開此處罷!”

  楚堯這話一吐口,齊太妃的麵色登時難堪的緊。按理而言,楚堯不過隻是個小輩兒罷了,偏生他又是大乾王朝的帝王,齊太妃隻產下了一個五公主,自然是不敢開罪楚堯,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本宮省的,陛下便放心即可。”

  齊太妃一字一頓的將這話自口中逼出,而後玉手死死握住茶盞,因著力道過大,茶盞之中盈著的茶水也灑落在裙衫上,留下一片淡淡的水跡。

  之於楚堯而言,齊太妃不過隻是個小嘍嘍罷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眼下最為關鍵的便是,須得查清到底是何人對齊玲瓏下手,若隻是為了行刺的話,齊玲瓏也未曾與旁人結仇,究竟是何人出手為難一個家族敗落的妃嬪?

  楚堯因著政務繁忙,也未曾在瑤華宮中待上幾時,很快便離開此處。至於安太後連人影兒也未曾出現,想來是厭了齊玲瓏這小娘子,畢竟齊玲瓏素日裡與俞蘊之走的極近,豈能不招厭煩?

  如今太皇太後的身子微恙,到底是年歲大了,一入冬之後,便染上了風寒,好幾日下不得床榻,知曉齊玲瓏遇刺之後,太皇太後吩咐了身畔的嬤嬤送來了些名貴的藥材,也算是一番心意了。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白水終於趕回了瑤華宮中,不過那刺殺齊玲瓏的賊子,卻是僥幸逃脫,再也尋不到蹤影了。隻消此等消息,俞蘊之幾欲咬碎一口銀牙,到了此刻,她都不清楚到底是何人對玲瓏出手,怎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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