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易青城讓嚇破了膽的齊順將那些身份不明的死士都給指認出來,見著自己曝露了,其中有幾個死士便欲要咬舌自儘,卻被刑部的侍衛給阻止了,卸了下顎,捆住手腳,這些死士即便一心求死,也無能為力。
楚堯自從得知了死士們的身份之後,便欲要自他們口中撬出消息,不過這些死士們一個個都是嘴嚴的,如此即便在易青城的嚴刑拷打之下,也未曾吐露出半點兒有用的消息。
楚堯在忙朝堂之事,俞蘊之近來倒是清閒的很,終日待在關雎宮中,除了每日去給太皇太後以及安太後請安之外,也並無旁的事情。
如今楚河已然清醒過來,但身子卻未曾好全,也不能下床走動。辛夷心中對楚河還是有幾分情意的,自然不忍這人受苦,如今便待在善寶閣之中,衣不解帶的照顧楚河。俞蘊之清楚辛夷的心意,加之近來禁宮之內安分不少,所以也未曾急著將辛夷給喚回來。
算算時間,俞蘊之已然有小半個月未曾見過玲瓏了,也不知她近來到底如何了。戶部尚書府被抄家,從中的的確確尋出了不少賬目,將戶部侍郎等官員也給牽連其中。
齊靈均瞧著是個端方君子,但收受賄賂卻半點兒也不手軟,瞧見了這些賬目,楚堯身為大乾王朝的帝王,哪有不動怒之理?即便齊玲瓏將將為楚堯產下一女,他也毫不留情,將齊靈均徑直削去戶部尚書一職,而後流放西北苦寒之地。
至於齊家餘下之人,因著未曾參與到其中,所以楚堯也冇有對他們趕儘殺絕,隻是教訓一番罷了。
齊靈均被流放一事,俞蘊之在得知了消息之後,倒是更為愧疚了。眼下她都不知該如何麵對玲瓏,畢竟齊靈均即便再是不對,也是玲瓏的生父,將自己的生父陷入流放西北的下場,若是換了俞蘊之的話,恐怕恨不得以死謝罪,方才能將心頭的愧意儘數洗去。
此刻俞蘊之已然不知該如何麵對齊玲瓏,所以終日待在關雎宮中,除了繡花讀書之外,也無事可做。
這日俞蘊之待在暖閣之中,捏起一塊兒糖花水晶糕送入口中,因著這水晶糕做的極為甜膩,讓俞蘊之也忍不住蹙了蹙眉頭,端起一旁放著的銀山毛尖送入口中,將一股子甜膩儘數壓了下去。
隻聽雕花木門外頭傳來白水的動靜,俞蘊之便開口道:“進來罷。”
推開雕花木門,白水抬手掀了簾子,衝著俞蘊之躬身行禮,俊秀的眉眼低垂,輕聲說道:“主子,先前瑤華宮之中的宮人派來送信兒,言道齊妃娘娘欲要請您往梅園處一敘。”
聽得此言,俞蘊之徑直將手中的茶盞給放在案幾上頭,問:“可說是什麼時辰了?”
“那宮人說是明日午時,若是娘娘不欲前去梅園的話,奴才便先去將此事給回絕了可好?”
白水雖說對齊妃娘娘與主子之間生出的事端並不如何清楚,但現如今齊家的下場看的卻是明白的很,齊家雖說並無一人殞命,但也算得上是敗落了,即便主子與齊妃娘娘情同姐妹,恐怕也會生出一些裂痕罷。
俞蘊之微微搖頭,輕笑一聲道:“許久未曾見著玲瓏了,既然她邀我去梅園一敘,自然也無需推拒,你去回了那宮人,言道明日本宮自會赴約即可。”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白水恭敬的應了一聲,而後便退出了暖閣之中。等到暖閣之中隻剩下俞蘊之一人時,她眉頭不由蹙起,心下倒是升起了一股子疑惑之意,以玲瓏的性子,近來也不會願意見著她。即便俞蘊之並不願意戶部尚書府落得如此下場,但事實卻是如此,她也無力回天。
莫不是玲瓏生出了什麼岔子?
俞蘊之菱唇緊抿,也猜不出什麼大概。不過即便明日梅園之約有些不妥之處,俞蘊之也定然會前去赴約,畢竟也冇有幾個人膽敢在禁宮之中放肆,所以也並無大礙。
轉眼之間,便到了第二日。
俞蘊之早膳用了不少薏仁粥,因著薏仁粥熬煮的極為軟糯,入口即化,用之倒是讓肚腹極為舒坦。如今俞蘊之身子比之前些日子倒是爽利不少,又過了兩個時辰,瞧見巳時已然過了大半兒,這便著了一件兒鎏金百蝶穿花雲錦襖,下頭配著蘇繡月華錦裙,外頭又著了妝緞狐膁褶子大氅,即便外頭天氣寒涼,也並不礙事兒。
帶著白水與白芍兩個前往梅園,因著梅園離關雎宮並不算近,所以俞蘊之在將近午時方才到了梅園外頭。
透過仿佛雪花一般的梅花往裡頭看,發覺一片豔色藏於梅園之中的八角涼亭裡頭,俞蘊之望著披了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的齊玲瓏,心下倒是不由安定了幾分,邁步行至涼亭之中。
聽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端坐在涼亭之中的齊玲瓏微微抬眼兒,眉眼處儘是一片冰冷之色,待望著俞蘊之之時,眸光方才有了些許波動。
“蘊之,你來了。”
齊玲瓏的聲音極為淡然,與素日裡並無差彆,此刻其衝著身畔的春宜擺了擺手,後者便徑直退出了八角涼亭之中。見此情形,俞蘊之倒是不好將白水白芍二人給帶入其中了,否則未免有些生分。
行至八角涼亭一處塗了朱漆的欄杆落座,俞蘊之抿了抿唇,細細端量著齊玲瓏,發覺這小娘子近段時日不見,消瘦的真真極為厲害,好似紙片人兒一般,風一吹便消失不見。
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憂慮之色,貝齒輕咬紅唇,低聲開口道:“玲瓏,我清楚眼下再如何規勸與你,都是無用功,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莫要再折磨自己了,一切都是我的錯,若非我們秦國公府遭難,你也不必將清風觀之事吐口了。”
聽得俞蘊之所言,齊玲瓏杏眸之中劃過一絲暖意,扯了扯唇角,笑道:“我並無大礙,你也莫要擔憂。父親對秦國公府出手,本就是因著他一己私欲,與你並無乾係,若是秦國公府真真因為莫須有的罪名而落罪的話,我也會於心不安。現如今將事情吐了口,到底無愧於自己的良心。”
聞聲,俞蘊之也不知該如何接口,即便齊玲瓏如此言道,她心下的憂慮已經愧疚仍是冇有半點兒削減。
此刻齊玲瓏將眸光投注在俞蘊之左手拇指上頭戴著的白玉扳指,眉眼處劃過一絲堅定之色,淡淡的開口道:“蘊之可歡喜這枚白玉扳指?此物乃是我貼身戴著的,先前將扳指交到你手,心裡倒是空落落的。”
“既然這扳指如此珍貴,玲瓏為何將之交到我手?”
說著,俞蘊之便欲要褪下這枚扳指,卻被齊玲瓏阻止了。
“蘊之,這扳指既然已經給你了,便是你的物什,亦是我的一番心意。若是日後蘊之念起我了,也可拿出這枚扳指,算是睹物思人了。”
齊玲瓏言辭之中帶著幾分哀戚,俞蘊之聽著眉頭不由蹙緊了,呸了一聲,瞪起鳳眸道:“說什麼睹物思人,你便居於瑤華宮中,若是我從關雎宮之內往瑤華宮去,也不過半個時辰功夫,何須一枚小小的扳指當成信物?”
見著俞蘊之麵上現出一絲薄怒,齊玲瓏也不辯駁,隻是笑望著其手上的白玉扳指,喉間一陣酸澀,卻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梅園之中分為臘梅與白梅兩種,雖說每年梅花開的都極好,但卻也得有宮人修剪一番,方才好看的緊。
距八角涼亭不遠處,便站著一個著了藏藍色夾襖的內侍,手中拿了一把不小的剪刀,正將枝頭上多餘的枝乾給一道剪下,飄飄灑灑的梅花落在雪地上,因著是白梅,也分辨不出大概來。
陡然,那內侍抬起頭來,眸光之中蘊著一絲殺意,飛身往八角涼亭之中掠近。白水等人離著八角涼亭算不得近,所以即便發覺異樣之處,也救之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瞧著那內侍舉著一把不小的剪刀衝入了涼亭之內。
內侍的速度極快,眸光掃見俞蘊之左手上帶著的白玉扳指,微微點了點頭。俞蘊之也不知這人到底是何意,起身便與拉著齊玲瓏奔逃。不過她與齊玲瓏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罷了,哪裡能及得上武功頗高的刺客?
那刺客也不知到底是因何緣故,此刻也顧不上俞蘊之,抬起剪刀便直直的衝著齊玲瓏胸前刺去!
見狀,俞蘊之目眥儘裂,她本就當玲瓏為親生姐姐,此刻見此情形,趕忙衝了上去,對著那刺客狠狠推了一把,使得那人動作偏了一下。如此,刺客手中的剪刀仍是刺入了齊玲瓏體內。霎時間,鮮血奔湧,染紅了齊玲瓏身上的那件兒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
“玲瓏!”
俞蘊之驚聲叫喊,眼見著齊玲瓏的身子軟倒下去,她全然失了方寸。此刻白水等人也行至涼亭之中,見狀,那刺客也不多留,徑直掠身往遠處奔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