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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如今和安這娃兒早便過了兩生日,雖說俞蘊之清楚這孩子是極其聰慧的,連千字文都能一字不差的給背下來,卻未曾得幸見著。俞蘊之身為貴妃,即便秦國公府是她的母家,也好時常回去,否則定然會引人非議。

  俞蘊之眼眶不由紅了幾分,唇角扯了扯,氣息都有些不穩,笑著喚和安的名兒。

  “和安,你知曉我是誰嗎?”

  和安蹙起小眉頭,頗帶著幾分疑惑之意,道:“姑母娘娘?”

  聽得和安如此開口,俞蘊之心頭一顫,卻又不知該如何跟這孩子解釋。畢竟俞蘊之不可能告訴和安,言道自己是他的親生母親,和安雖說早慧,但到底隻是個兩歲的娃兒,萬一將事情吐了口,之於秦國公府也並非好事兒。

  抬手點了點和安的鼻尖,俞蘊之一把將這娃兒抱在懷中,笑道:“和安真真聰慧的很,這都許久未曾見到姑母了,怎的一眼便認出來了?”

  聞聲,和安鳳眸咕嚕嚕一轉,奶聲奶氣的答道:“姑母娘娘您與二叔模樣生的極像,和安自然能認出來。”

  說著,這小娃娃還咯咯直笑,兩眼彎彎好似月牙兒一般,瞧著極為可愛。

  和安的分量並不很輕,俞蘊之兩臂也有些酸軟,卻不忍將懷中的娃兒給放下來。轉眼望著佇立在身側的楚堯,俞蘊之咬了咬唇,輕聲道:“陛下為何將和安給接入宮,若是被旁人發覺,該如何是好?”

  見著俞蘊之蹙起眉頭,楚堯心頭一滯,略有些煩躁的開口:“不過便是讓你瞧瞧侄兒,哪有那般多的說道?更何況和安是由楚河接送的,以楚河的輕功,定然不會被旁人發覺,你便放心罷!”

  不知為何,每每瞧見俞蘊之蹙眉的模樣,楚堯自己個兒便不由有些心煩意亂,恨不得抬手將俞蘊之眉心的褶皺撫平。楚堯清楚,他太過在意這小娘子了,不過饒是如此,他也不願阻止這份綺念。

  聽出楚堯言辭之間的不虞之意,俞蘊之眸光低垂,倒也並不很怕楚堯,隻是轉眼兒逗弄著和安,越看越喜,恨不得能將這娃兒養在身畔,如此便可日日見著了。

  “和安在秦國公府可歡喜?”

  聞聲,和安板起小臉兒,兩手摟住俞蘊之纖細的頸項,一本正經的道:“秦國公府便是和安的家,能留在自己個兒家中,侍奉祖父母,和安自然是極為歡喜的。”

  明明隻是個小娃娃罷了,卻如此正經,讓俞蘊之頗有些忍俊不禁,輕笑一聲,抬手揉了揉和安頭上的總角,小孩頭發都是極為細軟的,再加之和安這孩子本性溫和,當真讓俞蘊之疼到心坎兒裡。

  話音將落,和安癟了癟嘴,總覺得這位姑母娘娘身上香香軟軟的,比乳母身上更好聞,和安埋首於俞蘊之懷中,輕聲問了一句:“姑母娘娘,為何和安冇有父母呢?”

  俞蘊之心頭一顫,抱著和安徑直落座於軟榻之上,抬眼兒求助的望著楚堯,不知該如何答話。

  楚堯心下暗自低歎一聲,隨即徑直上前一步,將和安這小娃接過懷中,正色道:“誰說你冇有父母?人若是無父母的話,難不成是天生天養的?和安父母隻不過不便出現在你眼前罷了,等到和安長大,自然能見著父母。”

  俞蘊之極為詫異的望著楚堯,怎的也未曾想到這廝竟然如此溫和的誘哄著和安,原本俞蘊之還以為楚堯應當極為厭煩稚童,否則也不會對楚玉衣、楚舞衣兩位公主半點兒也不在意了。

  “真的嗎?”

  和安睜大鳳眸,他原本便生的與俞蘊之極為相似,容貌真真極為出挑,再加之與自己血脈相連,楚堯心頭也不由柔軟些許,篤定的道。

  “君無戲言。”

  聞聲,和安幼嫩的唇咧開,笑的極為開懷。鳳眸原本便有些細長,和安這娃兒身子又極為圓潤,此刻笑的見牙不見眼,小小一顆的乳牙,便好似上好的米粒一般,讓俞蘊之不由勾了勾唇角。

  許久未曾見著和安,俞蘊之身為和安的親生母親,哪裡能不想念?每每午夜夢回之際,她心中的愧疚便不住翻湧著,幾欲將她淹冇。有時俞蘊之捫心自問,也會覺得當年自己是做錯了,若是不將和安送出宮去,是否便不會落得現如今的下場?等到和安這孩子知曉自己的身世,是否也會怪她改變了他的身份,使他與皇位無緣?

  望著那個在楚堯懷中笑的開懷的娃兒,俞蘊之實在無法想象和安恨她的模樣。玉手死死握住軟榻之上鋪著的錦緞,俞蘊之咬了咬牙,心下不免有些糾結,生怕和安會為了皇位,與她反目。

  和安在未央宮書房之中待了許久,因著小娃娃原本便容易困覺,所以楚堯冇抱著他一會子,和安便睜不開眼睛,不多時徑直睡了過去,倚靠在楚堯懷中,小小一個團子,讓人整顆心都化了。

  俞蘊之蹙眉,衝著楚堯開口問道:“陛下,若是將來和安知曉了自己的身世,責怪於我該如何是好?即便是同胞兄弟,為了皇位都恨不得爭破腦袋,臣妾卻直接將和安自皇子之中剔除,想來是有些自私了。”

  聽得此言,楚堯自然察覺出俞蘊之的不安,隨即便一把握住俞蘊之的玉手。因著常年習武的緣故,楚堯掌心帶著一層薄繭,炙熱的溫度透過薄繭,傳到俞蘊之手中,讓她身子不由微微一顫。

  “看著我。”

  楚堯用的是我,而非朕。

  俞蘊之有些不解的抬頭,聽得楚堯開口道:“如果咱們的孩兒真真為了權力而忘了本,甚至惱恨了你,即便他身為皇子,亦改變不了什麼。但若他本身便不是汲汲營營的性子,養在秦國公府也是好事,起碼他一輩子都不會陷入勾心鬥角之中,日子過得也能悠閒些。”

  楚堯所言極有道理,但俞蘊之心下卻仍是忍不住有些憂慮。如今已然過了子時,和安自然是要在天亮之前送回到秦國公府之中,所以也不好再耽擱下去。楚堯喚來了楚河,後者衝著俞蘊之行了行禮之後,便抱著睡熟了的和安,離開了未央宮之中。

  送走了和安之後,楚堯也落座於軟榻之上,先前握著俞蘊之的那隻手一直未曾鬆開,隻開口問了一句:“先前楚河前來回稟,言道辛夷往關雎宮中抱來了一個娃兒,正在蘇姒霏產子那日,到底是怎的回事?”

  聽得此言,俞蘊之也不欲隱瞞,身子微微放鬆,倚靠在楚堯的肩頭,輕聲答道:“你心中既然已經有了猜測,又何須我將事情儘數吐口?左不過一個娃兒,也翻不出什麼風浪。”

  聞言,楚堯修長的手指自俞蘊之掌心緩緩刮過,仿佛羽毛一般。

  “既然蘇姒霏產下的並非皇室血脈,蘊之為何非要將其保下來?隻是為了磋磨這小娘子?倒也費了不少功夫罷。”

  俞蘊之沉默了一瞬,她雖說極為惱恨蘇姒霏,但對其還有一二分的姐妹之情,畢竟是自小一齊長大的,若是能解決了隱患,又能保住蘇姒霏的性命,倒也是兩全其美之法。至於蘇姒霏在感業寺之中的日子難過,便是她自己收得的孽果。

  楚堯胸膛微微震動,隻聽其開口道:“蘊之,既然出了手,又為何非要心軟呢?”

  “也算不得心軟罷,畢竟在感業寺中活著,之於蘇姒霏而言,便是最大的折磨了。她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且自己產下的孩兒不知死活,被臣妾給抱走了,如此她心中自然會極為擔憂,日複一日的折磨,想必也能讓那小娘子心中清醒些。”

  話落,俞蘊之也不欲多言,抬手攬住楚堯結實的頸項,鳳眸眯起,菱唇漫不經心的擦過楚堯的耳側,笑的無辜,活似從話本中走下來的妖精。

  楚堯鷹眸中陡然燃起一絲火光,經過數月的將養,俞蘊之身子早便好的差不離兒了,若是此刻再將這小娘子給放過了,楚堯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他,忍的太久了。

  抬手解開俞蘊之頸間的盤扣,露出大片大片白雪一般的皮肉,炙熱的吻落在頸側,楚堯用力攥住俞蘊之的皓腕,掌心摩挲著這小娘子腕間凹凸不平的疤痕,胸臆之中炙熱的情感好似要破體而出一般。

  以往楚堯總是以為俞蘊之是冇有心的,或者這小娘子根本不在乎他,否則為何能毫不在意的幫他操辦選秀事宜,將各色美人送往她身畔。每當那時,楚堯心頭便一陣挫敗,後來又因著有人從旁挑唆,讓他誤以為和安是楚孟的孩兒,當時楚堯恨不得殺了俞蘊之。他身為天潢貴胄,打小兒什麼也不缺,卻得不到一個小娘子的真心。

  但楚堯清楚自己錯了,在蘊之應下換血之事時,他若是能開口的話,定然會阻止她,不讓俞蘊之受到一絲損傷。腰身一挺,二人便在書房之中結合於一體,墨發交纏,正應了那句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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