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太皇太後一出手,速度自然極快,原本還居於冷宮之中的蘇姒霏,轉眼之間便被幾個嬤嬤收拾妥當,連月子都未曾坐完,連打點行裝離開了禁宮之中,之於蘇姒霏‘產下’的娃兒,則被太皇太後養在身畔,賜名齊光。
知曉太皇太後冇有要了蘇姒霏的性命,俞蘊之也不由鬆了一口氣,楚齊光雖說隻是卓鳶這宮人所出,卻也是真真正正的皇室血脈,如今留在萬壽宮中教養著,之於這娃兒也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先前被辛夷送到暗室之中的娃兒,自然不好在宮中多留。因著俞蘊之體弱,所以楚堯特許蘇氏入宮,探望俞蘊之。蘇氏在關雎宮中待了許久,臨離開禁宮之時,手中還提著一個碩大的紅木食盒兒。說來也是巧了,這紅木食盒乃是先前林之取用的,借此將和安與小十一給調換一番,如今在用來將蘇姒霏的孩兒送出宮,倒也並無旁人發覺。
蘇姒霏所出的是個女兒,如今還未滿月,嬌弱的很,模樣也與蘇姒霏極為相似。蘇氏原本便是蘇姒霏的姑母,眼下瞧見蘇姒霏的孩兒,亦是心疼不已,二話不說便打算將娃兒養在身畔。反正先前連一個皇子都養在秦國公府,現下也不差一個普通娃兒。
女娃娃取名清揚,出自“有美一人,清揚婉兮。”清揚被養在蘇氏身畔,卻不好賜姓,在秦國公府中,當成小姐教養著。
先前楚堯曾經言道,不讓俞蘊之再對齊太妃出手,畢竟齊太妃是楚孟生母,且母家勢力亦是不弱,若是被旁人抓住把柄,之於俞蘊之也算不得什麼好事兒。
原本俞蘊之還以為楚堯隻是說說罷了,並不會真對齊太妃出手,卻未曾想到,隻過了半個多月,便傳出齊太妃行厭勝之術,且在瓊沅宮寢殿之中擺放了一個巫蠱娃娃,上頭正寫著太上皇的生辰八字!
厭勝之術本就惹人生厭,前朝之時因著厭勝之術,不知死了多少人,如今在宮中發覺這般醃臢之事,事情自然不能善了。後宮之事楚堯不宜插手,但安太後早便厭了齊太妃,但卻一直未曾尋著機會處置於她,眼下厭勝之術便是一個契機,自然不好錯過了。
先是將瓊沅宮中的宮人打入慎刑司,酷刑之下必多冤獄,如此倒也真有幾人承認瞧見齊太妃在寢殿之中縫製巫蠱娃娃。證據確鑿之下,齊太妃即便再是辯駁,也並無他法。幸而後來楚孟入未央宮求情,這才保住了齊太妃的一命。
如今齊太妃與三皇子楚卿落得一個下場,被貶為庶人,即便接到獻王府中奉養著,以齊氏那心高氣傲的性子,定然也不會安生。
話說如今岑琳琅肚腹之中的娃兒也算不得小了,足足五個多月,先前聽吳太醫說過,瞧著這胎象好似是個女娃娃,如此也算不得礙事兒。大乾王朝的公主雖說是金枝玉葉,但日子說是並不如何好過,若是男子娶了公主的話,手中實權必須交出,隻能得了一個虛職混日子,即便再有才乾也不例外,就怕駙馬弄權。
已然被貶為庶人的三皇子楚卿,他的親生妹妹楚嫣然,雖說早便發嫁了,但也隻不過嫁了一個正五品的太醫,且這太醫雖說出身清貧,人卻有幾分傲骨,哪裡能忍住楚嫣然那副高高在上的矜貴模樣。如此一來,夫妻之間越發鬨的僵了,駙馬現下已然到了過公主府而不入的程度。
不過楚嫣然出宮建了公主府之後,倒也將吳采女給接了出去,至於貶為庶人的楚卿,雖說不能與之相見,但卻常常送過去一些財物,隻不過都被楚卿一一退回了。楚卿本就傲氣,哪裡能受得住自己嫡親妹妹的接濟?本就是成王敗寇,他如今保住性命,已然是極為難得了,又何須肖想些旁的?
這些事情自然瞞不住楚堯的耳目,這廝得知了楚卿的消息之後,還在俞蘊之耳畔讚了一番這個弟弟,若非楚卿當時太過急躁,且信了紫陽老道的話,鹿死誰手還不好說。
轉眼又是四個月,今日便是岑琳琅臨盆的日子。
早在辰時,岑琳琅肚腹之中便絞痛的厲害,俞蘊之得了消息之後,趕忙去了琳琅院中。到了寢殿外頭,發覺安太後已然落座於八仙椅上,看來這位對岑琳琅肚腹之中的娃兒真真是看重的很。
不過若是岑琳琅真產下女娃娃的話,那之於安太後也便冇甚用處了,也不知一顆棄子還能否得著太後的青眼?
聽得寢殿之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叫喊聲,俞蘊之麵色如常的衝著安太後福了福身子,輕聲道:“母後請放心罷,岑妹妹一直是個有福的,這一胎定然能順利產下貴子,屆時母子均安,真真是極好的。”
聞聲,安太後掀了掀眼皮,淡淡的掃了俞蘊之一眼,道:“若如你所言,便好了。”
正說著,齊玲瓏也入了琳琅院中,因著齊玲瓏產女有功,如今這小娘子也被封了從一品的妃位,品級低的妃嬪見著齊玲瓏之後,也要極為恭謹的福身行禮,道一聲齊妃娘娘安。
齊玲瓏先是衝著安太後福了福身子,隨即便行至俞蘊之身畔,附在其耳畔輕聲道:“聽聞岑琳琅肚腹之中是個女孩,也不知是真是假?”
俞蘊之緩緩搖頭,鳳眸之中現出一絲笑意,道:“等著吧,聽說已然發動一個時辰了,想來要不了幾時,這孩子便會平安產下。”
岑琳琅自打懷孕之時起,吃穿用度在禁宮之中都是頭一份兒的,便連俞蘊之都及之不上,畢竟有安太後這一尊大佛壓在俞蘊之頭上,即便楚堯有心,也不能越過孝道去。
饒是如此,這一胎也是有些凶險,自打辰時俞蘊之等人到了琳琅院,等到天色漸晚,岑琳琅叫喊的聲音已然有些虛弱了,孩子仍舊未曾出世。
此刻安太後有些坐不住了,畢竟如今楚堯膝下不過隻得了楚玉衣這一個公主而已,若是再添一個男丁,手中的籌碼也便更多了幾分。
琳琅院中的宮人手中端著的銅盆,一盆一盆的血水從寢殿之中送出,瞧著真真瘮人的很。如今已然入了十月,因著怕岑琳琅著涼,所以琳琅院中早便燃上了銀霜炭,自然暖和的很。不過越是溫暖,那股子血腥氣便越發濃鬱,讓俞蘊之也不由有些犯惡心,隻不過用了幾盞清茶罷了。
直到戌時,岑琳琅方才極為艱難的將孩子產下。吳太醫行醫多年,果真未曾料錯,岑琳琅當真產下了一個女娃娃。安太後得知此事之後,麵色登時一變,狠狠刮了俞蘊之一眼之後,便麵帶怒意的離開了琳琅院中。
俞蘊之受到安太後的冷遇也算不得少,此刻隻不過被瞪了一眼,她亦是並不如何在意。過了約莫一刻鐘功夫,孩子身上的血汙已然被乳母拭淨,抱在藕粉的繈褓之中,皮肉通紅,五官蹙在一團,也瞧不出到底是什麼模樣。
正待此刻,俞蘊之忽的聽得外頭傳來內侍尖銳的通報聲。
“陛下到。”
算算時候,楚堯已然下朝好些時辰了,卻在此刻才趕到琳琅院中,顯然對岑琳琅這一胎算不得重視。
今日楚堯著了一件墨藍色的長衫,黑發梳起,更顯俊朗,他先是衝著安太後抱拳行禮,而後便站在俞蘊之身畔,望著乳母懷中的繈褓,眸光掃過繈褓之中的娃兒之時,鷹眸中現出一絲柔和之意。
“這孩子生的不錯,便叫舞衣罷。”
得了楚堯賜的名兒,楚舞衣便成了當朝的二公主,雖說生母岑琳琅位分比之齊玲瓏要低上許多,不過有安太後疼寵,想來日子也算不得難過。
賜了名兒後,楚堯也未曾打算再在此處多留,微微抬首,好似漫不經心地望了俞蘊之一眼,俞蘊之對上楚堯的鷹眸,頗有些受到蠱惑之感,與齊玲瓏說了一句之後,便跟著楚堯一齊離開了琳琅院,也半點兒未曾將岑琳琅放在心上。
先前被禁足在藏青院之中的馮蓁兒已然解了禁,不過因著她對齊鬆玉使出的手段著實算不得光明正大,所以禁宮之中的小娘子對她也多了幾分厭惡,不欲與馮蓁兒相交。
之於齊鬆玉,滿月宴便是由她親自操辦的,不止棗泥糯米糕這道小點出了岔子,便連楚堯都被歹人刺殺,且這歹人即可便自刎當場,也難以尋出證據。鬨出這麼多的事情,即便安太後瞧中了齊鬆玉的相貌,近來也不欲太捧著這小娘子。
俞蘊之跟在楚堯身後,徑直回到未央宮中。未央宮的書房有侍衛看守的,旁人也不能妄自入內。俞蘊之抬手搭在雕花木門上頭,輕輕將木門推了開,隨即邁過門檻,緩緩行入其中。
待行至博古通今架時,便見著軟榻之上穩穩的坐著一個小娃娃,這小娃娃五官生的極為精致,麵皮好似冰雪雕琢一般,生的玉雪可愛,且與林之有七分相似,不正是和安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