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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辛夷話音將落,楚堯麵色巨變,登時便自床榻邊上站起身子,疾步行至辛夷身前,抬手死死扼住辛夷的頸項,一字一頓的開口道:“你將此事原原本本的再說一次!若是敢有半句虛言,這條命也不必要了,即便蘊之欲要護你,朕打殺一個小小的丫鬟,也算不得什麼。”

  感受到楚堯身上的殺意,辛夷麵上不禁蒼白了一瞬,隨即便將當年事娓娓道來:“主子將將產下皇長孫之時,後宮之中想要對主子下手之人不在少數,若是將皇長孫留在宮中,想來也保不住他的性命。”

  聞聲,楚堯額角現出青筋,咬牙道:“為何蘊之不將此事告知於朕?如此隱瞞下去,到底意欲何為?”

  “告知您有何用處?當年陛下您隻不過是太子而已,太後娘娘又不喜主子,後宮之中險象環生,瞧著慈和的,暗地裡恨不得置主子於死地,您又因著朝堂之事耗費心神,主子與您說了,又有何用處?”

  辛夷吐口的言語,便仿佛尖利的刀子一般,狠狠的刺入楚堯的胸口,讓他整個人都憋悶的很。放開鉗製於辛夷頸項的手,楚堯踉蹌了一下,轉頭望著仍未清醒的俞蘊之,心中當真頗為難耐。

  “然後蘊之為了護住和安,這才換了小十一入宮。讓朕猜猜,小十一入宮之時身子極弱,好似病弱的貓兒一般,瞧著也不易養活。後來因著皇叔獻王送來的血靈芝以及老參,這才將身子調養的好些,真真是有些巧合,難不成蘊之從未想到能夠養活小十一,否則為何會行出混淆皇室血脈之事?”

  楚堯原本便是個心思縝密之輩,隻消辛夷稍稍一提點,他便能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猜的一清二楚。

  “正如陛下所言,主子從未打算混淆皇室血脈,隻是小十一能有了活命的機會,她也不忍舍棄,如此便陷入了兩難之中。不曾想居然有歹人能夠如此狠辣,竟然對小十一下了狠手,在這娃兒鹵門處活生生的刺入一根銀針,導致其殞命。”

  之於小十一的死法,俞蘊之與辛夷早便清楚了,也能猜到下手之人定然與齊太妃脫不了乾係,偏生現下冇有法子將齊太妃徑直處置了,否則也不必如此惱火。

  即便與小十一相處的時日算不得長,楚堯也真真將那娃兒當成了自己的孩子。此刻自然有些氣急了,冷聲開口問道:“到底是何人出手的?”

  “許是齊太妃在其中插了一腳,不過旁人想必也脫不了乾係。”

  “齊太妃?”

  雖說早便清楚齊太妃是個佛口蛇心的狠辣婦人,但楚堯卻未曾想到齊太妃竟然會對小十一出手,她怎能如此狠辣,連一個將將出世的娃兒也不放過?

  楚堯默然,鷹眸之中幽深一片,淡淡道:“齊太妃一事你莫要讓蘊之插手,徑直交給朕即可,否則若是被旁人知曉,恐怕關雎宮中會更為麻煩。”

  聽得楚堯要對齊太妃出手,辛夷猛然瞪大水眸,當真有些不可置信,不過礙於楚堯的身份,她自然不敢放肆,隻得緩緩頷首。

  “陛下,您不去瞧瞧和安嗎?如今和安已然快兩歲了,話兒說的極溜,便連千字文也能背下不少。”

  聞聲,楚堯冷冽的神色添了些許柔和,衝著辛夷擺擺手,道:“此處無需你伺候了,下去罷。”

  見狀,辛夷心下暗喜,知曉主子與聖人之間的心結解開了,自然不會再在寢殿之中礙事兒,衝著楚堯福了一福,便徑直退出了寢殿之中。

  回到床榻旁,楚堯微微弓起身子,略有些粗糲的大手覆上俞蘊之蒼白冇有一絲血色的麵頰,瞧見這小娘子消瘦憔悴成了如此模樣,楚堯心頭揪緊,恨不得能夠代俞蘊之受苦。

  要說先前楚堯還在意換子一事,在那日俞蘊之為他換血之時,他的心結早便解開了。換血一事極為艱險,蘊之為了他連性命都顧不上了,他又怎能無動於衷?

  今日聽得和安的身世,楚堯心中歡喜之餘,也添了幾分愧疚,若是他當年並非隻是個小小太子,行事為旁人掣肘的話,蘊之也不必出此下策,將和安與小十一調換一番,送到秦國公府教養著。

  帶著薄繭的食指順著光潔的皮肉下滑,點了點淡色的櫻唇。即便俞蘊之麵頰失了血色,但五官依舊精致絕倫,褪了幾分牡丹一般的豔麗,多了幾分出塵的清冷之態,好似冰雪雕琢一般。

  抬手輕揉著仿佛花瓣兒一般的菱唇,俞蘊之眉頭微微蹙起,忽的嚶嚀一聲。因著發出聲響,唇瓣也不由微微顫抖,將楚堯的手指含入口中,溫熱濕軟的唇緊緊裹住食指,楚堯的身軀不由繃緊,僵硬的仿佛花崗岩一般。

  他隻覺下腹一緊,周身也不由升起了一股子燥熱。楚堯清楚俞蘊之的身子不爽利,定然是無法承歡,趕忙將手指抽出,隨即仿佛被燙著了一般,背在身後。

  正在此刻,俞蘊之緩緩睜開眼,瞧見楚堯眉眼處的慌亂之色,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詫異:“陛下,您這是怎的了?”

  因著將將自昏睡之中醒來,俞蘊之聲音之中還帶著一二分的慵懶,比之素日的冷淡全然不同,讓楚堯心頭燥熱之感更濃,徑直側過身子,遮掩住自己狼狽的反應。

  “朕無事。”

  “先前辛夷這宮人入了寢殿之中,且將和安的身世徑直告知於朕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眉頭一蹙,撇了撇菱唇,道:“辛夷還真是嘴快!”

  俞蘊之原本便是個傲氣的性子,既然楚堯先前誤認為她與楚孟有染,即便上趕著解釋了又如何?楚堯若是心存疑竇,再如何辯駁亦是徒勞無功。

  “你為何不與朕說實話?”

  俞蘊之眸光閃了閃,徑直彆過頭去,也不言語,當真是個嬌氣的。

  抬手輕撫著如同緞子一般的墨發,楚堯低歎一聲。之於俞蘊之的脾性,他也算了解一二,此刻也未曾多問,便道:“和安那孩子長得像你,還是像朕?”

  聞言,俞蘊之仍是未曾答話,抬手掀起撚金銀絲線滑絲錦被蒙住頭,也不欲理會楚堯。

  瞧見俞蘊之這幅鬨彆扭的模樣,楚堯薄唇微勾,手上微微使了些力道,便將錦被徑直掀起,而後一把抱住了俞蘊之。

  兩手交握,楚堯附在俞蘊之耳畔,低聲開口道:“蘊之還未曾回答朕呢。”

  噴薄而出的熱氣打在頸側,讓俞蘊之的身子不由一顫,怕癢的動了動頸項。

  “和安模樣生的與陛下並不算相似,倒是像極了林之,容貌靡麗,比臣妾更盛三分,如此男生女相,該如何是好?”

  俞蘊之終究是拗不過楚堯,甕聲甕氣的開口說道。

  “男生女相?”

  楚堯不由有些詫異,他們楚家之人,一個個容貌都是極為俊朗的,不帶半點兒女氣,就連素來溫和儒雅的楚孟,亦是如此。此刻多了個男生女相的娃兒,讓楚堯也不知該如何是好。原本俞蘊之的容貌在京城之中已然算得上是極為出挑,眼下若是和安五官更為精致,還有哪家的小娘子能夠及得上?將來如何婚配?

  身為人父,楚堯現下思量頗多,倒是連和安的婚事都想到了。

  瞧著楚堯有些晃神兒,俞蘊之鳳眸之中流露出些許怒意,張口咬了咬這廝高挺的鼻尖,也未曾用多大力道,但卻留下了一圈兒牙印兒。

  身下的小娘子如此放肆,楚堯眯了眯眼,抬手放在俞蘊之纖細的腰側,直接點了俞蘊之的癢穴,讓後者不住大笑,身子直打顫。好歹楚堯還有些分寸,待瞧見俞蘊之眼角含淚之時,便趕忙解了穴。

  因著笑鬨的緣故,俞蘊之蒼白的麵頰之上倒是添了幾分血色,瞧著好看許多。

  楚堯抬起俞蘊之的左腕,望著細白皓腕之上的疤痕,便好似一條蜈蚣似的。感受到楚堯的視線,俞蘊之扭了扭手腕,道:“好醜,你莫要再看了,等到將來塗了凝翠膏之後,想來便會恢複如初了。”

  炙熱的薄唇落在那道彎彎曲曲極為明顯的疤痕之上,楚堯輕聲開口道:“不醜,還是不必塗凝翠膏了,與我一齊留下這道疤痕如何?咱們兩個也算是生死與共了。”

  俞蘊之原本有些不願,但對上楚堯的眸光之後,將要出口的推拒之語又咽了下去,隻得緩緩頷首。

  ******

  蘇姒霏產子之後,太皇太後即可便請來宮中的老嬤嬤,來為這個娃兒驗明正身。出乎太皇太後的意料,請來了六個老嬤嬤,皆言道這孩子乃是明帝的孩兒,原本太皇太後還以為蘇姒霏這個賤婦不可能懷有皇室血脈,卻未曾想到她的運道竟然如此之好,靠著肚子保住了一條命。

  既然先前應了俞蘊之,言道若是蘇姒霏產下皇家血脈,便會饒她一命,送到感業寺中清修,此刻太皇太後也不欲反悔,反正送出京中,也不會太過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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