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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如今蘇姒霏肚腹之中的娃兒已然有九個月了,算算時間,即便眼下產子,想必之於蘇姒霏的身子也不會有太大的損傷。因著先前換血一事,俞蘊之失血過多,現下她清醒的時候不多,這日將將醒來之際,便瞧見辛夷白芍等人守在床榻前頭,滿臉急色。

  俞蘊之隻覺喉間一陣乾澀,但因著記掛著楚堯的身子,登時便開口問道:“陛下現在如何了?體內的銀環蛇毒可儘數祛除?”

  聽得此言,辛夷頷首道:“主子您便放心罷,陛下此刻已然並無大礙,體內餘毒正在排出,隻需好生調養一陣子即可。”

  聞聲,俞蘊之提著的心放了下來,隨即便感覺一陣陣疲乏,讓她眼皮直打架,幾欲再次昏睡過去,狠狠的咬了下舌尖,俞蘊之複又開口道:“去冷宮尋了蘇姒霏,讓她產子,而後把卓鳶的孩子與蘇姒霏肚腹之中的娃兒調換一番,將多餘的孩子送出宮去罷,省的被太皇太後發覺,屆時礙事兒的很。”

  話音將落,俞蘊之便再也撐不住,緩緩闔上眼,躺倒在攢金絲軟枕上頭。見著主子麵上全無半點兒血色,一旁候著的白水也心疼不已,偏生他隻是個閹人,也無法護住主子。

  辛夷清楚俞蘊之的謀劃,自然不敢耽擱了大事兒。待入夜之後,便抱著卓鳶產下的娃兒,冒著夜風往冷宮前去。辛夷醫術不差,等到了冷宮之時,一眼便瞧見倚靠在廊柱處蘇姒霏。

  冷宮之中每日都有宮人送飯食,不過這些飯食可著實算不上精細。因著蘇姒霏懷有身孕的緣故,所以太皇太後對其還是有著幾分照顧,讓一名年歲不小的老嬤嬤照顧蘇姒霏的飲食起居,否則若是真真傷著龍嗣,便有些不妙了。

  這老嬤嬤上了年歲,身子本就不好,晚上歇息的極早,此刻早便回了廂房之中。

  清冷的庭院之中,獨留蘇姒霏一人,這小娘子瞧見辛夷時,麵色一變,張口欲喊。

  見狀,辛夷趕忙上前,搗住了蘇姒霏的檀口,低聲道:“蘇太妃,如今奴婢懷中抱著的孩子,乃是卓鳶的血脈。想必蘇太妃也能想清楚,您現下能否保住性命,便看這孩子的了。若是蘇太妃再不配合的話,那奴婢徑直回到關雎宮中,您若是後悔不跌了,該如何是好?”

  話落,辛夷緩緩鬆開手,蘇姒霏也是個識時務的,杏眸之中現出極為明顯的貪婪之色,死死的盯著辛夷懷中閉目沉睡的小娃,過了好一會子,蘇姒霏心緒平複之後,這才警惕的開口道:“是俞蘊之派你來的?”

  辛夷未曾開口,隻是淡淡頷首。

  “她為何要如此幫我?難不成她不想要我的命了?我可不信俞蘊之是個良善之人!”

  蘇姒霏唇畔掛著嘲諷的笑意,言辭之中對俞蘊之的不屑根本未曾遮掩。聽得其如此開口,辛夷眉頭不由蹙了蹙,不過她仍記得今夜還有正事兒要辦,也不欲在冷宮處浪費時間,便淡淡的開口道:“蘇太妃,眼下奴婢得罪了。”

  聞聲,蘇姒霏眉眼處的警惕之色更濃,抬手扶著廊柱,連連後退,生怕辛夷做出什麼膽大包天的事情。

  不過蘇姒霏原本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娘子,又哪裡能快的過辛夷的速度。隻見辛夷纖瘦的身子猛然向前一躍,抬手揪住蘇姒霏的襟口,而後狠狠將其甩在地上。

  蘇姒霏如今懷孕九月,肚腹高聳,身子本就笨重的很,此刻哪裡能反應的過來,跌倒在地後,又順著台階兒滾下,待結結實實摔在地上之時,肚腹處傳來的絞痛疼的蘇姒霏眼前發黑,額際直冒冷汗,連說話的力氣也無。

  此刻辛夷瞧見蘇姒霏玉白色襦裙間已然彌散出血跡,且淅淅瀝瀝的流出羊水,知曉孩子要出世了,她絲毫不敢耽擱,趕忙將分量不輕的蘇姒霏打橫抱起,待回到寢殿之後,自袖襟之中取了參片,讓蘇姒霏含著,而後又塞了帕子在蘇姒霏口中,使其無法發出喊叫,也不會傷著自己個兒。

  說來蘇姒霏這小娘子當真是有些運道的,明明她不算是什麼良善的性子,先前還曾小產過,這一胎又受到如此大的磋磨,此刻不過隻折騰了一個時辰左右,聽得嬰孩撕心裂肺的哭聲,便可知這孩兒是個康健的。

  麻利的將臍帶剪斷,辛夷耳朵動了動,聽得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想來是將才嬰孩啼哭的動靜被人發覺,引得人來。

  辛夷將剪刀塞在蘇姒霏手中,而後趕忙將卓鳶產下的娃兒身上的繈褓給剝了開,光溜溜的放在蘇姒霏腿間,胡亂的抹了幾把鮮血,濃烈的血腥味兒使得這小娃娃哭的直打嗝兒,如此瞧著與將將出世也並無多大差彆。

  聽得腳步聲馬上便要接近門前之時,辛夷趕忙抱著蘇姒霏產出的孩兒,以及那個大紅繈褓,自外間兒的窗欞處跳了出去,而後飛快的離開了冷宮之中。

  辛夷將將趕回關雎宮中,行至暗室前頭,便見著守在門外的高大身影。即便此處未曾燃著燈火,極為昏暗,辛夷也能分辨出楚河的身影。

  “讓我先過去。”

  現下辛夷真真狼狽的緊,因著先前給蘇姒霏接生的緣故,滿身衣衫沾著血跡,懷中還抱著一個不住抽泣的娃兒,讓她頗有些心煩。

  “這孩兒自何處尋來的?”

  楚河言辭之中帶著怒意,辛夷聽在耳中,也頗有幾分不舒坦,登時便嗆聲道:“這孩子從何得來,與你何乾?”

  說著,辛夷便欲要推開暗室的石門,卻冷不防被楚河鉗製住了手腕。

  “這孩子自何處尋來?”

  楚河壓低聲音,手上猛地一用力,便徑直將辛夷推在石門之上,動作當真是有些粗暴,讓辛夷心頭也不由湧起一股子怒氣。

  緊了緊懷中的繈褓,辛夷怒斥道:“楚河,你到底意欲何為?這般滋事有何意思?”

  “你是不是又去幫俞貴妃行出傷天害理之事了?此事聖人可曾知曉?你們主仆二人究竟瞞下了多少事兒?便連先前出世的皇長孫也並非聖人的血脈,著實胡鬨!”

  “你又知曉什麼?就在此處胡言亂語?”

  辛夷最見不得旁人汙蔑俞蘊之,此刻聽得楚河如此開口,登時便動了真怒,手上失了內力,狠狠推了楚河一把,隨即便入了暗室之中。

  楚河未曾跟上來,辛夷便在暗室之中取了先前備好的銅盆,裝上熱水之後,以巾子給小娃擦身。等到一切都收拾妥當之時,已然過了子時。近來辛夷一直在暗室之中照看著,所以此處也有幾件兒換洗衣裳,她草草梳洗一番,便欲要回到寢殿通稟俞蘊之一聲。

  將將出了暗室的石門,便瞧見楚河仍立在此處,當真是個極為執拗的。

  辛夷未曾理會楚河,等到了寢殿之中,俞蘊之還處於昏迷之中,但寢殿的床榻旁卻多了一道身影。

  “奴婢給陛下請安。”

  “免禮罷。”

  話音將落,楚堯便不住的嗆咳著,即便此刻銀環蛇毒已然拔出,但之於他的身體,依舊產生了極大的損傷。如今楚堯麵上青白,身量也消瘦不少,麵頰深陷,想來得將養一段時日,方才能恢複如初。

  “貴妃身子如何了?”

  聽得此言,辛夷也未曾隱瞞,徑直開口答道:“回陛下的話,貴妃娘娘因著失血過多,已然傷及本源,日後想必是、想必是子嗣艱難了。”

  每每想到此處,辛夷心頭便極為難耐,恨不得能代主子受苦。但她不過隻是一個小小的宮人罷了,自然不配為陛下換血。

  將辛夷所言收入耳畔,楚堯狠狠咬牙,兩手握拳,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高大的身軀顯得極為僵硬,仿佛在按捺著什麼一般。

  “可有法子使得貴妃身體恢複?”

  “並無他法,隻能好生將養著。”

  話落,寢殿之中又是一陣默然。辛夷望著楚堯頹然的麵色,忽然想起先前楚河所言,試探著開口問了一句:“陛下,您可清楚秦國公府先前收養的娃兒?”

  楚堯誤會俞蘊之之時,半點兒風聲也未曾傳出,楚河之所以清楚此事,是因著他本身便是楚堯派來保護俞蘊之的暗衛,再加之先前和安的存在,乃是楚河探查出來的,所以楚河這才知曉小十一並非俞蘊之親生。

  楚堯眉頭一擰,鷹眸中陡然現出一道寒光:“你想要說些什麼?”

  被楚堯身上的氣勢壓迫,辛夷呼吸一滯,不過她也並非嬌滴滴的女兒家,此刻即便發怵,為了主子也不會退縮,硬著頭皮開口道:“聖人您有所不知,和安雖說是俞大人收養的,但卻是娘娘的親生子,亦是陛下您的皇長子。”

  辛夷生怕楚堯會誤會的主子,如今主子行換血之事,日後再想孕育子嗣,已然十分之艱難,所以若是不將和安之事告知陛下,到底有些不妥。心下轉過此番思量,辛夷這才將此事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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