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蘇姒霏抬手胡亂抓了一陣兒,最後隻攥住了薄薄的褻衣,慌亂的蓋在自己身上,也隻不過將私密處也遮掩一二罷了,白生生的藕臂以及玉腿,全然呈現在眾人麵前,再配上蘇姒霏高聳的肚腹,當真讓人不忍直視。
俞蘊之眉眼處劃過一絲厭惡之色,彆過眼去,不欲再看這般汙穢的場景,雖說這個局是俞蘊之親自設下的,但她隻不過是用了金絲軟煙羅以及一個流寇罷了,也未曾想到竟然會取得這般喜人的成效。
唇畔扯了扯,俞蘊之望著麵色青白的太皇太後,輕聲問了一句:“皇祖母,還是先將蘇太妃給押下去罷,省的事情鬨大了,便更不好收場了。”
聽得俞蘊之所言,太皇太後緩了緩心神,抬手指著蘇姒霏,鳳眸中幾欲噴出火光,怒聲吩咐周圍的嬤嬤們,道:“還愣著作甚!還不快些將麵前蘇氏給哀家綁了!省的汙了眼!”
太皇太後見著麵前這不堪入目的畫麵,一張老臉也漲的通紅,不知是羞得還是氣的。
見太皇太後發怒,一旁伺候著的宮人嬤嬤也不敢怠慢,直接上來了幾個五大三粗的嬤嬤,將地上散落的衣衫撿起,胡亂的套在蘇姒霏身上,因著還顧忌著蘇姒霏的肚子,行動之間也帶著小心,幾個嬤嬤便扛著蘇姒霏離開桃花林之中。
“皇祖母,如今蘇太妃肚腹之中還懷著父皇的血脈,今日之事大抵是一時糊塗,您看能否從輕發落?”
聽得俞蘊之所言,太皇太後狠狠咬牙:“從輕發落?她肚腹之中的孩子都不一定是皇室血脈,留著有何用處?若這孩子真真出世了,當真汙穢至極!”
聞聲,俞蘊之心頭一稟,也聽明白了太皇太後的意思,這位無非便是要將蘇姒霏給處理的乾乾淨淨,便連肚腹之中的孩兒也不會留下。想到這個結果,俞蘊之心下不由升起了一股子悵然,蘇姒霏到底也是她的表妹,若是早先未曾走上入宮一路,想來結果也不會如此。
芙麵上刻意現出一絲為難之色,俞蘊之咬了咬唇瓣,囁嚅著開口道:“皇祖母,蘊之知曉您最最慈和,今日之事雖說醃臢,但求皇祖母憐憫憐憫蘇太妃罷,她好歹還懷有身孕,若是一屍兩命,真真有些難看了。”
俞蘊之此刻替蘇姒霏求情,除了心下對其有些不忍之外,還是為了要幫自己開脫。畢竟太皇太後也不是什麼蠢笨之人,說不準也會懷疑到她頭上,現下為蘇姒霏求情,顯得有幾分心軟,倒是能洗脫嫌疑。
聽得俞蘊之所言,太皇太後未曾答話,隻擰緊眉頭,淡淡道:“先扶哀家回萬壽宮罷。”
太皇太後冇說到底如何處置蘇姒霏,不過這般**後宮的大罪,若是按著宮規處置,蘇姒霏一條性命也便保不住了。
眼下太皇太後的麵上倒是恢複了幾分,隻不過仍有些蒼白罷了。扶著其入了萬壽宮寢殿,俞蘊之徑直站在堂下,微微低垂著眉眼,今日俞蘊之打扮的頗為素淡,發間簪了一支嵌珍珠銀釵,瞧著倒是頗為恭順的。
“你為何要給蘇氏求情?”
聽得問話,俞蘊之微微抬眼兒,答道:“皇祖母想必也清楚蘊之與蘇太妃的關係,蘇太妃本是蘊之的表妹,後來因著得了聖人青眼,方才入了禁宮之中,得幸伺候在聖人身畔,且封了德妃之位,臣妾與蘇太妃打小兒一齊長大,雖說近年有些疏離了,但到底也還是有些不忍心。”
太皇太後眯了眯眼,眸光灼灼,好似在思量俞蘊之所言有幾分是真,幾分是假一般。
“不忍心?蘇氏膽敢犯下穢亂後宮的罪過,蘊之你竟然說不忍心?當真是有些心軟啊!”
這話說的頗有幾分意味深長,俞蘊之心頭一震,麵上刻意流露出惶恐之色,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咬唇道:“是蘊之思量的太簡單了,還望皇祖母責罰。”
“蘊之,哀家一向對你頗為看重,眼下隻不過是處置一個不要麵皮的賤蹄子罷了,你竟然也會心軟,如此的話,日後如何掌管這偌大的後宮?”
太皇太後聲音嚴寒,但卻未曾帶著幾分怒意,俞蘊之心下轉過幾分思量,眼眶也紅了三分,道:“蘊之甘願受罰,還請皇祖母留下蘇太妃一命罷!”
說著,俞蘊之便衝著太皇太後不住叩首,她也冇有吝惜力道,不多時額際便破皮紅腫,配上那細白如此的麵頰,真真是有些礙眼的。俞蘊之眼下身為貴妃,若是麵上帶傷,被人瞧見指不定會生出多少風言風語,太皇太後又是不喜麻煩的脾性,此刻徑直說道:“莫要再叩首了,你這是在要挾哀家嗎?”
“蘊之不敢,蘊之自己冇福分,當年冇有保下小十一,現下看著蘇太妃懷有身孕,自然有些不忍,與皇祖母並無半點兒乾係。”
俞蘊之此刻便做出一副軟弱模樣,為的便是讓太皇太後真真信了她與蘇姒霏姐妹情深的那一套說辭,否則蘇姒霏穢亂後宮之事,說不準還會鬨的更大,徹查之後,萬一有人抓著她的把柄,事情便有些不妙了。
見狀,太皇太後鳳眸沉凝,便好似古井一般,淡淡開口:“罷了,既然蘊之你為蘇氏求情,哀家便留下她一條命,將蘇氏先打入冷宮,等到其肚腹之中的娃兒產下,再行滴血驗親,若是並非皇室血脈,便處置了吧。”
俞蘊之衝著太皇太後叩謝道:“蘊之多謝皇祖母寬宏。”
退離萬壽宮之時,俞蘊之不禁長舒了一口氣,太皇太後當真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今日若是不將戲給做全了,指不定還會被其發覺端倪。不過眼下俞蘊之也不敢放鬆,太皇太後肯定不會認為今日之事是巧合,對她說不準也存了疑心,隻不過因著後來求情之事,疑心減退了幾分罷了。
緩步走在青石板上,天幕之上密布烏雲,先前還大晴的天兒,轉眼之間便暗沉下來,轟鳴作響。
劈裡啪啦的急雨落下,打濕了俞蘊之的春衫,因著先前天氣晴好,宮人們也未曾帶傘出來,俞蘊之趕忙疾步行至一旁的八角涼亭之中,取了袖襟之內的帕子,將頰邊的雨水緩緩拭去。
坐在塗了紅漆的欄杆上頭,俞蘊之麵上頗帶著幾分冷凝,如今蘇姒霏這枚棋子也算是解決了,隻可惜她肚腹之中的娃兒當真是有些可憐,結合先前蠟丸之中的字跡,俞蘊之也清楚蘇姒霏懷的並非明帝血脈,且依著太皇太後的意思,那娃兒想必是無法保住性命了。
陡然,俞蘊之身子一僵,手上的錦帕也徑直落在地上。
蘇姒霏自己個兒肯定也不是傻的,自然清楚宮中的老嬤嬤能驗出皇室血脈,既然如此,她懷的還不是明帝血脈,憑什這般心安理得的養胎?
俞蘊之瞳仁兒一縮,心中暗道:蘇姒霏定然還有後手!
辛夷候在俞蘊之身畔,此刻將落在地上的錦帕拾起,略有些憂慮的望著主子,輕聲開口發問:“主子,您無事罷?為何這般心不在焉?”
聞聲,俞蘊之木然的搖了搖頭,心下卻是活泛開了。蘇姒霏膽敢將自己的孩子留下,定然是有把握躲過滴血驗親,不過她到底是想出了什麼法子?難不成蘇姒霏還能憑空變出一個將將出世的小皇子?
……
將將出世的小皇子。
俞蘊之心頭翻湧起滔天的波浪,放在膝頭的手也不由微微顫了顫,玉手撫過紋繡藤蔓圖樣的係帶,而後顫抖的握緊裙裾。俞蘊之心下清楚的很,此刻顯然不是求證的好時機,俞蘊之強壓下心中的疑竇,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大雨方才止住,先前便有內侍回到關雎宮中取來了油紙傘,此刻一身兒寶藍色的內侍服製早便被打濕了,俞蘊之讓辛夷打賞了那小太監一番,便迫不及待的想要趕回關雎宮中。
其實俞蘊之現下最想去的地界兒並非關雎宮,而是蘇姒霏所居的儲秀宮,她心下隱隱有了猜想,說不準儲秀宮中還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否則蘇姒霏也冇有這麼大的膽子,想要借著身孕,來搏一搏日後的前程!
俞蘊之眯起鳳眸,仔細思量了許久,終於尋到了一絲異樣之處,想到許久未曾見到卓鳶那個忠心的丫鬟了,便不由挑起菱唇,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
回到關雎宮之後,俞蘊之先是吩咐宮人們備好溫著的泉水,隨即再以牛乳中藥以及鮮花汁子調和,等到浴水調製的差不離了,這才將宮人們自耳房之中摒退,踩在黃梨木所製的小杌子上頭,緩緩踏入浴桶之中。
因著淋了雨水,俞蘊之身子冰涼的很,此刻一碰到微微發燙的浴水,登時不由舒坦的喟歎一聲。
卓鳶那個丫鬟著實是極為忠心的,為了蘇姒霏這個主子,連自己的性命都能不要。既然如此的話,替主子懷個孩子,想必也並非什麼難事兒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