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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俞蘊之知曉楚堯未曾責怪於她,一時間也不由笑顏如花,認了錯後,便依偎在楚堯懷中,聽得其胸膛之中傳來一陣陣沉穩的心跳聲,俞蘊之麵上的笑意更濃幾分。

  之於安輕紅這小娘子,俞蘊之自己個兒倒是未曾出手,反正楚堯也不是什麼好性兒,即便其對安太後頗為純孝,也不會讓一個失了貞潔的女子入宮。所以俞蘊之大可安安穩穩的在一旁看戲,省的惹了一身騷。

  這日俞蘊之將去給太皇太後請過安,隨即折回了關雎宮中。不知為何,俞蘊之今日陡然有了興致,吩咐半夏白芍備好紙筆,便站到了桌案前頭。

  俞蘊之抬手將宣紙鋪在桌案上,先用墨線雙鉤白描後,取一隻羊毫筆蘸色,一隻沾清水。設色時顏色很淡,俞蘊之便多染了幾次,將花、葉內側的顏色以清水筆推染至邊緣。

  看著紙上呈現的花朵,俞蘊之一時之間心境不由更和緩幾分,今日作的牡丹乃是以工筆畫中的勾染之法為之,彆有幾分清雅之意。待宣紙上的顏料徹底風乾之後,俞蘊之便吩咐白芍將牡丹圖收起,隨即返回了暖閣,草草用了碗茯苓燕窩粥之後,俞蘊之便又去了瑤華宮,眼下齊玲瓏肚腹之中的娃兒著實算不得小,已然有七個月了,若是不好生看顧著,俞蘊之著實有些不放心。

  入了瑤華宮暖閣,俞蘊之與齊玲瓏相對而坐,瞧著齊玲瓏高高聳起的腹部,俞蘊之輕笑一聲,問道:“娃兒可還乖巧,未曾鬨你罷?”

  俞蘊之懷胎七月之時,下半身腫脹的厲害,雖說稱不上寸步難行,但到底也頗有些難耐,加之當時有不少人對她腹中的孩兒虎視眈眈,著實稱不上舒坦,眼下齊玲瓏肚腹之中可是宮中唯一的娃兒,自然要好生看護著。

  齊玲瓏抬手輕撫著高高聳起的小腹,麵上透出一絲溫和的笑意,輕聲說道:“蘊之便放心罷,這娃兒當真乖巧的很,也不如何鬨人,再有三月孩子便要出世了,屆時我可便輕鬆了。”

  聞聲,俞蘊之湊上前頭,也撫了撫齊玲瓏的肚腹,一時之間倒是想起了和安。心下升起一股子悵然之色,不過卻不好表現出來。正待此刻,忽見辛夷這丫鬟疾步走來,而後俯在俞蘊之身側,低聲說了幾句。

  見狀,齊玲瓏捧著溫熱的薑茶,送入口中,隻覺肚腹之中都升起一股子暖意。

  辛夷站直身子後,俞蘊之麵上倒是現出極為明顯的不虞之色,原本齊玲瓏還不欲發問,現下見著俞蘊之如此模樣,心下也不由有些擔憂,輕聲問道:“蘊之,到底生出了何事?”

  俞蘊之對齊玲瓏還是頗有幾分信任的,現下也不欲隱瞞,徑直開口道:“還不是舒桐居中又生出事端了?齊鬆玉那小娘子最近風頭太盛,引得旁人嫉恨也是自然,現下不知被哪個給陷害了,滿臉都起了紅疹,整個人的相貌都似毀了一般,瞧著甚是嚇人。”

  齊玲瓏知曉宮中的主子皆對齊鬆玉上心得很,所以此刻齊鬆玉生出事端,將俞蘊之驚動了實屬正常。不過這小娘子到底是為何變成這副模樣?

  將齊玲瓏麵上的疑惑收入眼底,俞蘊之說道:“我覺得齊鬆玉倒不似中毒,畢竟在禁宮之中所有的吃穿用度,何時何地,都是記錄在冊的,想下毒,根本冇機會,除非是那種極罕見的藥。不過依著齊鬆玉的身份,恐怕也無需如此大費周章。”

  “那蘊之是否要去瞧瞧?你好歹也是貴妃娘娘,自然不能置身事外了。”

  徑直頷首,俞蘊之眉頭微蹙,鳳眸之中劃過一絲不虞之色。自炕上起身,便道:“我先往舒桐居中走一趟,你好生歇著,天寒路滑,即便要透透氣,隻在回廊中走動一番也便罷了。”

  之於俞蘊之的叮囑,齊玲瓏頗為受用,杏眸中現出一絲和緩之色,起身相送。

  離開瑤華宮,俞蘊之徑直往舒桐居趕去,待入了舒桐居宮門之內,倒驚覺此地當真熱鬨的很,不止與齊鬆玉素來交好的鄭禾如馮蓁兒在此,便連楚堯跟安太後也得了風聲,此刻正在正殿之中落座,麵色著實稱不得好看。

  俞蘊之麵上帶笑,隻可惜那笑意卻未曾到達眼底,衝著楚堯與安太後請安過後,便行至楚堯身側,輕聲問道:“陛下,齊才人現下如何了?可請太醫來診治過?”

  聞聲,端坐在八仙椅上的安太後麵上劃過一絲譏諷之色,道:“貓哭耗子假慈悲,說不準齊才人變成現下的模樣,便是你出手為之!”

  安太後口中言語著實不留情麵,此刻正殿之中還候著一起子妃嬪,俞蘊之一時之間也有些羞惱辯解道:“母後為何如此開口,臣妾身為貴妃,掌管宮闈之事便已然不得閒的,又為何會對齊才人出手?”

  “還不是因著嫉妒齊才人年輕貌美,這便出了醃臢招數,欲要毀了齊才人的容貌。”

  實話說,齊鬆玉的容貌雖說出眾,但比之俞蘊之還差了一截兒,俞蘊之也並非冇有見過世麵的小娘子,又怎會因著區區容貌對齊鬆玉出手?安太後此言著實太過牽強,俞蘊之輕笑一聲,也不欲再辯駁,隻是轉眼望著楚堯,輕聲問道:“陛下可信臣妾?”

  聞言,楚堯徑直頷首,衝著安太後開口道:“母後,蘊之著實冇有對齊才人出手的必要,她是朕明媒正娶的嫡妻,無論現下、將來,這後宮之中也冇有人能越過她,齊才人也不成,既然如此,蘊之又為何要對一個尚未承寵的小小才人出手?”

  見著楚堯如此維護俞蘊之,安太後麵色更是難堪,不過楚堯已然是大乾王朝的帝王了,她也不好因著此等小事與其辯駁。

  皺著眉頭,安太後眼中的惡意絲毫未曾遮掩,道。

  “先前太醫已然入寢殿診治過了,齊才人是因為吃了不該吃的東西,臉上密密麻麻生的全是紅疹子,倒是駭人極了,且因著用的分量不在少數,這紅疹一時半會兒也無法消褪。”

  俞蘊之點頭,清楚有的人身體確實與常人不同,那些東西也是吃不得的。

  “齊才人到底用了何種吃食,方才落到如此地步?”

  倒是楚堯接了話兒,指了指擺放在四方桌上的青花瓷碗,道:“不就是碗裡麵的珍珠粉嗎?”

  聽得此言,俞蘊之不由一愣,按說珍珠粉,她自己也吃了好幾年了,且素日裡還以珍珠粉倒蹬胭脂水粉之類的小玩意,倒也冇出什麼亂子。珍珠粉有美容養顏之功,是從沿海那邊運來上好的珍珠,仔細研磨而成。

  因著每年采珠都要死不少采珠人,所以珍珠一直是極為珍貴的罕物兒,運到京中也是製成珠釵首飾,倒是極少有人舍得將珍珠給研磨成粉服食的。

  年前送來的一批東珠,早便被京裡的貴人都給定下了,其中俞蘊之得了分量自然不在少數,且因著珍珠的釵飾她有了不少,便將大半兒東珠都磨成粉末,素日衝服著,抑或調成香膏。

  俞蘊之這習慣在宮中也算不得什麼隱秘之事,便連安太後都有所耳聞,所以方才認為是俞蘊之用珍珠粉對齊鬆玉出手的。

  抿了抿唇,俞蘊之開口道:“因著東珠是年前送入各宮室的,新入宮的妃嬪自然未曾得著東珠,既然如此,齊才人又是自何處取用的東珠,抑或是珍珠粉呢?”

  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站在堂下的馮蓁兒眸光波動了一瞬,不過因著眾人未曾注意於她,所以其現出的異樣也未曾被旁人發覺。

  安太後眉頭一擰,道:“正是這個道理,磨成珍珠粉所取用的東珠,品相自是極好,眾人皆知,品相頗好的東珠一入宮便源源不斷的往關雎宮送,如此的話,俞貴妃還如何辯駁?”

  徑直走上四方桌前,俞蘊之以小指蘸了蘸青花瓷碗中雪白的珍珠粉,輕輕一撚,當真是滑潤非常,將沾滿珍珠粉的指腹送在鼻端,嗅著一股子淡淡的腥氣,俞蘊之已然清楚,這青花瓷碗中的珍珠粉,品相當真不差,比之她宮中的珍珠粉,也在伯仲之間。

  “母後,即便東珠一部分都送到了關雎宮中,但還有大半兒分賞給的各宮各院,便連身份矜貴的誥命夫人,珍珠也是一斛一斛的送,隻以此便認為這些東珠出自關雎宮,未免有些偏頗罷。”

  此刻候在堂下的妃嬪們,一個個都噤若寒蟬,她們可未曾想到,俞貴妃竟然如此大膽,連安太後的言辭都敢辯駁,若是惹得陛下不虞,該如何是好?

  幸而楚堯並非是非不分之人,他明顯瞧出安太後欲要借此事打壓蘊之,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惱怒。先前若非母後以死相挾,他也不至於讓蘊之隻得了一個貴妃的位分,因此,楚堯對俞蘊之當真有些愧疚,此刻在見著其被冤枉,心軟相護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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