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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言及此處,月見眼眶紅的更為厲害,不過其中蘊著的殺意,到讓俞蘊之不由挑眉。

  “當年若非奴婢運道好,被浸豬籠之時手上的繩索掙開了大半兒,再被商船救了,想必今日也不能站到貴妃娘娘身畔。奴婢入宮一是為了照看鄭才人,而是想要為自己與晚櫻報仇,還望貴妃娘娘成全!”

  隻聽撲通一聲,月見這丫鬟便徑直跪倒在地,不住的衝著俞蘊之叩首,不過這丫鬟好歹還有些分寸,未曾傷著自己個兒,否則若是留下痕跡,被旁人得知了風聲,反倒不妙。

  俞蘊之眉眼低垂,掃見自己左手尾指上纏繞的繃帶,微微一碰,便生出一股尖銳的刺痛,十指連心,果真不假。

  低歎一聲,俞蘊之淡淡的道:“罷了,既然本宮已然得知此事,定然不會放任不管,你便先回荇茹院罷。”

  聽得俞蘊之應下此事,月見杏眸陡然瞪大,不住的溢出淚來。早在三年前,她便失了貞潔,失了最好的姐妹,若非要尋一個複仇的機會,她也不會苟延殘喘到了今日。

  抿了抿唇,月見複又衝著俞蘊之磕了三個響頭,額間微微現出一絲紅腫。

  “多謝娘娘大恩大德,奴婢無以為報,日後娘娘若是有用得著奴婢的地方,隻管開口,奴婢便是拚了這一條命,也不會讓娘娘失望。”

  俞蘊之應下此事,也並非是為了月見,更多的則是想要除掉安輕紅。此刻見著月見如此模樣,一時之間也不由默然,衝著辛夷招招手,開口吩咐一句:“取來一盒凝翠膏交給月見,生的額際的傷處被旁人發覺端倪。”

  凝翠膏當真是極好的傷藥,雖說並無止血之效,但消腫祛疤卻有奇效。因著凝翠膏其中所用的藥材頗為珍貴,所以能供得上使喚這傷藥的,攏共也冇有幾座宮室,眼下俞蘊之便將凝翠膏賞給月見,後者捧著胭脂大小的瓷盒兒,微微有些哽咽,隻道了謝,卻不知該再說些什麼了。

  月見並未在關雎宮多留,俞蘊之到底還是要避嫌,否則她接觸鄭才人身畔宮人之事,若是被旁人知曉了,隻消鄭才人有個什麼萬一,她總是脫不了乾係。雖說以俞蘊之的身份並不會被問罪,但到底有些麻煩。

  倚靠著身後的軟墊,俞蘊之脖頸不由有些酸脹,抬手揉按了一會子,忽聽得一陣叩門聲。

  “何人在外頭?”

  “娘娘,是奴才。”

  聽出了白水的聲音,俞蘊之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詫異,不過一想這內侍也是頗為忠心的,俞蘊之便開口道:“進來罷。”

  吱嘎一聲,暖閣的雕花木門被人推了開,白水穿了一身兒墨藍色的內侍服製,此刻微微弓著身子,卻仍舊掩不住其頎長的身量。映著燭火,俞蘊之細細端量著白水的麵龐,發覺這內侍五官當真生的極好,俊朗且帶著一絲柔和,配上極其消瘦的身板,便好似文人雅士一般。

  俞蘊之心下倒是估摸不透,這般清雅的男子,為何會去勢入宮。

  “已經過了子時,你有何事尋本宮?”

  聞聲,白水俊朗的麵龐現出一絲羞窘之色,眸光閃躲,最後落在了俞蘊之包裹著白布的尾指上頭,呐呐開口道:“主子,奴才這處有上好的金瘡藥,您敷在傷處,要不了多少時日,指甲便會重新生出來了。”

  說著,白水便自袖籠中取出一個極為普通的白瓷瓶,遞放在炕上的案幾上頭。俞蘊之知曉白水性子極為穩妥,既然他說這金瘡藥極好,便定然是錯不了的。

  抬手握住那冰涼的白瓷瓶,觸手溫潤,全然不似陶瓷的硬質,俞蘊之不由有些訝異,對著勾畫花中四君子的燈罩一照,方才發覺這瓷瓶兒是以上好的白玉所製。

  俞蘊之也並非矯情的性子,撥開瓷瓶兒的瓶蓋,嗅到一股子極為清淺的藥香,也算不得刺鼻,俞蘊之之於醫術一道雖說算不得精通,但也有幾分涉獵,此刻自然能瞧出白水取出的金瘡藥乃是難得的珍品,比之她素日用的藥材都要強了不少。

  此刻俞蘊之心下對白水不禁升起了一絲疑心,似這般品相的金瘡藥,白水為何會輕而易舉的拿出,他入宮之前到底是何身份?

  對上主子的眸光,白水麵上現出一絲苦笑,輕聲開口道:“主子便信了奴才罷,這金瘡藥的來曆奴才雖說不能吐口,但卻能以性命擔保這藥並無半點兒問題。”

  白水都如此開口了,俞蘊之也不好追根究底,抿了抿唇,而後微微擺手道:“這藥本宮收著了,你先退下罷。”

  白水衝著俞蘊之躬身行禮,之後便退出了暖閣之中,俞蘊之清楚現下時候算不得早,將想回到寢殿之中,便見著辛夷複又現身於暖閣。

  “將月見送回荇茹院了?可有人發覺端倪?”

  聽得俞蘊之的問話,辛夷徑直頷首,開口道:“主子放心,並無旁人瞧見奴婢與月見的身影。”

  話音將落,辛夷便小步行至近前,瞧見案幾上頭擺放著的金瘡藥,不由有些疑惑的開口問了一句:“主子,咱們關雎宮中的藥材都歸奴婢掌管,但奴婢卻未曾見過這個瓷瓶兒。”

  “這是白水先前送來的。”

  聞聲,辛夷也同俞蘊之一般,麵上現出一絲驚詫之色。徑直將瓷瓶兒握在手中,辛夷自其中倒出了些細白的藥粉,以指尖蘸了蘸,放入口中嘗了一下,過了片刻方才答道:“主子可以放心用,這金瘡藥並無半點兒問題,且品相極好,有了這瓶金瘡藥,您尾指的傷也能好的快上幾分。”

  見著辛夷麵上現出一絲欣喜之意,俞蘊之開口問道:“先前傷處是你給我包紮的,連太醫都未曾驚動,白水這廝是如何知曉本宮傷著的?”

  辛夷思索了一陣兒,頗有些猶疑的開口答道:“先前白水好似來此添茶,大抵是那時見著的罷?”

  俞蘊之微微頷首,也認同了這個答案。

  “冇想到這廝還挺有心的。”

  忽而聽得辛夷這般嘟囔了一句,俞蘊之心頭浮起一絲異樣,稍縱即逝,她也未曾在意,隻吩咐道:“我先前要回寢殿了,今日你可還歇在外間兒?”

  “今日本該奴婢守夜,主子稍等片刻,將暖閣之中的燭火熄滅幾盞,咱們便一齊回寢殿之中。”

  過了一會子,俞蘊之與辛夷主仆二人回到寢殿之中,因著時候過晚,將將沾枕頭便陷入深眠之中。

  ******

  知曉安輕紅並非完璧之身一事,俞蘊之並未即刻將此消息給宣揚出去,而是先請了有眼力的嬤嬤仔細查探一番,確定安輕紅真真破了身,這才放心不少。且俞蘊之也不欲將安輕紅逼得狗急跳牆,屆時事情便有些不妙了。不過她不將這消息給宣揚出去,不代表俞蘊之對此事守口如瓶。

  這日楚堯歇在關雎宮之內,俞蘊之身子有些不爽,也未曾侍寢,夫妻二人倚靠在床頭,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異色,輕笑著開口道:“陛下,先前臣妾得知了一個消息,現下不由有些為難,不知該不該將此事告知陛下。”

  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楚堯心下倒升起了幾分興味兒,略有些粗糙的食指纏繞著墨黑的發,說道:“既然有事,蘊之知會朕也無妨。”

  俞蘊之這小娘子生了一副豔麗容貌,但滿頭青絲卻有些發硬,便和了這小娘子倔強的脾性。

  “陛下大抵並不知曉,早在三年以前,安小姐便並非完璧之身了。”

  俞蘊之這一開口,登時便讓楚堯大吃一驚。他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安輕紅竟然如此大膽,既然並非完璧,又怎會肖想入宮為妃之事?

  楚堯未曾疑心俞蘊之,他清楚蘊之不會以此事撒謊。換言之,俞蘊之隻吐口自己有把握的事情,否則若是折了顏麵,當真是難看的緊。

  眉頭緊蹙,楚堯猛地自床頭起身,坐直了身子,開口問道:“這消息從何而來?可做的準?”

  “消息自何處來,臣妾不便吐口,但這消息卻頗為可信,陛下若是還存疑的話,可請嬤嬤給安小姐驗身。”

  聽得此言,楚堯薄唇緊抿,鷹眸之中現出一絲危險之色,問:“到底是怎的回事?”

  將楚堯言辭之中的怒意收入耳畔,俞蘊之也撐起身子,穩坐在床榻之上,娓娓道來:“陛下有所不知,當年臣妾在嫁給您之前,曾被邀請入忠勇侯府做客,當時安小姐跌入水池之中,回主臥換衣裳之時,不知哪個醃臢東西在主臥點了催情香,如此便入了一個小廝,奪了安小姐的身子。”

  說著,俞蘊之還裝模作樣的歎息一聲,楚堯早便清楚俞蘊之與安輕紅不和,此刻見著這小娘子如此模樣,倒是不怒反笑,抬手點了點俞蘊之光潔的額際,佯怒道:“這麼大的事情,你竟然膽敢隱瞞於朕,當真是好大的膽子,若是真當安輕紅那般汙穢的小娘子入宮,看朕如何責罰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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