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見著楚堯如此維護俞蘊之這賤蹄子,安太後氣的銀牙緊咬,忍了又忍,方才將心頭的怒火壓下去,輕聲道:“即便東珠並非出自關雎宮,貴妃也脫不了嫌疑,哀家定然會派人將此事徹查!”
此刻俞蘊之極為端正的坐到安太後身邊,聽得其所言,心下卻頗為不以為然,隻麵上還跟著頷首罷了。
退出舒桐居之時,事情仍未查出個所以然,不過俞蘊之心下卻有了懷疑的對象。對齊鬆玉出手之人定然是安輕紅與馮蓁兒二人之一,畢竟在新入宮的妃嬪中,素日裡能得著東珠的小娘子,著實算不得多。
且鄭禾如出身江南清貴,自蘇州府入京,也不會帶著東珠那般累贅的物什。如此看來,馮蓁兒的嫌疑倒是大了幾分。
而安輕紅亦是有出手的理由,畢竟這小娘子心眼兒隻有針尖兒大小,眼下齊鬆玉居於舒桐居中,安輕紅心頭自然不會痛快,由此對齊鬆玉出手,也不無可能。眼下還得尋出些證據,否則安太後無事生非,著實是讓俞蘊之極為厭煩。
回到關雎宮中,俞蘊之便差使福海將齊鬆玉身畔伺候的宮人給喚來大半兒,由辛夷親自審問。辛夷這小娘子素來便是個冷情的,出手也不會有半點兒遲疑,拿幾個年歲不大的宮人被帶到了關雎宮暗房之中,其實也未曾用刑,隻不過用藥要挾一番,便有人將一些有用的消息吐口了。
翌日清晨,俞蘊之將將洗漱完畢,便著了一件兒牡丹薄水煙逶迤拖地長裙,外頭披了一件兒雪狐鬥篷,發間戴著紅珊瑚翡翠金步搖,薄施粉黛,當真是極為豔麗的裝束。
將幾名宮人帶到正殿之中,俞蘊之淡淡的望著跪在堂下的四名宮女,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齊才人到底是自何處得來的珍珠粉?”
聽得俞蘊之問話,四名宮人便好似先前串通好了一般,不住的衝著俞蘊之叩首,口中哭喊道:“還請貴妃娘娘明察,奴婢們真真不知才人自何處取來的珍珠粉啊!”
這幾個倒是嘴硬的,明明先前在暗室之中已然吐露了不少有用的消息,現下一到正殿,便開始裝傻,真當她是個好性兒!
俞蘊之自昨日起便憋著一股子火氣,安太後當著那麼多妃嬪的麵,毫不留情的落她的麵子,即便新入宮的妃嬪冇膽子當著俞蘊之的麵說三道四,但暗地裡指不定會傳出多麼醃臢的說辭!想到此處,俞蘊之鳳眸之中寒意越發濃鬱,衝著辛夷使了個眼色。
後者意會,緩步行至跪倒在地的四人身前,而後自袖襟中取出了一個巴掌大的瓷瓶兒,冷聲道:“看來你們幾人是忘了斷腸散的滋味兒,若是當真記不起了,那由我幫你們回憶一番,也並無大礙。”
聽得辛夷如此開口,跪倒在地的四個宮人身子齊齊顫抖,其中一人眼中露出一絲憤怨之色,好似恨不得馬上將辛夷打殺了一般。
俞蘊之見狀,心中嗤笑,暗道這起**人果然是登不上台麵的,連最基本的喜怒不形於色都做不到,還想要將珍珠粉一事扣在她頭上,當真是太過高看自己了。
俞蘊之自八仙椅上站起來,行至左二跪著的宮人麵前,這宮人年歲最大,約莫十七八的模樣,麵容不算出挑,隻不過清秀罷了,但朱唇卻生的極為小巧,倒是好看的緊。
捏著這宮人的下顎,俞蘊之猛地抬了一下,對上這宮人的眼眸,笑道:“本宮再問你最後一次,齊才人到底是如何得著珍珠粉的?你可要想明了再回話,畢竟你隻有一條命,若是入了慎刑司之中,恐怕便再也出不來了!”
說著,俞蘊之還抬手拍了拍這宮人細致的臉蛋,紅唇勾起一絲諷笑,再配上其原本便極為豔麗的麵龐,好似紮人的薔薇一般,讓人移不開眼。
“奴婢、奴婢不知。”
“好。”
看來這宮人真真是個硬骨頭,連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微微垂眸,俞蘊之衝著白水吩咐一句:“將其帶到慎刑司之中,本宮倒是不信,在慎刑司七十二道刑罰之下,她還能如此嘴硬。”
將俞蘊之所言收入耳中,這宮人眉眼處劃過一絲狠色,被白水收入眼底,後者麵色一變,趕忙上前,抬手扣住這女子的下顎,猛地一掰,而後絲毫不知避嫌的將手伸入女子檀口之中,仔細摸索著。
見著此番情景,俞蘊之也不由微微一愣,不自覺的彆過眼去。過了好一會兒,白水方才將手指自宮人朱唇中抽出,兩指之間還夾著一個漆黑的軟囊,約莫黃豆大小,先前若非白水早有防範,恐怕這宮人便服毒自儘了。
不過此刻其下顎已然被卸了下去,連閉上嘴都有些為難,更甭提自殺了。
俞蘊之轉眼望著餘下三名宮人,又道:“這女子的下場你們也瞧見了,現下哪個能吐出實話,本宮便將其放回去。”
話落,俞蘊之也未曾再在正殿之中多留,便起身往萬壽宮趕去,畢竟祖宗規矩不能廢,還得先給太皇太後請安。
俞蘊之帶著白芍一人,待到了萬壽宮之時,太皇太後正倚靠在暖閣之中的炕上,見著俞蘊之出現,輕笑著衝著其招了招手,笑道:“蘊之今日來的倒是早了,可用過早膳?”
聞聲,俞蘊之徑直頷首,而後衝著太皇太後恭謹的福了福身子。
“蘊之給皇祖母請安。”
太皇太後眸光之中帶著幾分慈和,看著俞蘊之,畢竟在禁宮之中,比俞蘊之還懂事的小娘子並不算多,隻要俞蘊之不作出什麼越矩之事,太皇太後對於自己看重的小娘子,自然多了幾分寬宥。
“近來事情冗雜,蘊之大抵累著了,趕緊坐下罷!”
聞言,俞蘊之也不推辭,笑意瑩然的坐到了太皇太後身邊。
以俞蘊之的身份,自然是無需向太皇太後身畔的兩個老嬤嬤行禮的,不過這兩個嬤嬤皆是太後身畔的老人兒了,自然不好怠慢。俞蘊之衝著二人福了半福,也不算違拗了規矩。
見著俞蘊之如此知事,太皇太後心下也不由點頭。如今她雖說把大權都放出去了,但宮中諸事都瞞不過太皇太後。近來生出的珍珠粉一事,太皇太後自然有所耳聞。
太皇太後本來想徹查此事,但如今後宮乃是安太後掌權,若是她貿貿然插手,那安太後的性子,定然會心生不虞,屆時若是再起風波,便不是太皇太後願意見著的場景了。不過若是太皇太後不插手的話,又怕安太後任性妄為,所以此刻倒陷入了進退兩難之境。
“之於珍珠粉一事,蘊之心中可有想法?”
太皇太後麵上還是一派慈和,不過淺淡的笑意並冇有到達眼底,如今這位年紀雖大,但眼神還是銳利的仿佛刀子一般,讓俞蘊之站直的身子不由一肅。
俞蘊之麵上並冇有表現出什麼異樣,畢竟她本意是想將齊才人身畔的丫鬟給審問一番,從中得出蛛絲馬跡,但現下看來,那起子丫鬟當真是頗為嘴硬的,若是最後得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便還得另辟蹊徑。
“回太皇太後的話,蘊之也不知當日那珍珠粉到底是何人交給齊才人的,畢竟齊才人眼下還昏迷不醒,也不好問話。常言有雲: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此事之於何人最為有利,大抵便是那人出手的罷!”
聞言,太皇太後也皺了皺眉,禁宮之中少說也有幾十個妃嬪,其中容貌不及齊鬆玉的,自然不在少數,女子本就善妒,哪裡能得知到底是何人所為呢?
“蘊之可還能尋出旁的證據?”
太皇太後自然也不想讓禁宮中留下心思狠毒的婦人,但若是一點證據也冇有的話,處置了哪個妃嬪,旁人少不得說她這太皇太後嚴酷狠辣,太皇太後是嫡妻出身,素來便極為看重名聲,自然是受不得旁人一點風言風語。
俞蘊之有些黯然的搖搖頭,雖說她早便看清楚了安輕紅的真麵目,現下心中儘是諷刺,但卻不好徑直將此事知會太皇太後,否則落得一個搬弄是非的下場,便丟了自己的顏麵。
太皇太後見俞蘊之默然不語,心中暗歎一聲,倒也未曾再為難俞蘊之,怎麼說俞蘊之都是她看重的女子,將來可是要掌管後宮的,便因著區區一個才人而丟了顏麵,到底也有些不值。
“蘊之,你便放心罷!哀家雖說年歲大了,但也見不得這些汙穢東西,這事哀家自會秉公處理。之於安太後那處,你也不必太過在意了。”
太皇太後即便先前開口發問,心裡卻如同明鏡一般,自然是不會讓安太後以此事刁難俞蘊之。此刻其如此開口,便是喂了定心丸給俞蘊之。當年太皇太後還是皇後之時,禁宮之中冇少見這等汙穢之事,現下她雖說拿不著把柄,卻也猜到到底是何人對齊鬆玉下的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