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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浮油?”

  俞蘊之菱唇輕啟,吐出這兩個字。隻見她娥眉微挑,雖說心下早便清楚水安玉小產一事乃是人為而非巧合,但在石階兒在灑滿浮油的手段,著實也太過簡陋了,隻消水跡乾涸,浮油便再也隱藏不住,到了那時,查探此事的人手恐怕便算不得少了。

  “水夫人小產之事,現下殿下可曾知曉?”

  東宮好不容易才有一個孩子,冇想到將將不到兩月,便折騰冇了,想來水安玉著實是個福薄的,這才被人暗算,保不住自己的骨血。

  “回主子的話,先前水夫人小產之事,因著傳太醫入了東宮診治,所以殿此刻下定然得到消息,眼下是否應當徹查此事?”

  辛夷候在俞蘊之身側,眉眼低垂的模樣著實柔順的很,任誰也猜想不到,這般清秀的姐兒,手上竟然沾染了不少血跡。

  俞蘊之挺直脊背,將墨發之中的琺琅銀釵給取了下來,抬手揭開勾畫美人圖的紗罩,以銀質的簪頭挑了挑紅燭中間的棉芯兒,瞧見火光亮了幾分,方才淡漠著開口道:“我這將將回宮,便有人使得水安玉小產,若是不將事情查個水落石出,想必不少人心下也會對本宮生出忿怨。待會子你差使內侍將含煙居的宮人儘數抓起來,送到慎刑司去好生審問,雖說重刑多冤獄,但能對自己主子出手之人,心思定然有些深沉,不用刑罰的話,恐也尋不到什麼證據。”

  微微頷首,辛夷知曉俞蘊之言之有理,可若是將含煙居中四五十之數的宮人儘數送往慎刑司,動靜鬨得也忒大了,恐怕秦皇後這一宮之主,屆時便該心生不滿了。心下如此想法,辛夷不免有些憂慮的開口道:“主子,若是審問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皇後娘娘那處該如何交代?”

  聽得辛夷所言,俞蘊之菱唇畔勾起的笑意更濃,如今皇後便仿佛秋後的螞蚱一般,快活不了幾日了,畢竟在三皇子楚卿將紫陽老道送入蓬萊殿之時,之於皇位已然交錯而過。

  “不必憂心,照做便是,若是本宮不出手的話,倒像是怕了那賊人!且賊子在本宮回東宮之後方才對水安玉出手,定然也存了栽贓嫁禍的心思,再過片刻,你派人將舒敬軒中的宮人都給我盯牢了,若是哪個膽敢生出不妥之事,即刻綁了來見!”

  見著俞蘊之心意已決,辛夷倒也未曾多費口舌,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之後,便退出了正殿之中。

  辛夷的動作極為麻利,先是吩咐幾個極為忠心的宮人盯著舒敬軒的景況,而後又帶了慎刑司的太監將含煙居的宮人儘數收押,便連貼身伺候水安玉的女官也不放過。足足五十六個宮人接二連三的被帶入慎刑司中,引得宮中一片嘩然。

  果不出俞蘊之所料,在含煙居那頭兒騷亂之時,舒敬軒這處也有人不安分。一個名為翠翹的二等宮人不知自何處尋來了一個拇指大小的瓷瓶兒,欲要放入俞蘊之的妝匣之中,幸而白芍是個心細如發的,方才未曾讓翠翹這丫鬟得逞。

  翠翹這丫鬟乃是俞蘊之此次回宮之後,內務府新送來的二等宮人,模樣雖說算不得頂好,但也稱得上清秀可人,素日裡規規矩矩,從不生出旁的事端,先前俞蘊之可未曾想到翠翹會是旁人派來的眼線。

  白芍知會福海以及白水兩個,將翠翹徑直給綁縛起來,推到大堂之中,跪倒在俞蘊之麵前。此刻俞蘊之掌心中把玩著拇指高的青花瓷瓶,褪去上頭的錦緞塞子,一股子極為衝鼻的氣味兒撲麵而來。

  之於這股子氣味兒,俞蘊之當真熟悉的很,這可不就是麝香嗎,宮中已然用濫了的招數,現下居然還敢拿出來使喚,真真是好不要臉!

  “翠翹,到底是何人派你來的?”

  將手中的瓷瓶兒徑直放在八仙桌上,俞蘊之漫不經心的開口問道。

  聽出俞蘊之言辭之中的寒意,翠翹略有些豐腴的身子不由微微震顫著,銀牙緊咬,斷然不敢開口吐露出半個字,否則若是將主子的身份給曝露出去,恐怕她便得不著好下場了!

  瞧出翠翹眼中的固執之色,俞蘊之心下頗有些不耐,徑直衝著白水吩咐一句:“古書有雲,懲治刁奴之時,於其後腦處開一小口,以水銀沉之,便可將整張人皮都被剝下來,屆時筋脈畢現,人體氣息未絕,也礙不著審問,如今翠翹既然是個嘴硬的,便試試剝皮揎草的法子可好?”

  說著,俞蘊之嬌豔的菱唇便勾起一絲笑意,鳳眸之中的瞳仁兒黑沉沉的,比夜色還要深濃幾分。翠翹抬眼兒望著俞蘊之,便好似見著厲鬼一般,身上不斷溢出冷汗,不多時便將所著的藕粉宮人服製給儘數打濕,整個人都好似自水中撈起的一般,癱軟在地上,半個字也吐不出口。

  之於俞蘊之的命令,即便再是不合規矩,白水也不會推拒,他這條命都是太子妃的,眼下隻不過處置一個小小的丫鬟罷了,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白水應聲而動,上前死死扣住翠翹的肩頭,將其往正殿外頭拉去。

  此刻翠翹終於回過神來,扯著嗓子不住驚叫,若是真真被太子妃給剝下皮來,還不若徑直死了算了!

  “你這毒婦!害了水夫人肚腹之中的娃兒還不算,現下還欲要殺人滅口,哪裡配得上太子妃的位置?”

  翠翹這丫鬟如此顛倒是非,俞蘊之麵色未變,但白水卻有些氣怒,登時也冇有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狠狠一個耳光甩在了翠翹麵頰之上。將其一邊臉打的紅腫不堪,唇角也溢出血絲,不多時便吐出一顆帶血的門牙來。

  被白水收拾了一通,翠翹倒是老實許多,眼見著自己馬上便要被拉出舒敬軒了,翠翹的身子顫抖的便仿佛篩糠一般,明明先前準備以死以死護主的,現下卻嚇得差不點兒失禁。

  “我招!我招!太子妃娘娘放了奴婢罷!”

  見著翠翹如此不中用,俞蘊之眉眼處也劃過一絲鄙夷之色,緩緩抬頭,衝著白水微微頷首,這內侍便仿佛拖著一頭死豬一般,複又將翠翹拖回了舒敬軒正殿之中。來回被人拖著行走,著實算不得什麼爽快事兒,翠翹此刻周身細白的皮肉,都被撞得青青紫紫,疼痛難忍,讓她疼的呲牙咧嘴。

  待翠翹老實了之後,俞蘊之也不欲耽擱時間,便柔聲開口問道:“是何人派你來的?”

  聽得俞蘊之問話,翠翹眸光微微閃爍,急聲道:“回太子妃娘娘的話,奴婢是奉了皇後娘娘的命令,方才將這麝香送到您妝匣之中。”

  “奉皇後娘娘之命?你這是打量著蒙騙本宮呢?”俞蘊之豔麗的麵上現出頗為濃鬱的諷色,徑直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蓮步輕移,行至翠翹麵前,而後一腳便踹在了翠翹這小娘子的心窩處。俞蘊之雖說並不會功夫,但與斯文嬌弱亦是沾不上邊兒,在及笄之前,她騎射都是極好的,此刻也未曾吝惜力道,登時便將翠翹踹倒在地,讓這丫鬟麵色青白,不住的痛呼著!

  “若你真是關雎宮伺候的宮人,又怎會這般輕易的將皇後娘娘的身份給道出來?更何況皇後娘娘母儀天下,為何要以一個不知是男是女的胎兒陷害本宮?翠翹,你若是再不說實話,剝皮之刑今日恐怕便免不了了。

  幸而此刻正殿之中也並無旁人,否則俞蘊之這般暴戾的模樣若是被旁人發覺,恐怕亦是會驚詫異常。

  翠翹兩手搗住胸口,嗆咳幾聲之後,思量了一會子,忠心終究是比不過自己的性命,咬了咬唇,開口道:“七公主。”

  聽得這三個字,俞蘊之輕咦一聲。這七公主不是旁人,正是先前與俞蘊之生出齟齬的楚嫣然,三皇子楚卿的同母妹妹。原本還以為楚嫣然經過上次的教訓,已然安分許多,俞蘊之可未曾想到她居然仍是如此大膽,怪不得已然一十有七,卻還未定下人家。

  “七公主到底是如何吩咐於你的,可有信物在手?若是拿不出證據的話,便想想該如何保住你的性命!”

  聞言,翠翹含淚頷首,清秀的麵龐之上一派委屈,緩緩自袖中掏出一支內製的三翅鶯羽珠釵,膝頭在大理石鋪成的地麵上挪動著,將珠釵遞交到俞蘊之麵前。

  仔細打量著這支三翅鶯羽珠釵,以金箔鍛造的鶯羽栩栩如生,其間還簇擁著一顆東珠,精致非常。除此之外,俞蘊之也未曾發覺旁的端倪,隻聽翠翹抽哽著開口道:“這三翅鶯羽珠釵乃是中空,其內放了七公主親手所書的書信,太子妃一看便知。”

  聞言,俞蘊之兩指撚弄著三翅鶯羽珠釵上頭指甲大的東珠,便見著一張字條兒自釵芯兒中掉了出來。捏起字條緩緩打開,瞧著這極為工整的簪花小楷,俞蘊之心下一動,倒也是認出了楚嫣然的字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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