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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見著俞蘊之如此不給自己的外甥女留顏麵,安太後鳳眸之中也劃過一絲淩厲之色,冷聲斥責道:“一年不見,太子妃口舌倒是更加厲害了!不過這永寧宮中可並非你搬弄口舌的地界兒,夫妻本一體,你若是生出旁的事端,之於阿堯也是極為不利的。”

  安貴妃身為母親,不見得真心對待楚堯,但對於太子之位卻是極為在意的,隻消楚堯這太子的位置坐穩了,日後明帝一去,安貴妃便成了尊貴至極的皇太後,與小小嬪妃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俞蘊之恭謹的稱是,但調侃的眼神卻讓落座於安貴妃下手的安輕紅羞憤欲死,若是她失貞一事被太子表哥知曉了,不欲娶她為側妃,該如何是好?思及此處,安輕紅心下不由有些急躁,連連望著上手的安貴妃,希望姑母能收斂一二,在她入東宮之前,不要與俞蘊之撕破臉。

  發覺安輕紅的眸光,安貴妃對其不僅冇有半點兒嫌厭,反而憐愛的望了她一眼,當年之事安貴妃雖說知曉,但也不會將此事捅破,畢竟如今忠勇侯府長成的姑娘,便隻有輕紅一人,若是再因著此事毀了前程,那忠勇侯府恐怕便真要冇落了。

  之於自己的母家,安貴妃心中著實是有千萬般不舍,當即麵上便扯出三分笑意,輕聲說道:“如今你輕紅妹妹也要及笄了,我瞧著阿堯身畔伺候的人手還有些不夠,正巧嚴氏倒出了側妃之位,便讓輕紅入東宮做個側妃可好?”

  來了!

  俞蘊之心下暗道一聲,鳳眸微微垂下,略有些惶恐著道:“母妃,納側妃之事兒臣著實做不了主,還得殿下親自相看過了,這才得行,不過以輕紅妹妹的姿色,做個側妃還是成的,待兒臣問問殿下的意思,再回稟母妃如何?”

  想起楚堯提及安輕紅時毫不掩飾的厭惡,俞蘊之心頭便升起一股子歡欣之意,隻不過礙於安貴妃在側,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明顯罷了。

  既然俞蘊之都如此開口了,即便安貴妃欲要得一個答案,也不好逼得太緊,隻得移了話頭兒道:“如今時候也算不得早了,蘊之便留在永寧宮中與輕紅一齊用午膳罷,你們姐妹二人,兩年不見,想必也要先熟絡一番。”

  聽得太後所言,俞蘊之心下不由諷笑一聲,安輕紅此刻還未入東宮之中,便打算與她姐妹相稱,哪裡來的膽子?心下如此想法,俞蘊之便斜睨了安輕紅一眼,雖說未曾多言,但眉眼處的鄙夷之色仍是讓安輕紅臊紅了臉,恨不得即刻離開這永寧宮正殿之中,方才清靜。

  午膳準備的極為豐盛,金腿燒圓魚、炙羊肉、金錢肉、炒梅花北鹿絲、紅爐烘雪衣、乾燒網鮑片、鳳入竹林。這些小碗的味道著實不錯的很,因著禦膳房的小點也是一絕,所以宮人們便也順道取來改瑰煎蛋糕、脆皮菠蘿球、奶油燈香酥、蓮子蓉方脯這四道小點,再配上一道百菌湯,也是極為開胃。

  飯菜香氣撲鼻,很是誘人。但在坐的三人卻是心思各異,吃著如此精致的吃食,也如嚼蠟一般。

  俞蘊之出身不差,對吃食極為挑剔,此刻胃口不佳,所以也便用了些百菌湯,還有禦膳房的拿手好菜,乾燒網鮑片。

  用完午膳之後,俞蘊之也未曾再在永寧宮中多留,便徑直回了舒敬軒中。

  若是俞蘊之未曾記岔的話,水安玉這小娘子的肚子眼下也有兩個月了,她自然得小心行事,生怕一時不察,肚腹之中的娃兒便保不住了。如今俞蘊之身為太子妃,按規矩得去瞧瞧楚堯有孕的姬妾,等到在舒敬軒中午睡一會子之後,這才收拾一番,往水安玉所居的含煙居中趕去。

  俞蘊之自然是不會獨自一人入含煙居之中,否則若是水安玉肚腹之中的娃兒生出了事端,恐怕禍水也會引到她身上。水安玉這小娘子雖說礙眼,但孩子卻還頗有幾分用處,若是用的好了,倒也是一大臂助。

  帶著太醫院正副院使入了含煙居之中,好生為水安玉請脈。此刻水安玉大抵也是將將起身,便躺在床榻上頭,姿態從容的很,任由太醫診脈,想必是對腹中胎兒極為看重,方才如此。

  吳太醫診脈過後,衝著俞蘊之一拱手,徑直開口道:“回太子妃的話,水夫人脈象平穩,如今已有孕兩月左右。”

  聽得此言,俞蘊之麵上的笑意倒是更為濃鬱幾分,徑直將腕間的和田羊脂玉鐲給褪了下去,遞到吳太醫手中,輕聲道:“吳太醫便好生瞧瞧,這和田羊脂玉鐲可有何不妥之處?若是之於孕婦的身子無損的話,交給水妹妹給並無不可,水妹妹為東宮孕育子嗣,著實是辛苦的很。”

  聞言,吳太醫也不敢怠慢,細細查探一番,之後將玉鐲遞還給俞蘊之,說道:“這和田羊脂玉鐲玉料極佳,顏色溫潤,之於孕婦並無大礙,水夫人隨身佩戴著,也並無大礙。”

  俞蘊之轉眼兒,徑直行至床榻前頭,抬起水安玉的左手,便將和田羊脂玉鐲套入了水安玉的皓腕之上,抿了抿唇道:“妹妹好生將養身子,再有八月有餘,便能為殿下誕下長子,著實是讓姐姐我歡欣至極。”

  此刻俞蘊之麵上的欣喜不似作偽,但看在水安玉眼中,便仿佛形容猙獰的惡鬼一般,強忍不耐,水安玉緩緩頷首道:“多謝娘娘賞賜,妾身定然會好生保住孩兒,不敢辜負娘娘美意。”

  瞧見水安玉如此恭順,俞蘊之心頭倒是舒坦的很,漫不經心地掃了其肚腹一眼,而後也未曾再在含煙居中多留,便帶著太醫院正副院使,徑直離開了此處。

  走出了含煙居,吳太醫疾步上前,眉頭微蹙,候在俞蘊之身側,低聲開口道:“太子妃娘娘,先前臣在水夫人所居的含煙居內,嗅到了一股子麝香的氣息,雖說味道並不很重,但水夫人有孕不過兩月,若是再折騰下去,恐怕孩兒便保不住了。”

  聽得麝香二字,俞蘊之微微詫異了一瞬,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欲要除掉水安玉肚腹之中的娃兒。

  “此事本宮清楚了,吳太醫也不必知會旁人,本宮會將其解決的。”

  聞言,吳太醫想要問上一句,是否要將此事稟告給太子爺,不過瞧著太子妃也是個頗有章程的,他自己個兒若是隨意插手的話,恐怕也討不著什麼好,反而裡外不是人。

  送走太醫院正副院使,俞蘊之便回了舒敬軒中歇著。近來天氣燥熱的很,傍晚時分老天爺倒是溫和許多,淅淅瀝瀝的下起小雨。雨勢不算很大,約莫兩刻鐘也便停了。這一場小雨將散於宮室之外的燥熱去除大半兒,便連空氣都清新不少。一時間俞蘊之也來了興致,便在庭院走了兩圈兒。

  原本俞蘊之還想要將麝香一事告知與楚堯,豈知還未待她開口,水安玉這個不爭氣的小娘子,便小產了。

  知曉水安玉小產的消息,俞蘊之著實驚詫非常,明明她下午將去瞧過這小娘子,為何水安玉會在晚間小產?

  俞蘊之趕忙派辛夷去查探,待辛夷回到舒敬軒之中,便將查探得來的蛛絲馬跡事無巨細的儘數稟報給俞蘊之,待得知結果之後,前者也不由暗恨水安玉當真是自作自受。

  什麼叫‘小雨即便並不很大,也將禦花園之中嬌花全都打的凋零了?’俞蘊之可從未瞧出水安玉這小娘子竟然是個惜花之人,懷著兩個月的身孕,居然在雨勢將將止住之後,便趕往禦花園中散心,這份兒興致真真是不小!

  更何況水安玉散心也便罷了,由宮人攙扶著,從禦花園的石階兒上往下走,眸光全都放在蓮池之中凋落的白蓮上頭,一時之間還頗有幾分顧影自憐的意味兒。而後一個不察,不知到底怎的回事,扶著水安玉的宮人突然一個打滑兒,便自石階兒上跌倒下去,連帶著水安玉也不能幸免。

  水安玉自台階上跌下來,兩手護著肚子,腿間不斷滲出鮮血,肚腹之中的絞痛幾欲將她整個人都給逼瘋,且若是失去了肚腹之中的孩子,說不準便會落得嚴琅那般下場,這輩子再也不能複寵。

  殷紅的血跡將漢白玉所製的石階兒染成紅色,分外妖嬈。

  水安玉這小娘子的身子到底也是有些孱弱,自十幾級石階兒上頭滾下來,大人無礙便是幸事,肚腹之中的娃兒自然是保不住了。

  辛夷這丫鬟當真極為細心,前去探查之際,在水安玉跌倒的石階兒那處,徑直蹲下身子,抬手撫過滑膩的漢白玉,眉頭不由微微蹙起,顯然是發覺了端倪。

  “主子,先前奴婢到了石階兒那處時,發覺石階兒上頭的濕印子並非單純的雨水所致,上頭還被傾倒了一層頗有些分量的浮油,漢白玉的石階兒本就光滑,再加之浮油,走在上頭兒打滑兒也是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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