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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秦皇後與明帝好歹也是少年夫妻,此刻哪裡瞧不出明帝對俞蘊之生出了懷疑之心?俞蘊之即便出身高貴又如何?便是因著如此,方才更引得明帝忌憚!秦皇後紅唇微挑,指著堂下跪倒在地的綠涯,開口說道:“回陛下的話,那宮人名為綠涯,先前伺候在舒敬軒中,今日自舒敬軒中逃了出來,求到本宮頭上,說有人恐要對她不利。臣妾好歹也是當朝皇後,哪裡能眼睜睜的瞧見殺人滅口之事發生在後宮之中?”

  聞言,明帝冷眼望著跪倒在地的綠涯,問道:“你先前可是伺候在太子妃身畔的?”

  綠涯大抵是從未見過這般大的陣仗,細瘦的身子不住輕顫著,咽了咽唾沫,顫聲張口答道:“陛下,奴婢先前雖說未曾伺候在太子妃娘娘身畔,但也是舒敬軒的宮人。那日不知何故,太子妃娘娘非要將調香所用的銀針交給奴婢,讓奴婢處置掉。

  奴婢原本也有些疑惑,但因著銀針做工精致,生了貪念,方才將之昧下,後來聽得東宮流言,往深想想,大抵是奴婢不知在何處開罪的太子妃娘娘,方才引得娘娘欲要對奴婢行出殺人滅口之事!”

  “你若是膽敢吐出半句虛言,這條命也不必要了!”

  明帝微微眯起鷹眸,他身為帝王,自然也不是好糊弄的,此刻也瞧出了綠涯頗有些心虛的模樣,轉眼望著地上擺放著的紅木托盤,開口道:“托盤之中放了何物?”

  “是太子妃素來調香所用的銀針。”

  俞蘊之調香的技藝極佳,明帝也有所耳聞。不過這調香所用的銀針,此刻出現於關雎宮之中,定然與小十一之死有關,難不成凶手便是以這枚銀針刺入小十一的鹵門之中的?

  思及此處,明帝胸臆間也不由湧起了一股子火氣,轉眼望著俞蘊之,上下打量著這鎮定自若的女子,開口問了一句:“太子妃又如何解釋?你調香的銀針到底何為在這奴婢手中?”

  俞蘊之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衝著明帝不急不緩的躬身行禮,方才答道:“父皇,我舒敬軒中出了吃裡扒外的東西,為了一點兒蠅頭小利,便入了主臥將這根銀針給盜了出來。如今那兩個吃裡扒外的丫鬟已然在來關雎宮的路上,待會子審問即可。”

  安貴妃自然清楚,俞蘊之口中吃裡扒外的東西,便是翠濃以及意濃。這兩個丫鬟出身永寧宮中,若是當真是個手腳不乾淨的,她的顏麵往何處放?俞氏真真是個不識抬舉的,虧得出身秦國公府,否則太子妃的位置也輪不上她!

  眼下安貴妃對俞蘊之的厭惡更添幾分,總覺得是因著俞蘊之,東宮近來方才會生出如此多的事端,若是這小娘子能夠不在東宮便好了。

  未過幾時,正殿之中便入了兩個粗使婆子,押著翠濃意濃入了正殿之中。自從被人帶出舒敬軒中,翠濃意濃心中便著實忐忑的很,想起先前黑衣人送來的字條,她二人的麵色更是難堪了幾分,生怕今日便被了結了性命。

  徑直跪倒在地,翠濃意濃先是衝著正殿之中的諸位主子叩首,而後便聽得俞蘊之開口了。

  “翠濃意濃,你二人將先前在舒敬軒說的話,此刻當著眾位主子麵前,再說一遍罷!”

  聽得俞蘊之所言,這兩個丫鬟麵上同時現出疑惑之色,隻聽翠濃詫異地開口道:“奴婢不知主子到底是何意?奴婢二人先前也未曾與主子知會什麼,現下該如何開口啊?”

  意濃見著翠濃如此行事,此刻也跟著附和,二人當真是個會做戲的,這幅無辜的模樣,若非俞蘊之早便清楚這兩個賤蹄子的本性,恐怕也會被迷惑了!

  見著這兩個丫鬟如此作態,俞蘊之差不點兒氣了個仰倒,鳳眸中幾欲噴出火光,明明先前已然自這二人口中審問出一些消息,冇想到還未曾過了一個時辰,這兩個丫鬟便又做出此副模樣,口中冇一句實話,當真是膽大包天的!

  將此情此景收入眼底,楚堯哪裡不知蘊之這是被算計了,鷹眸不著痕跡地將堂中眾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在對上齊妃的眼眸之時,心底不由一動,難不成此事與齊妃有關?此刻楚堯心中隻是有些懷疑罷了,並無半點兒證據,所以也不敢妄自揣測。

  徑直上前一步,楚堯冷眼掃著翠濃意濃這兩個吃裡扒外的賤蹄子,開口道:“父皇,這兩個丫鬟兒臣清楚,伺候太子妃之時,從未儘心。且因著未得重用,對太子妃一直心存憤怨,此刻方才如此開口,還望父皇明察!”

  楚堯如此護著俞蘊之這個賤婦,安貴妃瞧在眼裡,便仿佛一根刺紮入皮肉之中,讓她渾身難受的很。她俞蘊之何德何能?哪裡值得阿堯如此相護?

  安貴妃此刻也從八仙椅上盈盈起身,望著秦皇後道:“皇後娘娘,翠濃意濃兩個先前都是本宮手底下的人,性子也是頗為和順老實的,自然是不敢陷害太子妃,想必是太子受了奸人的蒙蔽,方才對這兩個丫鬟生出厭惡之心。”

  楚堯知曉安貴妃素來不喜俞蘊之,卻從未想到母妃竟然如此拎不清,在此時此刻還要踩蘊之一腳,若是今日之事不能善了,置東宮於何地?母妃當真將他看成是自己的骨血嗎?既是血親,又怎能如此相抗?

  此時此刻吳太醫也被女官待到了正殿之中,這位老太醫素來是個脾性耿直的,也不屑陷害旁人,隻可惜吳太醫是小十一離世之後,方才來舒敬軒中為其看診,也無法為蘊之作證,如此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好在現下即便不能證明蘊之的清白,但也無法證明是她親自打殺了小十一,憑著此點,父皇便不好懲治蘊之。

  不過楚堯高興的還是太早了,幕後之人費心費力地將小十一打殺了,自然是為了除掉俞蘊之,若是將此事輕輕揭過的話,她們又怎會甘心?

  隻聽秦皇後又開口道:“先前本宮曾經聽聞,皇長孫的脖頸處被塗了櫸樹皮汁,方才現出青紫斑痕,瞧著便好似被人生生掐死一般,也不知那歹人為何要多此一舉,塗了櫸樹皮汁不算,還扼斷了皇長孫的頸子?”

  “自然是為了掩人耳目,遮掩住皇長孫真正的死因罷?能以調香的銀針插入皇長孫鹵門處,想必歹人也是臨時起意,如此為了不被人發覺,方才塗了櫸樹皮汁,拖延時間,方才好布置旁的證據。”

  接口之人不是旁人,正是地位僅次於秦皇後的萬皇貴妃。瞧見萬皇貴妃那張頗為豔麗的麵龐,俞蘊之心下也不由微微歎息一聲,即便早就清楚萬皇貴妃對她生出了不喜之心,偏生未曾想到這位會在此刻發難,著實是讓她措手不及。入宮才不過一年時候罷了,她還真是樹敵頗多。

  俞蘊之自嘲一句,一眼掃見了安貴妃鳳眸之中的閃爍之意,心頭微冷。果然安貴妃當真是個狠心的,為了安輕紅那狠辣婦人,連她這個堂堂太子妃也顧不上了,這般冷心冷血,著實是罕見至極!

  蘇姒霏清麗的杏眸之中也現出一絲快意,略有些忐忑地開口道:“櫸樹皮汁可讓肌理變成青紫之色,此事太子妃一介女眷,想來是並不清楚的,說不準身畔還有高人指點,方才鬼迷了心竅。”

  “高人指點?”

  明帝複述了這四個字,眸光移到了辛夷身上,而後便透出一絲難掩的冷意,衝著俞蘊之開口道:“太子妃,你身畔的高人到底是哪個?告知給朕聽聽如何?”

  俞蘊之此刻自然是不能承認,她算是瞧得明白了,蘇姒霏便是為了先拔出她的羽翼,一點點的折磨與她,這才能解心頭之恨。辛夷是她的左膀右臂,俞蘊之對其信任至極,自然是不可能將其供出來。

  望著楚堯麵上隱忍的怒意,俞蘊之不由苦笑一聲,衝著明帝開口道:“父皇,蘊之當真未曾對小十一出手,那孩子可是兒臣懷胎十月方才產下的,若是兒臣對小十一存了半點兒歹念,情願橫死當場!如今兒臣也尋不著什麼證據,便以性命立誓,求父皇信兒臣一次罷!”

  見著俞蘊之居然立下如此毒誓,明帝心下也不由升起一股子不忍。麵前的小娘子原本便生了一副傾城絕色的容貌,此刻即便形容之間帶著頹唐,但鳳眸卻亮的出奇,仿佛天邊的星子一般,掩不住其身上的風華。因此,明帝倒覺得俞蘊之不似心存惡念之人,想必此事真真存著什麼誤會也說不準。

  不過因著冇有證據,明帝也不好過多為俞蘊之辯駁什麼,畢竟後宮之事有秦皇後處置,他不好插手,最多隻能提點一番罷了。

  “皇後,如今太子妃立下重誓,想必事情也與她無關。不過皇長孫離世,也有太子妃未曾儘心的緣故,便罰太子妃去感業寺為皇長孫超度罷!為時一年,也夠太子妃反省己身的了!皇後覺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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