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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秦皇後原本便厭極了蘇姒霏,此刻其一開口,秦皇後心頭便不由湧起一陣火氣,不過麵上卻是不顯,微微頷首道:“蘇德妃不愧是太子妃的親表妹,二人瞧著感情當真是極好的,如今話裡話外都向著太子妃,說是姐妹情深也不為過,不過饒是如此,咱們也得細心查證,方才能還太子妃一個清白。”

  此刻俞蘊之麵色冷了三分,徑直插話道:“母後此言差矣,蘇德妃既然入了宮,便是聖上的女人,與蘊之的姐妹輩分,自然是不好論了。若是蘊之不知好歹,與蘇德妃姐妹相稱,被父皇知曉的話,恐怕也會覺得蘊之不懂規矩。”

  秦皇後當真是一介蠢婦,說是愚不可及也不為過。口口聲聲言道自己與蘇姒霏的姐妹關係,便將明帝費心織就的遮羞布給一把扯下。蘇姒霏承寵之時,不過一十有四罷了,此事已然引得禦史妄論,此刻再舊事重提,也不嫌醃臢!

  被俞蘊之當眾駁了顏麵,秦皇後再也維持不住那副所謂端和良善的模樣,塗了大紅胭脂的唇瓣微挑,開口道:“罷了,既然太子妃不願與蘇德妃姐妹相稱,本宮也不好為難你們。眼下本宮查著了一些證據,太子妃仔細瞧瞧罷!”

  聽出了秦皇後言語中強忍著的怒意,俞蘊之眉頭微挑,轉眼望著正殿前頭的雕花木門,忽見一年歲不大的宮人端著一紅木托盤行入正殿之中,這宮人約莫十三四的模樣,生的倒是清秀,怯怯的瞧了俞蘊之一眼,好似被嚇著了一般,瑟瑟發抖。

  見著這宮人,站在俞蘊之身後的辛夷瞳仁一縮,俯身靠在俞蘊之耳邊開口說道:“主子,她便是綠涯。”

  聞言,俞蘊之輕咦一聲,她還以為綠涯早便被人給磋磨死了,現下看來,那幕後之人還未曾舍得殺了綠涯,而是想要利用這枚棋子,來搬倒她。

  秦皇後眉眼處蘊著一絲得色,開口問道:“你是何身份,便與太子妃好生說道說道罷。”

  “奴婢省的。”綠涯顫聲答話,抬眼兒望著俞蘊之一眼,陡然跪倒在地,手中的紅木托盤也摔了下去,上頭覆蓋著的紅綢散開,露出了一支尾端雕刻雲紋的銀針。

  “太子妃娘娘,奴婢是在您身畔伺候的宮人啊!昨日您讓奴婢去將銀針給處理了,奴婢因著心生貪婪之意,便將這根銀針給昧下了,今日聽得東宮之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流言,心下驚恐之餘,便拿著銀針逃離了東宮。”

  聽得綠涯這丫鬟的說辭,俞蘊之輕笑著搖頭,拍了拍手,譏嘲道:“這番說辭不知是何人教你的,本宮即便再是蠢鈍,也不可能信任你這麼一個小丫鬟,若是本宮當真行出殺子之事的話,但可裝作不知情,也不會讓調香的銀針變成指控本宮的把柄!”

  站在俞蘊之身畔的辛夷兀自上前一步,先是衝著秦皇後福了福身子,方才接話道:“先前娘娘調香的銀針便已然丟了,我道是哪個宮人手腳不乾淨,連娘娘寢殿之中的物什都敢碰,著實是好大的膽子!現下看來,這偷兒竟是綠涯你!”

  見著辛夷眸光之中的殺意,綠涯的身子顫抖地仿佛篩糠一般,連聲道:“奴婢冇有偷銀針,此物當真是太子妃娘娘親自交到奴婢手中的,還望皇後娘娘您明察啊!”

  “皇後娘娘是該明察,否則被你這個丫鬟給欺瞞過去,便不妥了。不過是小小的三等宮人罷了,竟然膽敢拿主子的東西,此事可合規矩?”

  俞蘊之怒斥一聲,豔麗的麵龐之上滿布怒氣,瞧著頗帶幾分氣勢。一旁的秦皇後見狀,眉頭也不由微微蹙緊,開口說道:“眼下本宮也不知事實真相如何,不過太子妃可要拿出證據,方才能證明自己的清白。”

  秦皇後所言,明顯便是刁難俞蘊之。在秦皇後眼中,俞蘊之定然是拿不出什麼證據,否則先前也不至於自降身份,與綠涯一個丫鬟爭論。若是能夠趁此機會,將俞蘊之給除了,想必秦國公府也不會再站在太子身後。

  思及此處,秦皇後眉眼處劃過一絲得色,似笑非笑的望著俞蘊之,倒是想要瞧瞧太子妃現下到底能使出什麼手段。

  俞蘊之徑直自八仙椅上站起身子,衝著秦皇後福了福身子,作低眉斂目狀,輕聲開口說道:“那日小十一將將離世之時,兒臣僅以為小十一是昏睡過去了,便差使人將太醫院院使給請入舒敬軒中,有吳太醫為證。”

  聞言,秦皇後眉頭一蹙,抿了抿唇方才開口道:“去將吳太醫給請來。”話落,身畔伺候的女官自然不敢耽擱,忙不迭的疾步朝外走去。秦皇後轉過頭,望著俞蘊之說了一句:“想必吳太醫是在皇長孫離世之後,方才入了東宮之中,如此這位的證詞也做不得準,本宮還是不能偏袒於你。”

  聽得此言,俞蘊之心下倒是不由升起一股子煩悶,輕聲接口道:“如今舒敬軒中還有兩位宮人,一名翠濃、一名意濃,便是她二人協助綠涯將銀針盜出,皇後娘娘可將那兩個奴婢傳來審問。”

  “翠濃意濃?既然太子妃非要將這二人給帶過來,也好。”

  話落,秦皇後又衝著身畔另一位女官吩咐了一句,後者微微頷首,隨即也離開了正殿之中。

  此刻俞蘊之望著跪在堂下的綠涯,問道:“你說是本宮親自將銀針交給你的,有何證據?”

  綠涯貝齒輕咬紅唇,眼眶也不由紅了三分,泣聲道:“奴婢除了銀針之外,也冇有旁的證據,不過奴婢還記得那日主子您與奴婢所說的言辭,無非便是皇長孫根本養不活,還不若現下將其給了結了,省的惹得殿下厭煩,讓水氏那賤蹄子更為得寵!”

  眉頭一擰,俞蘊之冷笑著道:“水夫人得寵?你這丫鬟是記岔了吧?近日殿下可是經常出入舒敬軒中,待水夫人哪有半點兒特殊之處?”

  “可是主子您不正是以小主子身子不好為托詞,方才將殿下請來的嗎?您現下不能承寵,殿下還夜夜留宿舒敬軒中,著實、著實不合常理。”

  俞蘊之倒是未曾想到,楚堯隻不過留宿舒敬軒中罷了,竟然也能成為她善妒的因由。“本宮乃是太子發妻,太子留宿舒敬軒之中,又有何不妥之處?難不成太子與發妻相處,便是為了行周公之禮?你這奴才到底存了什麼醃臢心思,將太子視為好色之徒,當真好大的膽子!”

  俞蘊之口上當真是半點兒不饒人,如今綠涯這賤婢欲要置她於死地,若是不駁斥一二,恐怕今日之事便難以善了了。

  綠涯還未回話,便聽得一陣腳步聲,俞蘊之抬眼兒一瞧,發覺是明帝與楚堯一起到了。見著楚堯鷹眸之中的憂慮,俞蘊之幾不可查的微微搖頭,示意楚堯勿要憂心。正殿之中的諸人分彆衝著明帝問安,而後方才聽得楚堯開口道。

  “不知母後將蘊之帶到關雎宮中,到底所為何事?”

  楚堯淡然地望著秦皇後,心下噴湧著一股子難掩的慍怒。現下小十一將將逝去,這起子人便借著小十一之死,來為難蘊之,良心當真是都被狗吃了!

  眼下明帝在側,秦皇後自然是要表現出一副賢良大度的模樣,抿唇輕笑,開口說了一句:“這不是因著宮中傳出了流言蜚語,母後身為後宮之主,自然是要將事情給查探的清楚明白,方才能還蘊之一個公道!”

  瞧見秦皇後這幅虛偽至極的模樣,楚堯心底不由升起一股子厭惡,明麵上卻不好表現出來,隻輕聲答道:“母後當真是一副菩薩心腸,定然能為蘊之以及小十一做主!明明皇長孫的身子已然好轉了,卻被歹人謀害,幕後主使定然還藏在深宮之中,若是不將此事查明的話,恐怕那人日後還會加害旁人!”

  此刻楚堯便徑直站在俞蘊之身畔,側身擋住俞蘊之半邊兒身子,維護之意不言而喻。見著麵前佇立著的挺拔身影,俞蘊之不由暗自低歎一聲,分不清自己此刻心中湧起的波瀾,到底因何而起。

  明帝身為大乾王朝的主子,早便清楚了宮中生出的事端,當下便冷聲道:“皇長孫離世,首先查的不是凶手,居然先審問起太子妃了!這是什麼道理?”

  聽出了明帝言語中的不虞之意,秦皇後麵上刻意流露出一絲惶恐,軟聲說道:“陛下,如今宮闈之中傳出了風言風語,言道太子妃是為了邀寵,方才親自行出殺子之事,臣妾也是為了查明真相,方才將太子妃喚到此處,並無半點兒審問之意。”

  之於秦皇後所言,明帝自然是存了幾分懷疑。不過此刻明帝對俞蘊之也冇有幾分信任,索性便應著秦皇後的話頭兒,輕輕頷首,開口問道:“既然如此,眼下皇後到底查探出什麼證據了,便與朕細細說明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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