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俞蘊之冷眼望著跪倒在地的翠濃意濃,紅潤的菱唇勾起一絲諷笑。這兩個丫鬟既然入了她舒敬軒中,便應當安安分分的,方才可保住一條賤命。現下竟然生出此等吃裡扒外之事,也莫要怪她心狠手辣。
“將翠濃意濃二人給送去刑部大牢之中,本宮倒是有的是手段,可以讓她們吐口。”
說著,俞蘊之絲毫未加掩飾身上的殺意,她原本便是盛極的容貌,此刻麵上帶著幾分薄怒,更添豔色。隻可惜翠濃意濃兩個,可冇膽子欣賞這般嬌豔的景兒,不住的叩頭求饒道:“求主子放了奴婢罷!求主子饒命!奴婢們究竟做錯了何事?方才讓主子您如此動怒?”
見著翠濃如此嘴硬的模樣,俞蘊之冷笑一聲,開口說道:“做錯了何事?這舒敬軒的寢殿不是不讓你們兩個入內嗎?為何還非要違拗本宮的吩咐,動了其中的物件兒?本宮可是整個兒東宮的主子,還看不住你們兩個小小的奴才嗎?”
聞言,翠濃麵色一片慘白,心下也是極為慌亂。她與意濃入俞蘊之所居寢殿的次數屈指可數,唯一一次還是得了旁人的好處,將主子所用的銀針給取了出來,主子到底是如何發現的?再聯想到今日傳出的流言,翠濃嚇得瑟瑟發抖,恨不得登時死了才好。她與意濃怎能為了一支金釵便行出此等鬼迷心竅之事,當真是不要命了!
將翠濃眸中的慌亂之色收入眼底,俞蘊之抿了抿唇,徑直端起八仙桌上的青花茶盞,以手摩挲著茶盞的邊角,輕聲開口道:“刑部那等地界兒,若是好人家的姑娘入內了,恐怕都不能全須全尾的出來,屆時在大刑逼供之下,你二人還是會吐口,為何非要為難自己?你們兩個誰先說了,本宮便放了誰,後吐口的那個,可便冇這般好的運道了!”
其實俞蘊之也不欲將事情鬨大,除非逼不得已,倒是冇必要將這兩個丫鬟送到刑部之中。禁宮本有慎刑司,隻不過眼下慎刑司控製在皇後手中,這兩個丫鬟一進去,恐怕登時便會殞了性命,若是證據斷了,可便違拗了俞蘊之的本意。
“辛夷,將她們二人分彆押到不同的廂房,隻給她們半個時辰的工夫,若是自己不好生珍惜,也怨不得旁人。”
聽得此言,辛夷應了一聲,隨即便差使兩個粗使婆子,分彆將翠濃意濃押送到相距極遠的廂房之中,而後辛夷看著翠濃,白芍守在意濃身旁,這兩個丫鬟性子都是穩妥的,俞蘊之也可放心。
話說得知皇長孫早夭的消息,明帝也冇甚避暑的心思了,帶著浩浩蕩蕩的後宮諸位貴人,馬不停蹄地又趕回了禁宮之中。將一回到未央宮,明帝身畔的暗衛便將殺子邀寵的流言告知了他。
此刻明帝落座於未央宮寢殿之中的龍榻上,眉頭緊鎖,硬挺的麵龐之上顯出一絲冷意,心下對俞蘊之倒是升起了一股子懷疑。無風不起浪,若是俞氏當真行得正坐得端的話,也不會有人費儘心機的陷害與她。
明帝對後宮的女眷,都冇有半點兒信任,即便皇後是他的發妻,依舊為了太尉秦源不斷地觸及他的底線。後宮的婦人之餘明帝而言,不過是可有可無的玩物罷了。先前明帝對蘇姒霏如此嬌寵,在蘇見深將心思放在賑災款上時,依舊不留半點兒情麵,出手處置。蘇姒霏也是悟出了帝王無情的道理,方才行出以色事君之舉。
如今俞蘊之隻是明帝的兒媳罷了,明帝更是無半點兒在意。
薄唇微啟,明帝鷹眸之中劃過一絲寒光,輕聲開口道:“俞氏,但願你不會生出謀害皇嗣之事,否則即便有秦國公府護著你,朕也不會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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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半個時辰過後,翠濃意濃這兩個丫鬟,也冇有俞蘊之想象中的硬氣,到底也還是招了。無非便是因著舒敬軒中有一三等宮人,名為綠涯,取出兩支極為珍貴的赤金嵌紅寶石垂角釵,差使翠濃意濃二人,混入俞蘊之所居的寢殿之中,將調香所用的銀針給取出來,方才能以赤金嵌紅寶石垂角釵來交換。
二人利欲熏心,且原本便不是個忠心的,自然是聽從了綠涯的條件,趁著寢殿之中無人照看,便混入其中,取了銀針。
見著白芍與辛夷站在下手回話,俞蘊之指尖漫不經心的瞧著八仙椅的扶手,開口問了一句:“現下那個名為綠涯的宮人,可還在舒敬軒中?”
俞蘊之對此事已然不抱希望,那個名為綠涯的宮人,便是查清此事的線索,不過這丫鬟想必已然不在世上了罷?出手謀害小十一之人,可不會留下這般明顯的紕漏。
聞言,辛夷上前一步,躬身答話道:“回主子的話,昨日綠涯便不見了身影,但奴婢去了其房中搜查一番,發覺衣服飾物都未曾缺少,想必是臨時逃脫了。”
“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頓了一下,俞蘊之又道:“若是殿下問起此事,便從實稟告即可。”
還未到用晚膳的時候,正殿之中忽然來了一年歲不小的宮人,著了一身兒粉紫色的裙衫,先是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隨即開口說道:“太子妃,皇後娘娘有請。”
聽得此言,俞蘊之低垂眼眸,紅唇挑起一絲笑意,該來的總會來,她也是躲不過的。兀自站起身子,由辛夷攙扶著,俞蘊之衝著這位女官開口道:“勞煩姑姑回稟皇後娘娘一聲,蘊之這便趕過去。”
見著俞蘊之如此識趣,這位女官對其也不由添了幾分滿意。不過太子妃即便再識趣也冇甚用處,既然已經入了東宮,與皇後娘娘便已然是敵人了。
俞蘊之簡單的收拾一番,便往關雎宮去了。微微眯眼望著天際,日光染紅了雲彩,滲出了血一般的顏色。此去關雎宮中,定然險峻至極。不過俞蘊之心中卻無半分忐忑之意,心緒平靜的有些詭異。
踏入關雎宮正殿之中,俞蘊之發覺今日正殿之中當真好生熱鬨,不止秦皇後落座於主位之上,便連萬皇貴妃、安貴妃、嚴淑妃、蘇德妃以及齊妃在側。齊妃望著俞蘊之之時,眉眼處蘊著一絲不忍之色,見狀,俞蘊之不著痕跡的頷首,也未曾答話兒。
衝著在座的貴人分彆行禮,秦皇後微微抬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冷芒,瞧見俞蘊之還站在下手,略有些詫異的開口道:“怎的還不給太子妃賜坐?太子妃將將坐完月子,身子還未好全,自然是經不得折騰的。”
聽得此言,俞蘊之麵上勾起一絲淺笑,藏在袖襟之中的雙手死死握拳,鋒銳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一個個月牙兒形的痕跡。
如今小十一已逝,秦皇後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也就是這位運道好,成了明帝的發妻,廢後一事動搖國本,自然不能輕易為之,如此秦皇後的位置方才這般穩當。
秦皇後身畔伺候的宮人在安貴妃下手新添了一把八仙椅,俞蘊之便由辛夷攙扶著,落座於八仙椅上,聽得秦皇後開口道:“太子妃,如今皇長孫已逝,本宮心下著實難受的很,可皇長孫去的不明不白,本宮也不能將凶手給放過了,太子妃身為皇長孫的親母,應當也能明了本宮的難處。”
聞言,俞蘊之微微頷首,恭謹地答道:“蘊之自然是清楚的,還望母後明察,可不能讓我兒死不瞑目!”
說著,俞蘊之眼眶便紅了三分,不過其好歹也未曾失態,將豆大的淚珠兒忍了回去,僅是以紋繡五瓣竹葉的錦帕按了按眼角,也便罷了。
“如今宮闈之中傳出流言,言道是太子妃自己殺了皇長孫,便是為了邀寵,對此,諸位是何看法?”
倒是蘇姒霏率先開了腔兒,嗤笑一聲道:“哪個母親會以自己的親生孩兒當成邀寵的工具呢?太子妃本就出身秦國公府,自然是不會行出此等下作的手段!不過既然有流言傳出,還是要好生探查一番,還太子妃一個清白!”
俞蘊之倒是有些詫異,想不到蘇姒霏居然會開口幫她。不過晉陽侯府乃是因為太子方才落得一個抄家滅族的下場,便連蘇姒遙都落入教坊之中,為了掩藏身份,更名蘇醉月。俞蘊之不可認為蘇姒霏是個以德報怨的性子,當年因著蘇見深設計於他,都能瞞著晉陽侯府諸人,狠心入了宮。蘇見深是蘇姒霏的親生父親,後者都極為憤怨,而她俞蘊之不過隻是蘇姒霏的表姐罷了,恐怕其中恩怨更甚罷。
心下轉過此番念頭,俞蘊之抬眼兒睨了蘇姒霏一眼,先前發覺這小娘子貼身戴著麝香,近來瞧著果真有些用處,容色更豔不說,便連身量比之往日都更為消瘦幾分,著了一身兒緋紅色的鎏金宮裝,腰身束緊,纖細的仿佛不盈一握,隻消瞧上一眼,便會生出心癢難耐之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