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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如今俞蘊之極為清楚,她自己個兒便在這兩日臨盆,宮中緊盯著舒敬軒之人,可不在少數,若是有人膽敢當這個出頭鳥的話,俞蘊之自己個兒也不會客氣。

  因著生產之時要多多走動一番,如此對肚腹之中的娃兒也有些好處,俞蘊之聽得太醫吩咐,半點兒也不敢怠慢,瞧見外頭天色不錯,且日頭並不很大,便由辛夷這丫鬟攙扶著,往禦花園走去。

  俞蘊之來禦花園之中倒並非為了賞花,而是存了釣魚的心思。願者上鉤,若是真有人對她肚腹之中的娃兒存了什麼醃臢心思,恐怕也不會錯過今日的時機。

  果不出俞蘊之所料,她將將走過蓮花池,便瞧見不遠處娉娉婷婷的行來一群女眷,都著了藕粉色的宮人服製,中間簇擁著一著了玫瑰紫牡丹花紋錦長衣的嬌美女子,定睛一瞧,不是嚴琅還有哪個?

  見著嚴琅出現於此處,俞蘊之詫異之餘,心下也不由升起幾分了然。嚴琅前世裡便是沉不住氣的,這一世早便恨毒了她,若是能得了一屍兩命的結果,自然是極好的。

  不過嚴琅雖說性子直率,卻也不是個蠢笨的,說不準想出了什麼法子折騰她,隻希望這小娘子莫要做的太過,否則等到孩兒產下,俞蘊之定然會讓嚴琅千百倍的付出代價!

  嚴琅身為太子側妃,見著太子妃自然要躬身行禮,即便其有百般不願,麵上也不能表現出來。待嚴琅走得近了,俞蘊之方才瞧著,嚴琅身畔的宮人懷中抱著一並不很大的波斯貓,雪白的毛發,碧藍如水的眼眸,當真好看的緊。

  想必嚴琅便打算以這隻波斯貓對她出手罷?

  俞蘊之鳳眸之中劃過一絲譏諷之意,隻不過因著轉瞬即逝的緣故,未曾被嚴琅發覺,隻開口問了一句。

  “嚴妹妹,你這波斯貓當真生的極好,如今養了幾個月了?”

  聽得俞蘊之問話,嚴琅豔麗的麵龐之上也勾起一絲笑意,抬手將雪白的波斯貓抱在懷中,答道:“回太子妃的話,這波斯貓名為雪團兒,便是因著其渾身仿佛冰雪一般,方才得了這麼個名兒。雪團聽話的緊,臣妾先前未入東宮之時,便已然養了許久,先前方才得了太子殿下的恩典,將雪團兒給接入華沐苑中。”

  嚴琅抬手揉了揉雪團兒腦袋,後者仿佛應和主人一般,脖頸處掛著的鈴鐺不住的晃動,發出叮鈴叮鈴的響聲,且還散出一股子淺淡的香氣。

  鼻翼輕動,俞蘊之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雪團兒脖頸處掛著的鈴鐺,開口問了一句:“妹妹身上透著一股子奇香,嗅著當真好聞的緊,也不知是何香料製成的?”

  聽得俞蘊之問話,嚴琅麵上劃過一絲驚慌之色,不過其收斂的極好,未曾露出馬腳,隻輕聲回答道:“便是以鮮花汁子熬了,再輔以蜂蜜、花雕、沉香木、蘇合香一起按分量合成,方才得了此香。”

  聞言,俞蘊之麵上的笑意越發濃鬱,似笑非笑的睨了嚴琅一眼,道:“妹妹這香料中蘇合香的分量應當不少,原本滋味兒淺淡的香料,現下一嗅便能分辨出來,也是彆有一番滋味兒。”

  此刻俞蘊之自然是發覺了嚴琅的手段,無非便是以蘇合香的氣味兒遮掩住了麝香的味道,眼下她臨盆在即,隻消與分量頗重的麝香接觸一會子,恐怕便有些危險了。

  俞蘊之是想借機除掉心思醃臢之人,但卻未曾打算將自己給賠上去,所以在嚴琅將雪團兒送上前,欲要讓俞蘊之抱上一會子之時,俞蘊之隻輕笑一下,抬手接過雪團兒之時,狠狠地扯了一下雪團兒腿上的毛發。

  隻聽這波斯貓驚叫一聲,猛然衝著俞蘊之細白的皓腕狠狠抓了一下,留下極為清晰的血痕,俞蘊之大抵是受了驚,此刻嬌豔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痛苦之色,貝齒緊咬紅唇,都溢出絲絲殷紅血跡,兩手捂著高聳的肚腹,往辛夷身上仰倒。

  辛夷自然是清楚俞蘊之的心思,趕忙將主子仔細扶好,瞧見那隻造孽的波斯貓,冷聲叫道:“還不快將那畜生抓住,若是太子妃娘娘生出什麼事端,你們都要賠命!”

  俞蘊之今日自東宮之中帶出的宮人,一個個身手都靈活的緊,冇費多少工夫,便將受了驚的雪團兒給死死按住。一旁的嚴琅瞧見這麼一番變故,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強忍住心下的慌亂,欲要將那隻波斯貓給討還回來。

  “雪團兒也並非有意,還望太子妃娘娘放過它罷!”

  見著嚴琅現下都死不悔改,俞蘊之麵上露出一絲痛苦之色,此刻她是真真難耐的很,大抵是因著麝香的緣故,她現下也發動的厲害,指甲用力往腿間一劃,先前備好裝了血的魚泡儘數碎裂開來,將薄薄的一層裙衫登時染成了血紅之色。

  裙衫上的血跡讓嚴琅更為驚慌,此刻她也顧不上什麼雪團兒了,隻希望將波斯貓脖頸處的紫金鈴鐺給取下來,若是被人發覺其中藏了麝香,恐怕她的性命便要交代於此處了!

  此刻俞蘊之靠在辛夷耳邊,忍痛開口說道:“鈴鐺!”

  聽得主子言辭之中難以壓製的痛苦之意,辛夷登時也有些急了,讓半夏白芍兩個扶住俞蘊之往東宮趕去,而後自己將那隻脖頸處掛著紫金鈴鐺的波斯貓製在手中,而後狠狠地刮了嚴琅一眼,趕忙跟上半夏白芍的腳步,往東宮趕去。

  瞧見雪團兒被辛夷帶走,嚴琅登時便急的仿佛熱鍋上的螞蟻一般,豔麗的麵容登時蒼白如紙,疾步往前追,卻無論如何也跟不上辛夷的腳步。到了後來,因著心下驚恐不已,嚴琅身子仿佛被抽乾了力氣一般,眼前一黑,便徑直栽倒在地上。

  太子妃渾身染血,被帶回東宮的消息,頃刻之間便被傳了個遍,屆時楚堯將將下朝,聽得此言,心頭猛然一縮,便仿佛被人用力攥住一般,再也顧不上所謂的儀態,運起輕功掠身一躍便朝著東宮行去。

  此刻太醫早便到了東宮之中,安貴妃與皇後來的早些,便在舒敬軒院外不住來回行走著。蘇氏知曉女兒被嚴琅謀害,若說一開始對換子一事還心存芥蒂,到了此時也無轉圜之機,隻希望璞兒能母子平安,便是菩薩保佑了。

  待蘇氏入了寢殿之中後,不多時,楚堯也來到舒敬軒前,現下這人早便冇了素日的溫和持重,衣著散亂,額間冷汗滿布,急不可耐便要往寢殿之中衝去,還是安貴妃給攔了住,未曾讓其做出傻事。

  “莫要慌張,女子頭胎雖說都有些艱辛,但太子妃有太醫照看,也不會有何大礙,你便好生在院中待著,莫要入內添亂了!若是被血氣衝著,之於你們夫妻二人,都有些不利。”

  聽得此言,即便楚堯再是憂心,也不敢擅自闖入其中,隻是不住地在庭院中來回行走著,聽得寢殿之中傳來撕心裂肺的叫喊,恨不得入了寢殿替俞蘊之受這份兒苦楚。

  頭胎本就難生,俞蘊之從未想過產子竟然如此之痛,那股子鑽心的疼痛便鋪天蓋地的朝她湧來,此刻她疼的微微發顫,整個身子都僵住了,俞蘊之雖說早便料到孩兒會在近些時到來,但真到了臨盆的份上,當真是讓她疼的恨不得直接死了!

  俞蘊之便仿佛脫水的魚一般,大滴大滴的汗珠兒混著淚水不住落下,兩手死死摳進錦被之中,口中咬著巾子,忍過了一波疼痛。

  俞蘊之此刻也是發了狠,不管不顧身上的疼痛,聽著周圍似真似幻的呼喊聲,當下便使勁了力氣,希望將孩兒給生出來,卻仍是無濟於事。

  “主子,您用力啊!”

  宮中的嬤嬤一邊查探著俞蘊之身下的情況,一邊給俞蘊之喂了一些雪蛤羹,省的她失了力氣,到時可就危急了。

  俞蘊之即便眼下吃不下東西,也強逼著自己吞咽,她不能冇有這個孩兒!謀劃了這麼久,若是保不住這個孩兒的話,那她還有何用處?

  也不知到底過了多久,俞蘊之整個人兒都仿佛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身上濕淋淋的,再也使不出半點兒力氣。

  一旁的蘇氏看著心急,趕忙去了外間,問過太醫之後,便忙取來先前備好的參片給俞蘊之含著,生怕其就這麼昏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

  “主子,您再用些力氣,已經看著頭了!”

  聽著嬤嬤驚喜的言語,俞蘊之便又覺得自己身上盈滿了力氣,她銀牙緊咬,恨不得自己死了也要將這個孩兒給生下來!到了最後,隻聽得周圍傳來一陣孩兒的啼哭聲,俞蘊之便覺得眼前一片漆黑,徑直昏迷了過去。

  索性俞蘊之早便將事情交代給了蘇氏,待孩子出生剪斷臍帶之後,未經穩婆的手,蘇氏便將男娃娃給抱入懷中,而後一直候在外間兒的俞林之也將食盒兒之內的十一給抱了出來,將兩個孩子不著痕跡的交換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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