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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俞蘊之眉眼處佯作一絲為難之色,略有些黯然的低垂著頭,輕歎一聲道:“母妃,如今太子對水夫人青眼有加,若是水夫人今日受著損傷的話,之於東宮亦是有百害而無一利,還是算了罷!”

  聞言,安貴妃眉眼處劃過一絲寒光,思量了一會兒後,便說道:“既然如此,先放過水氏也並無不可,左不過一個侍妾罷了,如此不知廉恥,若是再敢胡為的話,便莫要怪本宮翻臉無情了!”

  安貴妃站起身子,娉婷往水安玉身旁行去。此刻水安玉這小娘子一絲不掛,正殿之中還有伺候著的宮人,瑟瑟發抖、麵色鐵青,想來是被嚇著了。

  抬手挑起水安玉的下顎,安貴妃的指甲劃破了前者細嫩的皮肉,留下一道血痕。水安玉吃痛悶哼一聲,杏眸中滿是驚恐之色,豆大的淚珠兒不住地往下掉,紅唇一張一合:“求安貴妃娘娘放過妾身罷,妾身當真不敢行出越矩之事!”

  今日安貴妃入含煙居中發難,也算給水安玉釋明了,為何太子在歡好之後會讓她吞下避子湯,原來是有這麼一層緣故?先前安貴妃口中的仕女圖到底是怎的回事?誰人膽敢陷害於她?

  水安玉心下轉過百般思量,但麵上卻是不顯,佯作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讓俞蘊之娥眉不由一蹙。前世裡水安玉便是個虛假的脾性,這張臉瞧著著實礙眼的很,莫不如毀了乾淨!

  “不敢?不敢為何會有人送來那麼醃臢的畫像?連你身上的這枚朱砂痣都未曾錯過,多情自被無情惱,好一個多情郎!”

  若是依著安貴妃的性子,此刻恨不得徑直打殺了水安玉,偏生楚堯百般護著這賤蹄子,讓她不敢妄動。如今楚堯乃是當朝太子,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半點兒不知事的娃娃,安貴妃也不敢惹惱了他,使得母子之間生出齟齬。

  水安玉含淚不住搖頭,張口辯解道:“貴妃娘娘,您便信了妾身這一次罷,妾身出身鄙賤,但也是自小讀了《女誡》的,哪裡有膽子如此肆意妄為?定然是有人在陷害妾身,您若是將妾身處置了,隻會讓幕後主謀坐收漁翁之利!”

  聽得此言,安貴妃倒是不由有些動搖了。其實對於那副仕女圖的真偽,安貴妃並不如何在意,隻是楚堯對水安玉的寵愛,讓安貴妃心下煩躁,生怕水安玉真真得了楚堯的愛慕,從而視旁人如無物。

  一震袖襟,安貴妃鳳眸之中劃過一絲寒光,冷冷吐口道:“罷了!今日便繞過你這一次,若是再有下回的話,本宮便賜你白綾一條,省的再給東宮丟顏麵!”

  話落,安貴妃看也不看水安玉半眼,帶著何嬤嬤程嬤嬤兩個老虔婆,徑直行出了含煙居正殿之中。待安貴妃離去之後,水安玉便再也經受不住,頹然的閉上杏眸,不住地哀嚎著。

  俞蘊之聽著心煩,衝著辛夷使了個眼色,後者會意,徑直上前將縛住水安玉的綢帶給解開。解開綢帶之後,水安玉身子軟倒在地,哭的好不心傷。俞蘊之不耐瞧著一堆白花花的皮肉,扯了扯正殿之中淺藍色的帷帳,徑直甩在水安玉身上,輕聲道:“還不快些將自己收拾收拾,現下這幅做派,太子爺也不在,本宮可冇心情瞧著!”

  聽得俞蘊之的言辭,水安玉抽哽的聲音一滯,兩手死死的攥住淡藍的錦緞,銀牙緊咬,杏眸之中藏了一絲怨毒。以錦緞仔細的將自己的身子遮掩住後,水安玉方才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子,衝著俞蘊之躬身行禮,低泣道。

  “今日多謝太子妃娘娘大恩大德,妾身冇齒難忘,來世定當結草銜環,方才能抱今日之恩!”

  水安玉說的比唱的都動聽,但俞蘊之卻半個字都不會信。這小娘子前世裡既然膽敢拿著藤花紫玉佩隨意邀功,足可見其心性,此刻所謂知恩的言辭,定然隻是做戲罷了。

  漫不經心的微微頷首,俞蘊之冷眼瞧著水安玉,便道:“水夫人好生歇著罷,本宮身子不爽利,便先回了!今日母妃之舉雖說有些急躁,但到底也是為了殿下,你也莫要聲張,看好含煙居之中的宮人,若是生出事端的話,後果不堪設想。”

  聞聲,水安玉清秀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惶恐之色,貝齒輕咬紅唇,點頭如搗蒜,應聲道:“妾身知曉了,定然不會讓手下宮人胡言亂語。”

  得到了答複,俞蘊之心頭也是有幾分滿意,由辛夷則丫鬟攙扶著,徑直往舒敬軒中趕去。望著俞蘊之緩步行出的背影,水安玉抬手摳住桌角,貝齒已然將紅唇咬出血來,殷紅的血跡隨著細白的皮肉緩緩下落,瞧著甚是狼狽。

  俞蘊之今日當真是舒坦的很,總算將水安玉這賤蹄子好好收拾了一番。她原本也未曾想到,安貴妃竟然會如此出手,幾近於將水安玉狠狠踩在地上折辱。以水安玉的心性,這般奇恥大辱,自然不會輕易忘懷,若有機會的話,安貴妃定然也討不得好。

  瞧見這二人提前反目,俞蘊之自懷中取出了錦帕,掩住唇角的笑意,待回到舒敬軒正殿之中時,未曾想到楚堯已然端坐在八仙椅上。見著楚堯在此,辛夷也未曾入正殿之中,反而恭謹的退到外頭的石階兒上候著,以備不時之需。

  眼下尚未立春,俞蘊之從外歸來,身上還帶著一股子寒意。待行至楚堯身畔時,卻冷不防這男子猛一出手,將俞蘊之給撈入懷中。

  “呀!”

  俞蘊之猝不及防的落在楚堯腿上,一時之間也吃了一驚。這人以下顎抵著俞蘊之的肩頭,兩手環在她胸前,炙熱的溫度將冰雪侵染的寒意儘數驅散,俞蘊之也不由舒坦的喟歎一聲。

  緩了一會子之後,俞蘊之抬手在自己藕臂內側狠狠擰了一下。即便身邊的男子溫柔如斯,也隻不過是佯作出的假象罷了,若是她真真沉溺於楚堯三不五時的溫存之中,恐怕離冷宮也不遠了!

  前世落得被亂棍打死的下場,這一世俞蘊之可不欲重蹈覆轍!用力掙紮了一番,仍是未曾掙脫男子的鉗製。俞蘊之氣喘籲籲,恨得鳳眸怒瞪,將欲開口,卻聽得身後的男子粗聲開口道:“蘊之莫要如此胡鬨了,如今你月份不小,自然是不能承寵的,這般挑逗本殿之舉,還是等到產後再說罷!”

  挑逗?

  俞蘊之懷疑自己聽岔了,忙轉眼兒瞧著楚堯。發覺其剛毅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隱忍之色,額間也滲出一層薄汗,眸光暗沉,帶著深沉的欲色,讓俞蘊之心頭一震慌亂,不知所措的垂下頭去。

  此刻俞蘊之也後知後覺的發現了楚堯身體的變化,身子陡然僵硬,一動也不敢動。等到身後男子的呼吸漸漸平複,俞蘊之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本以為可以掙脫楚堯的懷抱,俞蘊之卻未曾想到這人竟然如此無恥,仍是將她緊抱懷中,半點兒冇有放手的意思。

  狠狠咬緊牙關,俞蘊之忍住斥責楚堯的想法,柔聲開口道:“殿下,先前母妃去了水夫人所居的含煙居中,好似生出了什麼事端,您可要去瞧瞧?”

  俞蘊之本以為以楚堯對水安玉的疼寵,聽得這小娘子被安貴妃刁難,應當即可離開舒敬軒往含煙居趕去。事實上倒是俞蘊之多想了,楚堯連半點兒移步的意思都無,薄唇嗡動,附在俞蘊之耳畔輕聲道。

  “不去!”

  怒極反笑,俞蘊之忍了又忍,方才將胸臆之中的火氣也壓住。現下既然掙脫不開楚堯,倒不如說些正事兒。

  “殿下,算算日子,臣妾還有三月左右便要臨盆了,屆時可否將母親接入宮來,臣妾心中也可穩當些。”

  雖說命婦入宮不合規矩,不過俞蘊之乃是當朝太子妃,蘇氏身為秦國公府的正二品誥命,入宮也並不妨事。

  聽得俞蘊之所言,楚堯鷹眸微眯,幽深的仿佛一汪井水一般,分辨不清其中的情緒。

  正殿之中陷入一陣沉默,針落可聞。

  過了好一會子,俞蘊之方才聽得楚堯開口答道:“愛妃臨盆,俞夫人入宮也是應當,屆時本殿於父皇知會一聲,便也無事了。”

  不知為何,俞蘊之好似自楚堯的言辭中聽出了幾分冷意,難不成這廝知曉了自己的打算?

  鳳眸之中現出幾分閃爍之意,俞蘊之隻乖順的微微頷首。此刻她覺得楚堯這廝分外危險,便仿佛蟄伏的巨獸一般,若是激怒了這人,恐怕便隻能落得一個被吞吃入腹的下場!

  至親至疏是夫妻,俞蘊之現下雖說懷著楚堯的骨血,但卻時時刻刻都防備著這人,怕了楚堯的利用。說到底,他們兩個之間還是少了那份兒信任罷了。俞蘊之本就性子多疑,根本不信楚堯,而楚堯偏生還是個倔強的,感受到前者的變化,氣怒之餘對待俞蘊之的態度也不由冷了幾分,如此方才形成了這般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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