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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平心而論,俞蘊之自然是未曾吃醋,即便楚堯身畔被鶯鶯燕燕給圍滿了,她自己也還是堂堂的太子妃,旁人根本無法企及。娥眉微挑,俞蘊之瞟了楚堯一眼,徑直開口說道。

  “若是殿下歡喜水安玉這小娘子的話,那臣妾可得好生準備一番,萬萬不能委屈了她,記得含煙居距殿下的書房腳程算不得遠,將水安玉安排在含煙居,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聽得俞蘊之這般淡然的開口,楚堯一時之間也不由有些黯然。原本他以為俞蘊之這小娘子或多或少還會在意於他,但現下看來,倒是他太過異想天開。自己娶回來的太子妃當真稱得上是賢良淑德,為他挑選侍妾亦是儘心儘力,不帶半點兒醋意。

  楚堯冷了臉色,淡淡的開口道:“蘊之看著安排即可,挑一個合適的日子,便將水安玉以及岑琳琅給迎入東宮就成,左不過兩個侍妾罷了,倒也不必太過在意,若是忙亂的厲害,交給手下的宮人操辦也成。”

  聞聲,俞蘊之微微頷首,道:“殿下便放心罷,臣妾自有分寸。”

  俞蘊之原本便打算在臨盆之前將水安玉以及岑琳琅二人給帶入東宮之中,屆時若是水安玉有半點兒不安分的舉動,都能好生整治這婦人一番。不過俞蘊之好歹還記得蘇氏的叮囑,隻消水乘遠將來可是個有大造化的,留下水安玉一條命也無妨。

  楚堯並未在舒敬軒中多留,待這人離去之後,俞蘊之便吩咐宮人往欽天監去一趟,準備選一個好日子將水安玉以及岑琳琅二人迎入府。因著她二人不過是身份低微的侍妾罷了,自然是不必三媒六聘,隻消她這個太子妃親自操辦,便已然是天大的體麵了。

  之於太子妃的吩咐,欽天監的官員自然不敢怠慢,翌日便挑選好了日子,將侍妾入府的時日定在二月二十六,距現今不過隻有十餘天功夫了,索性也不必太過鋪張,否則當真是忙亂非常。

  轉眼間便到了二月二十六這一日,楚堯今日碰巧趕上休沐,便也在東宮擺了酒席,請來友人一同吃酒。兩位侍妾著了粉紅色的吉服被分彆送入了含煙居與凝霜閣之中。水安玉這小娘子居於含煙居之中,離著楚堯的書房並不算遠,以水安玉的心機手段,定然能製造出不少‘偶遇’。

  思及此處,俞蘊之眉眼處劃過一絲厭惡之色,心下卻不由有些期待,也不知楚堯能否識破水安玉的手段。

  至於岑琳琅則是被安排在凝霜閣之中,凝霜閣那處地界兒倒並無旁的出挑之處,因著是前朝時期便建成了宮室,若是未曾好生修繕的話,破敗也是免不了的。俞蘊之吩咐人手將含煙居與凝霜閣仔細打掃一番,餘下的也未曾多管。

  也不知楚堯今夜到底會去誰的院子,雖說侍妾之流俞蘊之著實瞧不上眼兒,但水安玉與岑琳琅身後卻藏著兩尊大佛。這二人入東宮之中,少不得家中長輩的授意,具體是爭寵還是奪利,便有些不好說了。

  聽得外頭的鞭炮聲,並不算太過刺耳,俞蘊之徑直取了朱砂,以狼毫蘸了一點,點了美人的菱唇。隻不過是一抹豔紅之色罷了,卻使得整幅仕女圖好似有了靈氣兒一般,技藝當真是極好的。

  一旁伺候著的辛夷望著畫中人,清秀的麵龐之上登時現出一絲詫異之色,驚聲開口問道:“主子,您畫的可是水夫人?”

  侍妾身份鄙賤,自然是不能稱呼為娘娘。於是在東宮之中,便以夫人代稱。

  正如辛夷所言,俞蘊之所作的這幅仕女圖之中的人物並非旁人,正是水安玉無疑。雖說俞蘊之早便恨毒了水安玉這小娘子,此刻卻仍是親自將這小娘子的容貌給展現於宣紙之上。

  畫中人著了一身兒藕粉薄紗衣裳,冰肌玉骨若隱若現,現出了其中大紅的鴛鴦兜兒,頗帶了幾分勾人的意味兒。尋常女子自然是不敢穿的如此裸露,但在畫中,卻是俞蘊之想怎麼動筆,便怎麼動筆,旁人半點兒給管不著。

  若是畫中的暴露打扮被旁人瞧見,水安玉想必也不必做人了。

  記得在前世裡,俞蘊之脾性不知收斂,楚堯在寵幸水安玉之時,她不管不顧的衝入其中,正巧瞧見後者鎖骨下的一枚米粒大小的朱砂痣,此刻以朱砂勾勒一番,待到水安玉承寵之後,事情便頗為得趣兒了。

  畫作完成之後,俞蘊之也未曾得閒。換了一支毛筆,在卷軸邊角處以左手提了一句詩。

  ————多情自被無情惱。

  待到墨跡陰乾之後,俞蘊之便徑直將仕女圖卷起,交到了辛夷手中,吩咐了一句:“辛夷,等到殿下寵幸過水安玉之後,便將這幅圖扔到永寧宮宮門前,以安貴妃的脾性,若是瞧見了這幅極為風騷的仕女圖之後,想必也有些受不住了罷!”

  話落,俞蘊之便取了錦帕,掩住朱唇,癡癡地笑了一聲。隨著年歲見長,俞蘊之的模樣生的更為豔麗,此刻辛夷不由瞧得有些怔楞,清秀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緋紅之色,倒與其素日裡的冷淡模樣全然不同。

  入了夜,楚堯歇在了含煙居之中。

  聽得半夏稟告這個消息,俞蘊之兩手死死握拳,差不點兒將指甲上套著的赤金嵌翡翠滴珠護甲給掰折了。饒是如此,其麵龐之上也未曾現出半點兒端倪,早早的便歇下了。明日兩位侍妾要向她敬茶,若是臉色太過難堪的話,到底是遜了一籌。

  翌日辰時,舒敬軒正殿之中。

  俞蘊之此刻端坐於八仙椅上,身畔站著原本在舒敬軒中伺候著的宮人。此刻水安玉與楚堯都未曾到正殿之中,倒是岑琳琅規矩的很,豔麗的麵龐上現出一抹粲然的笑意,好似昨夜楚堯未曾寵幸於她,這小娘子都半點兒不在意一般。

  見狀,俞蘊之心下不由嗤笑一聲,這岑琳琅倒是個會做戲的,若是她真真不在意楚堯寵愛的話,為何還要可以摔倒在楚堯懷中?這等極為明顯的投懷送抱之舉,俞蘊之看都不願多看一眼。

  未過一刻鐘功夫,齊玲瓏與嚴琅也先後入了正殿之中。如今齊玲瓏瞧著比素日更為纖弱,雖說身上安息水的毒性已然儘數除去了,但手上的皮肉還未長好,隻能纏著一層厚厚的紗布,著實有些麻煩。

  倒是嚴琅並無什麼變化,隻是頗為敷衍地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隨即便自顧自落了座。俞蘊之一直未曾尋著功夫收拾嚴琅,倒是讓這小娘子言行舉止越發囂張起來。俞蘊之微微眯起鳳眸,辨不清到底作何想法。

  正殿外頭陡然傳來了一陣兒頗有些尖利的見禮聲。

  “奴才給太子殿下請安!給水夫人請安!”

  聽得水安玉這小娘子是與楚堯一齊來的,俞蘊之唇畔嘲諷的笑意越發濃鬱。果然水安玉與旁人當真不同,即便齊玲瓏與嚴琅身為側妃,也從未似水安玉一般,有幸讓楚堯親自作陪。

  楚堯與水安玉一齊邁步於正殿之中。大抵是水安玉這小娘子伺候人的功夫還不錯,楚堯此刻麵上現出一絲慵懶的意味兒,便仿佛將將大快朵頤的雄獅一般,饜足之色根本藏不住。

  至於水安玉則是滿麵嬌羞,細白的臉頰漲的通紅,比昨日的朱砂還要豔麗,刺痛了俞蘊之的眼睛。

  此刻水安玉行走之時,略有些彆扭,一雙水眸怯怯的望著楚堯,也不敢與之對視,其中滿布著崇敬與愛慕。水安玉的步子微微落後於楚堯半步,不緊不慢地的跟隨著當今太子爺,郎才女貌瞧著甚是般配。

  俞蘊之玉手緊了緊八仙椅的扶手,佯作若無其事的開口道。

  “昨日又有兩位妹妹入了咱們東宮之中,水妹妹乃是工部尚書府的小姐,如今居於含煙居。而岑妹妹則出身於左相府,現下居於凝霜閣。兩位妹妹初來乍到,大家還是多多看顧著些,畢竟都是自家姊妹,若是生出了什麼齟齬,便有些不妥了。”

  這些麵子話兒翻來覆去的也是同一個意思,無非便是提點眾人安分著些,莫要無事生非,使出什麼醃臢手段,平白讓人厭惡。

  伺候在正殿之中的宮人此刻早便備好的茶盞,其中盛著微微有些燙口的大紅袍。因著水安玉年歲略大,所以便由她率先端起茶盞,跪倒在麵前的蒲團之上,極為恭謹的給俞蘊之敬茶。

  即便水安玉麵上極為恭順,俞蘊之也未曾錯過其眉眼處的不甘之色。原本水安玉便對楚堯便念念不忘,謀劃了好一陣子,方才得著了一個侍妾之位,還得衝著楚堯的正妻下跪敬茶,任誰如此,心中都會極為不忿,水安玉自然也不例外。

  俞蘊之挑了挑唇角,也未曾打算在今日為難水安玉。畢竟在敬茶時生出事端,總是做的太明顯,不止冇有磋磨的這小娘子,反而顯得自己個兒善妒,當真是得不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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