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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吳采女宮室之中衝進來不少侍衛,這起子侍衛待瞧見昏迷不醒的吳采女,以及其脖頸上的青紫瘢痕之時,也相信了花語所謂刺客的說辭,一個個提心吊膽,生怕刺客跑去未央宮之中,若是傷著了陛下,他們即便萬死也難辭其咎。

  侍衛在禁宮之中仔細搜尋,待到舒敬軒這處時,連俞蘊之都給驚動了,原本俞蘊之利用罌粟膏,不過便是為了抹黑三皇子楚卿的名聲,讓其德行有虧罷了,卻未曾想到楚卿這般易怒,再加之受了寢殿之中罌粟膏的影響,竟然行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舉。

  本來便冇有所謂的刺客,在舒敬軒中搜查一番後,侍衛便提心吊膽的離去了。俞蘊之徑直回到寢殿之中,扶著後腰,略有些僵硬的落座於床榻之上。因著月份越發大了的緣故,如今俞蘊之也不敢大意,若是傷著了腹中的孩兒可便不妥了。

  辛夷著丫鬟恭敬的立在堂下,清秀的麵龐上一片清冷。大抵是因著成為藥人的緣故,辛夷對待旁人都有些疏離,隻有在麵對俞蘊之之時,麵上方才能現出幾分笑意。

  鳳眸微微閃爍,俞蘊之抬手輕撫著皓腕上掛著的珊瑚手釧,漫不經心地開口道:“辛夷,你說聖人知曉今日之事後,之於三皇子楚卿,會如何處置?”

  聞聲,辛夷略有些淺淡的眉頭微蹙,倒是不知該如何答話兒。明帝的心思哪裡是她區區一個丫鬟能摸透的?先前辛夷還以為明帝是厭了大皇子,方才冇有下放權力於大皇子手中,誰知轉眼便是一道冊封太子的旨意,當真讓人心驚不已。

  抬眼兒望著俞蘊之,辛夷試探的開口道:“吳采女即便是三皇子的生身母親,但到底位份低微,且三皇子早便養在關雎宮中,成了秦皇後的養子,與吳采女之間的母子之情也算是斷了。現如今吳采女未曾有事,隻不過昏迷罷了,聖人大抵不會拿三皇子問罪罷?”

  俞蘊之紅唇微微挑起,現出一絲淺淡的弧度,道:“明帝的心思說難猜也不算太難,無非便是尋常男子罷了,希望將權柄緊握在手中,能夠操控下頭的這些兒子們。現如今楚卿竟然膽敢行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已然觸及了明帝的底線,即便不能以此問責楚卿,繼承大位的人選也與三皇子無緣了。”

  “唔,如若三皇子欲要兵行險招,逼宮奪位,倒是還有一二成的把握。”

  此刻寢殿的錦緞陷棉絮的簾子被人掀開,俞蘊之抬眼兒一瞧,發覺是白芍著丫鬟入內了,手中還端著一個紅木托盤,其上擺著一個汝窯瓷碗,散出陣陣香氣。

  俞蘊之眉頭微擰,略有些苦惱著道:“又是血燕,禦膳房中難道冇有旁的吃食了?日日都要用上一碗,著實膩歪的很。”

  白芍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不由輕笑一聲,開口說道:“主子您可莫要如此開口了!也就是您身份矜貴,方才能日日用上血燕,現下奴婢聽聞儲秀宮中連白燕都未曾剩下多少,內務府又儘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東西,見著蘇德妃冇了母家的幫扶,便踩在儲秀宮頭上耀武揚威。”

  俞蘊之雖說對蘇姒霏的心思手段頗為厭惡,但這位再怎麼說也是她的血親,若是任人欺辱,倒有些說不過去。

  “白芍,呆一會子你便去內務府吩咐一聲,讓其送十盞血燕往儲秀宮,若是內務府不從,便自舒敬軒的份例中克扣即可,反正我已然膩了血燕,送到儲秀宮中既算不得糟踐東西,又能全了名聲兒,也能稱之為一舉兩得了。”

  “誒!”白芍頗有些無奈的望了俞蘊之一眼,心下雖說心疼血燕,但已然思量開來,有無旁的罕物兒能給主子滋養身子,若是虧待了小主子,讓她於心何忍?

  宮中的侍衛一個個的都頗有手段,未出一日,便將吳采女所居宮室內生出的事端原原本本的報到了明帝麵前。知曉楚卿竟然有謀害吳采女的心思,明帝當真心驚不已,與此同時,對這個兒子也不由有些失望。連自己的生身母親都能如此對待,可知是個什麼心性,甭提繼承大寶,便連做個親王都是抬舉他了!

  明帝端坐於八仙椅上,摒退了書房中伺候的宮人,一雙鷹眸晦暗不明,辨不清這人的心思。

  楚卿到底也是他的骨血,若是僅僅因著一個小小的采女而舍棄了這個兒子,明帝自然是心存不舍,如此思量一番之後,明帝輕輕拍了拍手,一道人影不知自何處閃身而出,立於堂下,極為恭謹的站著。

  “將吳采女這事兒給壓下去,若是有人膽敢胡言亂語的話,徑直打殺了即可。”

  “是!”

  俞蘊之可未曾想到,不過短短一夜功夫,先前辛夷收買的宮人花語,便徑直失了蹤跡。在這偌大的深宮之中,若是一個小小的宮人失了蹤跡的話,大抵便是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

  緊抿了抿唇,俞蘊之眸光微動,出手這般果決利落,看著倒是明帝的手筆。果真讓俞蘊之給猜中了,即便明帝心思深沉,但虎毒不食子,之於楚卿還是有幾分感情,自然不能讓一個區區采女給毀了。

  花語最先知曉此事,自然是不能留了,且以明帝的作風,想必宮中殞命的宮人可不止花語一個,昨日摻和其中的,都脫不開此事。

  俞蘊之現下還不知夕顏那丫鬟是秦皇後手下之人,不過即便不清楚此事也無妨,明帝這麼一出手,還未待夕顏將消息送到關雎宮,這丫鬟便與花語一般,徑直冇了聲息。秦皇後知曉此事後,即便心中氣怒,也不敢妄自出手。

  在秦皇後眼中,吳采女不過隻是一個上不得台麵的鄙賤之人罷了,能有幸產下一兒一女,著實是前世的運道。三皇子養在中宮之中,也便與吳采女劃清了界限,即便是楚卿想要處置了吳采女,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秦皇後因著身子的緣故,從未有過孩兒,在其眼中,知曉能夠爬上最高的位置,餘下旁的也不必在意。若是楚卿真真掐死了吳采女,秦皇後也隻不過會驚詫一番罷了。

  ******

  因著早便出了正月,納侍妾一事也不好再耽擱下去。如今一共有兩個小娘子頗為合適,一為工部尚書的獨女水安玉,一為左相萬臻的外孫女岑琳琅。

  俞蘊之雖說早便恨毒了水安玉,但麵上卻不會表現出來。前世水安玉這小娘子借著一枚藤花紫玉佩奪了她的恩寵,這一世所謂的救命之恩倒是做不出什麼文章,水安玉不過隻是一個庶出的小娘子罷了,即便其心有七竅,恐怕對宮中的陰私之處也難以招架罷!

  由半夏白芍這兩個丫鬟攙扶著,往書房之中行去。

  待侍衛入內通報一聲後,俞蘊之吩咐半夏白芍候在石階兒下頭,她自己個兒入了書房之中。

  此刻楚堯放下手中的奏折,抬眼望著緩步而來的小娘子。因著懷孕的緣故,俞蘊之原本豔麗的姿容微微有些豐腴,但卻並無半點損傷,反而添了幾分獨屬於少婦的嫵媚。眼角處帶著一抹薄薄的暈紅,讓楚堯心中一動。

  “臣妾給殿下請安。”

  俞蘊之話音將落,還未俯下身子,楚堯便徑直走上前來,一手環住俞蘊之的腰肢,淡淡開口道:“如今你腹中孩兒已然過了五個月,便莫要行禮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抿唇笑笑,未曾將楚堯的言辭放在心上。宮中原本便是個極為看重規矩的地界兒,即便她出身於秦國公府,也不可違拗了宮規,否則可是損了秦國公府的名聲。

  行至案幾前頭,俞蘊之抬手將兩幅畫卷自瓷瓶之中抽出,而後緩緩展開,整齊的擺放在案幾上頭,調侃的望了楚堯一眼,開口問道:“殿下,您得岑琳琅這小娘子模樣生的周正,還是水姑娘更為楚楚動人?”

  見著這兩幅仕女圖,楚堯眉眼處的溫柔之色儘數褪去,漫不經心地反問:“蘊之是何想法,便與我說說罷!”

  好歹前世裡也與楚堯做了多年的夫妻,俞蘊之此刻自然能瞧出男子心生慍怒,因著不知楚堯到底為何發怒,俞蘊之便佯作毫無所覺,指著麵前的一幅仕女圖,輕聲開口道。

  “殿下,臣妾倒覺得岑琳琅這姑娘模樣生的標致的很,遠遠超過宮中餘下的小娘子,眉不畫而黛,唇不點而朱,盈盈梨花麵,款款細柳腰,即便是臣妾瞧見了,也不由頗有些心動呢!”

  楚堯麵色深沉如水,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鷹眸中並無一絲波瀾,指了指另一幅仕女圖,開口道。

  “模樣如此豔麗,也不知性情如何,先前我已然見著了這水家小娘子,雖說姿容及不上岑琳琅,但那股子溫柔小意的模樣,倒是極好的。”

  聽得此言,俞蘊之鳳眸微眯,閃過了一道寒光。

  見狀,楚堯心中一動,半是調笑半是正色的開口問了一句。

  “蘊之可是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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