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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因著吳采女昏睡之時的囈語,秦皇後已然惱了楚卿,恨不得即刻將吳采女給處死,方才能解心頭之恨。早便在楚卿過繼到中宮之時,三皇子便已然與一個身份低微的采女斷了聯係,現下吳采女恬不知恥的喚著楚卿的名兒,到底是何用意?難不成欲要毀了自己嫡親孩兒的前程?

  若是吳采女神智清醒,自然是理智占了了上風,隻消自己孩兒能成功繼承大統,那即便她現下受點委屈,也並不妨事。隻可惜因著俞蘊之的謀劃,在罌粟膏的作用下,吳采女連半點兒神智都無,再加之其心中最為記掛的,便是三皇子楚卿,所以方才會在昏迷之中喚了獨子楚卿的名兒。

  如今秦皇後心下即便再是慍怒,也不好違拗聖人的心意,登時便隻能咬著牙讓楚卿去看望吳采女這個賤婦。好在她在吳采女身畔也安插了心腹,若是楚卿這枚棋子有何異動的話,也可在第一時間得知。

  雖說楚卿打小兒養在秦皇後身畔,但到底不是從秦皇後肚子裡爬出來的種,無論如何都有一層隔閡,無法消失,所以心存防備也是自然。

  話說楚卿這廂入了吳采女所居的小院兒,那廂秦皇後安排的眼線便將消息傳遞到了宮人手中,分毫不差的彙報到了關雎宮那處。緩步入了寢殿之中,不知為何,寢殿之中中彌散著一股子頗為奇異的香氣,嗅在鼻端讓人心神一震,說是精神百倍也不為過。

  因著這股子香氣極為淺淡,所以楚卿也未曾懷疑到青花纏枝香爐之中的香料。蹙著劍眉行至床榻前頭,楚卿眉眼處蘊著一絲毫不遮掩的厭惡,便是因著麵前的婦人,他才會有眾人百般瞧不上的出身,知曉他並非一個宮婢所生,說不準現下明帝所立的太子便並非楚堯,而是他楚卿了!

  長到一十六歲,自懂事起楚卿便對吳采女厭惡至極,恨不得這個生母早早去了才好,即便後來被秦皇後收養,旁人亦是揪著他的生母不放,好似他楚卿一輩子都離不開‘宮婢所出’這四個字一般!

  吳采女原本模樣生的倒是極好,如若不然的話,也不會以宮婢這般鄙賤的出身,被明帝瞧上。雖說自薦枕席之舉著實上不得台麵,但若是吳采女麵相生的醜陋至極,即便其使出渾身解數,明帝也不會瞧她半眼!

  饒是吳采女原本姿容不錯,在罌粟膏的摧殘之下,現下也變成了一副骨瘦如柴的模樣,似是感受到楚卿額接近,吳采女眼簾微微震顫了一瞬,而後緩緩睜開,待瞧見硬挺俊朗的楚卿之時,眼眶都不由紅了三分。

  “卿、卿兒!”

  大抵是因著乾渴的緣故,吳采女唇瓣都乾裂出血,此刻不過吐出兩個字罷了,便好似耗儘了全身的力氣一般,眼眸中流露出一絲渴望,用力抬手,想要扯住楚卿的袖襟,卻被後者不著痕跡的給避過了。

  “你尋我何事?”

  楚卿眉眼處不帶一絲波瀾,若非明帝親自開口的話,他根本不會來這般醃臢的地界兒。吳采女對上楚卿冷凝的神色,心底一片哀戚,道:“明明我才是你的生母,又為何對為娘冷漠至此?”

  此刻寢殿之中並無旁人,楚卿冷淡的挑了挑唇角,敷衍道:“吳采女莫要多想,本殿早便被過繼到了中宮,秦皇後才是本殿的母親,至於旁的,便休要再提了!”

  約莫是楚卿的言辭戳傷了吳采女的心,讓後者青白瘮人的麵龐也不禁微微扭曲了一瞬,怒瞪著麵前眉目清朗的少年郎,怎的也未曾想到這精致絕倫的皮囊之下,竟然隱藏著無比功利的心腸。

  “卿兒,無論如何,你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這一點至死都不會改變,即便為娘隻是一個小小的采女,亦是你的生身母親,哪怕你成了秦皇後的養子,依舊如此!”

  到底吳采女乃是楚卿的親生母親,也知曉如何激怒於他,這話一吐口,楚卿的麵色猛然一變,虎目死死的瞪著麵前形容枯槁的婦人,恨不得徑直將這婦人給掐死,倒是一了百了!

  事實上,楚卿當真這般做了,當他兩手死死扼住吳采女的頸子之時,過了一會子才反應過來,心下倉皇的厲害,顫抖著試探吳采女的鼻息,發覺其還有微弱的氣息,這才鬆了一口氣。此刻楚卿當真是嚇著了,他手上也沾染過不少的人命,偏生吳采女不同,與他血脈相連,隻消吳采女死在他麵前,那楚卿這輩子都冇有問鼎大位的機會了!

  瞧見吳采女脖頸處礙眼的青紫瘢痕,楚卿一刻也不欲再在寢殿之中待下去。如今吳采女因著一口氣兒緊閉,現下仍是昏迷不醒,隻不過於性命倒並無大礙。楚卿發覺此點之後,便踉踉蹌蹌的奔離了寢殿之中。

  此時此刻,有一道纖細的身影藏身於廊柱後頭,將先前寢殿之內的情景儘數收入眼底,這人正是秦皇後安排在吳采女身畔的眼線,此刻須得將此處發生的事端徑直報到皇後明明麵前,請娘娘決斷。

  待楚卿離去之後,俞蘊之安排的宮人花語便閃身入了寢殿之中,發覺吳采女脖頸處的瘢痕之際,麵龐之上也不由現出幾分詫異,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三皇子竟然會凶狠到如此境地,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不放過!

  花語清秀的麵龐上現出一絲猶豫,愧疚地望了躺倒在床榻之上的吳采女一眼,為了自己個兒的性命,她也是不得已。徑直扯開嗓子,花語不住的尖聲叫道:

  “來人啊!有刺客!刺客謀害吳采女了!”

  花語這麼一叫,藏身於廊柱後頭的夕顏倒是不由怔楞了一瞬,隨即秀麗的麵龐上便現出一絲惱恨。三皇子無論如何都是皇後娘娘的養子,若是謀害生母的消息傳出去後,那中宮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此刻周遭的侍衛已然聽得喊聲,循著聲音入了寢殿之中,待發覺吳采女脖頸處極為明顯的青紫瘢痕至極,也不由有些憂心,生怕禁宮之中真真混入了刺客。

  與此同時,左相府琳琅院中。

  岑琳琅與嫡母萬氏坐在琳琅院正堂之中,遣走了下人,堂中隻留她們母女二人。

  岑琳琅如今將將及笄,模樣生的當真極好,比之俞蘊之也隻不過稍遜一籌罷了,比齊玲瓏嚴琅五官生的還要豔麗些,此刻著了一身兒妃色蜀錦所製的裙衫,更顯窈窕。

  其發間簪了一支紅珊瑚翡翠金步搖,更襯得這小娘子眉目如畫。此刻岑琳琅麵色漲紅,一雙鳳眸紅的滲人,她即便再如何籌謀,入東宮也隻不過是個侍妾的身份,不就是並非嫡出嗎?她自己個兒除了出身,又哪裡不如餘下的兩位側妃?偏生連正經的婚典也求不著,當真是讓岑琳琅羞憤欲死!

  玉手緊緊捏著桌角,最後還是忍不住了,將桌麵上的瓷盤茶盞都掃落在地,質問道。

  “母親,女兒難道非得當一個小小侍妾嗎?側妃之位為何不可謀劃?”

  瓷器掉落在地劈裡啪啦的聲音,讓萬氏娥眉不由一蹙,不過她也未曾慍怒,因著府中便隻有這一個女娃,即便隻是庶女,養在自己個兒身旁足足一十五年,疼寵也算不得少。眼見著岑琳琅此刻如此氣怒,萬氏也不由有些心疼。

  “琳琅勿氣,楚堯可是當朝太子,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不為過,若是將來繼承大統,貴妃之位也是可以籌謀一二的……”

  萬氏的話尚未說完,便被滿麵不耐之色的岑琳琅給打斷。

  “母親,現下的事情與將來有何乾係?就算是將來楚堯登位,女兒也不過隻是一個侍妾罷了!四妃之一可輪不上女兒我!到底隻是個庶出的小姐,無論如何也比旁人矮了一籌!”

  岑琳琅自然不是對楚堯有多上心,而是看好了東宮的地位。要知道楚堯將來可是會繼承大位的,隻要一想到自己會成為四妃乃至於皇後,岑琳琅便激動的難以自抑。但如今依著外祖父的意思,便讓她入東宮當一個小小的侍妾,頭頂上還有太子妃、太子側妃壓著,岑琳琅原本便心氣兒極高,又哪裡能受得住?

  在萬臻麵前岑琳琅不敢多言,待回到琳琅院之後,怒火便再也藏不住了!

  見岑琳琅氣怒的緊,萬氏也未曾即刻規勸,隻是低歎一聲罷了。父親萬臻身為左相,在家中一向說一不二,此次欲要讓琳琅入東宮之中,想必他老人家自有謀劃,可容不得旁人生出事端。

  瞧著岑琳琅發泄了小半個時辰,豐滿的胸脯不住起伏著,情緒倒是平複不少,萬氏這才語重心長的開口道。

  “琳琅,即便入東宮之後隻不過是個侍妾罷了,但你姨母可是堂堂萬皇貴妃,自然是極其尊貴的。有你姨母護著,旁人也不敢生出什麼醃臢心思,畢竟咱們左相府也不是一般小門小戶似的上不得台麵,你隻需放寬心便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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