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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2026-10-25 作者: 煙引素

  

  十月二十八這一夜,楚堯未曾寵幸嚴琅與齊玲瓏之中的任何一人,而是留在寢殿之中,陪在俞蘊之身畔,二人相擁著坐了一夜。

  翌日清晨,兩位側妃自然應當給俞蘊之這太子妃敬茶請安,一晚上便多了兩個妹妹,之於俞蘊之而言,著實稱不上什麼好事兒,尤其這兩個小娘子都是極為出挑的,嚴琅似火一般熱烈,而齊玲瓏卻是如水一般的脾性,真可謂各有千秋,若是旁的男子見了,恐怕早便動了心,哪裡會似楚堯一般,放著美嬌娘獨守空房,陪著有孕的發妻極為規矩的靜坐了一夜。

  白芍半夏緩步推門入了寢殿之中,待瞧見楚堯時,二人麵色齊齊一變,怎的也未曾想到太子竟會在寢殿之中。知曉楚堯入寢殿的,隻有辛夷一人,這丫鬟素來是個嘴嚴的,自然是不會知會半夏白芍。

  兩個丫鬟原本一端著銅盆,一端著紅木托盤,此刻齊齊衝著楚堯行禮,心下也不免有些驚詫。納側妃之日陪在太子妃身畔,想必那兩位側妃如今也定然氣的緊了罷,偏生待會子還要給主子請安,這側妃也不是好當的。

  因著昨夜泣淚,此刻俞蘊之一雙鳳眸微微泛紅,取來巾子蘸水,冷敷了一會兒方才好些。

  等到俞蘊之與楚堯收拾齊整後,辛夷這丫鬟自禦膳房中端來了今日的早膳,蓮子百合粥,兩道開胃的小菜,涼拌青筍,以及什錦豆腐。因著禦膳房禦廚的手藝著實不錯的很,即便是兩道簡簡單單的小菜,滋味兒依舊極為鮮美。

  與楚堯一齊用過早膳之後,方才往正殿之中趕去。行至正殿的雕花木門前,俞蘊之一眼便瞧見了候在石階兒下頭的嚴琅與齊玲瓏。

  今日乃是十月二十九,明日便入了冬月,此刻嚴琅仍是一派豔麗的打扮,頭戴麗水紫磨金步搖,腕間掛著頗有分量的珊瑚手釧。著了一件兒縷金百蝶穿花大紅洋緞窄裉襖,下身配著刺繡妝花裙,外頭罩了一件兒八團喜相逢厚錦鑲銀鼠皮披風,羊皮小靴踩在薄薄一層雪上,留下清淺的腳印兒。

  至於齊玲瓏。原本便是恬淡的性子,自然不喜如此豔麗。發間插了一支蜜花色水晶發釵,身上著了藕絲琵琶衿上裳,外頭披著織錦皮毛鬥篷,素麗的打扮再配上其清麗的姿容,頗有幾分迥乎不同的意味兒。

  不過嚴琅與齊玲瓏二人還算有些分寸,知曉大紅色乃是正妻方才能上身的顏色,若是身為側妃還如此越矩,著實有些張揚了。

  唇角一挑,俞蘊之鳳眸微眯,輕笑著開口道。

  “天氣寒涼,兩位妹妹怎的還站在正殿外頭候著?若是凍壞了身子該如何是好?姐姐我可要心疼了!”

  俞蘊之這話兒挑不出半分差錯,但嚴琅與齊玲瓏早便對其生了惡感,再加之昨夜楚堯回了俞蘊之所居的寢殿之中,未曾寵幸兩位側妃任何一個,此舉著實是生生的打臉,嚴琅本就是個脾性烈的,此刻麵上的冷色未加掩飾,抿緊紅唇,並不言語。

  眼下在兩位側妃早便視俞蘊之為洪水猛獸,即便現下後者如何開口,也認定了在正殿前頭候著的這一個時辰,乃是俞蘊之刻意施為。

  齊玲瓏到底是個溫柔人兒,此刻顧不上自己凍得僵硬的身子,徑直上前一步,衝著楚堯與俞蘊之極為恭謹的福了福身子,輕聲開口道。

  “臣妾給殿下請安,給姐姐請安,妹妹如今將入廣陽殿之中,心下自然以殿下姐姐為重,如今您們還未到正殿之中,妹妹與嚴妹妹在外候著也不妨事。”

  齊玲瓏如此識趣兒,倒是讓楚堯心頭舒坦不少,嚴琅算是個什麼東西,居然膽敢不給太子妃顏麵,看來驃騎大將軍府當真是冇有規矩的,方才將唯一的姑娘教成現下這幅模樣。

  此刻俞蘊之不由高看了齊玲瓏一眼,這小娘子如今一十有八,到底並非將將及笄的小娘子可比,心思著實靈秀的很。

  “既然如此,咱們便先入內罷,正殿之中燒著炭爐子,趕緊給兩位妹妹暖暖身子!”

  說著,俞蘊之便扯了扯楚堯的袖襟,二人相攜入了正殿之中。

  齊玲瓏站在石階兒下,杏眸瞧見前頭行走的兩道身影,修剪得宜的指甲死死嵌入掌心之中,留下一道道月牙兒形的痕跡。

  待到四人入了正殿之中,宮人們便仔細將雕花木門給闔上,嵌了棉芯兒的簾子也板板整整放好,生怕吹進來半點寒風,使主子染上風寒便不好了。

  此刻宮人早便將上好的龍井衝泡好,齊玲瓏跪在淡黃色的蒲團之上,手中端著茶盞,恭謹的遞到楚堯與俞蘊之手中。俞蘊之也不欲為難齊玲瓏,即便這小娘子是個頗有成算的,隻消現下冇使出什麼手段,倒不好率先出手,否則落下把柄,之於她可是百害而無一利。如今隻要穩穩坐著太子妃的位置,旁人即便覬覦楚堯,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不必多禮,我這兒有一支白玉嵌紅珊瑚雙結如意釵,成色雖說算不上頂好,但做工也頗為精致,妹妹若是不嫌棄的話,便徑直手下罷。”

  話落,俞蘊之衝著半夏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徑直端著鋪了紅綢的托盤上來,綢子上放著一隻極為精巧的發釵,白玉瑩潤非常,觸手生溫,紅珊瑚色澤豔麗,當真不是凡品。

  齊玲瓏自蒲團上站起身子,淺笑著接過托盤,衝著俞蘊之福了福身子,笑道。

  “妹妹便多謝姐姐了。”

  待嚴琅奉茶時,倒是生出了不小的岔子,俞蘊之為嚴琅備好的孔雀綠翡翠珠鏈,將一接到嚴琅手中,穿著渾圓如一的翡翠珠子的線繩不知為何斷裂開來,珠子劈裡啪啦的掉在漢白玉鋪成的地麵上,叮當作響。

  珠鏈的線繩斷了,著實稱不上什麼吉兆。見此情形,俞蘊之娥眉微蹙,將欲讓辛夷再去取來一件兒頭麵,忽聽楚堯冷聲開口道。

  “嚴側妃的腕力不錯,將線繩扯斷也不費什麼功夫罷!”

  聞聲,俞蘊之登時恍然,嚴琅這小娘子身上可是帶著不弱的功夫,毀了一串珠鏈,也算不得什麼難事兒。說不準便是刻意泄出胸臆之中的怒氣,方才如此為之。

  見著楚堯識破自己的手段,嚴琅原本塗了胭脂的芙麵,登時變得煞白一片,豔紅的胭脂浮於表麵,瞧著甚是難看。

  此刻俞蘊之並不言語,在她看來,嚴琅的脾性可著實稱不上好,若是楚堯樂意敲打她一番也無妨,省的她再費功夫了。

  “殿下怎的如此言語?臣妾聽不明白。”

  嚴琅到了現下還在嘴硬,更是惹得楚堯添了幾分厭惡,劍眉一蹙,望著散落在地的翡翠珠子,一字一頓道。

  “既然嚴側妃不清楚本殿是何用意,便先將滿地的翡翠珠子一個不差的撿起來,想必你便能聽懂了。”

  聽得此言,嚴琅鳳眸中現出一絲驚詫之色,她好歹也是驃騎大將軍府上嫡出的小姐,哪裡能當著滿殿下人麵前,俯著身子撿所謂的翡翠珠?

  “殿下!”

  “難不成本殿吩咐不動你?”

  察覺出楚堯言語中的怒意,嚴琅此刻也不敢違拗當今太子的吩咐,隻是窈窕的身子不住發顫,銀牙緊咬,瞧著便是一副怒極的模樣。

  嚴琅僵硬的伸出手,將落在地上的翡翠珠一顆一顆的放在紅木托盤之中。俞蘊之與楚堯落座於主位,便連齊玲瓏也坐在俞蘊之下手,隻有嚴琅一人蹲在地上,被人俯視著。

  一串孔雀綠翡翠珠鏈足足有一百零八顆翡翠主子,不算多也不算少,足足兩刻鐘功夫,嚴琅方才將珠子儘數撿起。等到這小娘子再次抬頭之時,眼眶通紅,鳳眸之中帶著極為濃鬱的不忿之色,顯然還在記恨著此事。

  “罷了,我這兒處還有一支鎏金穿花戲珠步搖,嚴妹妹好生收著也便成了。”

  話落,辛夷這才上前,將之前留下備用的鎏金穿花戲珠步搖交到嚴琅手中,今日之事方才解決。

  敬完茶後,嚴琅顯然是冇心思再待在正殿之中,衝著楚堯欠了欠身,徑直開口道。

  “殿下,臣妾身子不爽,為防失態,便先回房歇息了,還望殿下與太子妃莫要怪罪。”

  聞聲,楚堯半點兒也不在意嚴琅這小娘子,漫不經心的微微頷首,眸光卻放在俞蘊之身上,俊朗的麵龐之上現出一絲並不明顯的溫柔之意,卻被嚴琅收入眼底。

  見此情形,嚴琅豔麗的鳳眸之中劃過一絲殺意,若非俞蘊之這賤婦的話,她也不必在眾人麵前顏麵儘失,若是俞蘊之消失便好了,正妃之位也能空出來。

  俞蘊之此刻可不清楚自己被嚴琅給記恨上了,畢竟是嚴琅自己個兒失了分寸,扯斷孔雀綠翡翠珠鏈,方才自食惡果,生出了一番事端。待嚴琅退下之後,正殿之中當真安分不少,楚堯也未曾再在正殿多留,他乃是當朝太子,諸事繁雜,哪裡能在後宅消磨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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