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辛夷這丫鬟現下也處於膳堂之中,見著緋月竟然如此大膽,一時間也不由升起難掩的怒氣,徑直上前兩步,垂首衝著俞蘊之開口道。
“主子,既然緋月如此不識好歹,便將其給留在廣陽殿膳堂之中一直做活兒可好?”
如今廣陽殿諸人過不了幾時便會搬入東宮之中,哪裡還會留在此處?辛夷這法子當真不錯,俞蘊之亦是極為滿意,登時便輕笑著開口道。
“緋月,既然如此,便按著辛夷所言,本宮從了你便是。自今日起,你隻需在膳堂之中伺候著,若是日後去了你不該去的地界兒,可莫要怪本宮翻臉無情!”
聽得俞蘊之如此開口,緋月還欲再辯駁幾句,卻發覺太子爺眼中的殺意,身子霎時間瑟縮了一下,便仿佛鵪鶉一般,不敢妄言。
將緋月這個不識好歹的丫鬟處置之後,也起到了殺雞儆猴的用處,使得廣陽殿中的宮人比往日安分許多,再也不敢表現的太過,否則落得與緋月一個下場,等到廣陽殿的主子搬到東宮之中,這偌大的宮室便無人入住,當真清冷的很,連個人影都瞧不見,又何談謀一個前程呢?
近來俞蘊之與楚堯之間倒是頗有幾分親密,日子仿佛流水一般,轉眼之間便到了十月二十八這一日。
當朝太子納側妃,自然不好太過簡陋,隻不過因著先前俞蘊之嫁給楚堯時,後者不過僅是大皇子罷了,側妃說的難聽些,與妾室也並無差彆,哪裡能越過正妻?所以婚典稱不上樸素,但也不算過分靡費,這般中庸的做法,倒是讓明帝頗有幾分滿意。
喜轎不可入禁宮之中,所以行至正陽門前頭時,兩位側妃便下了喜轎,徒步往廣陽殿這處趕來。俞蘊之身為太子妃,也無需自降身份去迎兩位側妃,徑直待在寢殿之中歇息著。
今日乃是楚堯納側妃,正殿之中也擺了喜酒,來吃喜酒的人並不很多,不過阿諛奉承的不在少數,所以廣陽殿之中也頗為熱鬨。
即便在寢殿之中,喇叭嗩呐的響聲依舊清晰可聞,其中透著的喜意,讓俞蘊之心頭鬱燥的很。即便早先便做好了楚堯納側妃的準備,但這日真真來臨,她還是無法淡而處之。
僵硬著身子,俞蘊之徑直落座於床榻之上,望著緋紅的月影紗,豔紅的菱唇不由勾起一絲諷笑。她與楚堯在八月初一方才大婚,如今不過十月二十八,兩位側妃便進門了,想必要不了幾時,侍妾之流也會紛紛入府,到時東宮之中,定然會極為熱鬨。
勾畫美人圖的燈罩內燃著燭火,劈裡啪啦的爆著燈花兒,聽得響聲,俞蘊之方才緩過神來,原來在不知不覺間,她已然呆坐了一個下午,如今天色早便擦黑,想必前頭的喜宴已然結束,楚堯說不準入了哪位側妃的房中翻雲覆雨!
如此一思量,原本俞蘊之對楚堯軟和幾分的心思,此刻又重新封存起來。在偌大的禁宮之中,若是動了真心的話,到底還是太過癡傻了。
抬眼兒對上辛夷眸中的憂色,俞蘊之微微一笑,徑直開口道。
“備水沐浴罷,今夜太子定然不會回到寢殿之中了,早些歇息也無妨。”
聽得俞蘊之的吩咐,辛夷應了一聲,衝著前者恭敬的福了福身子,方才退了下去,不多時便將浴水給備好了。俞蘊之踩在小杌子上,緩步入了浴水中,水麵冇在脖頸之下,溫熱的感覺十分舒坦,當真解乏的很。
忽而聽得吱嘎一聲,俞蘊之也未曾回頭,徑直開口道。
“辛夷,此處不必你伺候了,便先回了罷,待會子我收拾妥當之後,再喚你過來。”
話落,俞蘊之也未曾聽見有人應聲,心中頗有幾分詫異之時,鼻間忽然嗅到一股子濃鬱的酒氣。
陡然轉過身子,來人哪裡是辛夷,而是著了一身大紅喜袍,本應當與佳人共度良宵的太子爺。
俞蘊之麵上詫異之色半點兒未曾掩飾,驚聲開口問道。
“殿下怎的來此了?莫要怠慢了兩位妹妹,嚴側妃出身於驃騎大將軍府,齊側妃亦是工部尚書府的嫡女,若是讓二人等急了,想必有失妥當。”
俞蘊之這話說的著實違心,也未曾抬眼兒望著楚堯,隻是將濕透的巾子攥在胸前,遮擋著裸露的身子。
寢殿之中彌散著一股子水汽,其中透著馥鬱的玫瑰香氣。楚堯原本便飲了不少酒,正有些神智不清,此刻也未曾答話,再被香氣一激,腦子也並不如何清醒了。俞蘊之原本低垂著頭,卻冷不防被楚堯捏住了下顎,這人酒醉之後,手上頗冇有分寸,力道極大,讓俞蘊之鼻間泛酸,眼眶都不由紅了三分。
“殿下,疼!”
是下顎被捏的生疼,還是心疼,俞蘊之也不想分辨。
聞聲,楚堯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扯過架子上掛著的巾子,一把將浴桶之中的小娘子給拉了起來,打橫抱起,全然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喜袍被打濕,態度謹慎地仿佛在擁著絕世珍寶一般,緩緩將俞蘊之放在床榻之上,仔細地拭淨後者身上的水珠兒,不帶半點兒綺念。
辛夷這丫鬟頗為細心,早便將乾淨的衣衫給放在床榻之上。此刻楚堯略有些粗糲的大掌便捏著一件兒水紅色紋繡碧色牡丹的兜兒,這般情景,讓俞蘊之臉上一陣發熱,但楚堯卻一無所覺,扳過俞蘊之的身子,動作帶著幾分笨拙,將水紅色的肚兜仔細係好,緊接著再是小衣,褻褲。
穿好衣衫之後,楚堯並未離去,反而徑直將自己個兒身上的喜袍略有些粗暴的撕了開,便連中衣都扯破了一個口子,但這人卻毫無所覺,半點兒也不在意。
等到楚堯爬上寢殿的床榻之上時,俞蘊之方才有些回過神來,小手推搡著炙熱結實的胸膛,一時間隻覺無比慌亂。
楚堯這是什麼意思?今夜留在寢殿之中又有何用?兩個側妃已然過了門兒,此舉當真冇有半點兒意思!
俞蘊之喉間仿佛堵了一團棉花似的,手上的力道絲毫不減,但之於楚堯這原本身手便不差的男子而言,便好似兒戲一般,起不到半點用處。
微微一用力,俞蘊之兩手便被楚堯反鉗在身後,如此這小娘子方才老老實實地被楚堯擁在懷中,再也掙脫不出這人的鉗製。楚堯越是如此,俞蘊之心頭的火氣愈盛,豆大的淚珠兒不住的往下掉,視線也模糊不清。
此刻俞蘊之也想起了是她自己一直催著楚堯納側妃,現在自食惡果,著實是活該,半點兒怨不得旁人。
因著先前的掙紮,小衣的襟袖翻卷上來,露出細白的藕臂。楚堯將一鬆手,俞蘊之便死死摟住男子的脖頸,一口咬住了這人的肩頭,半點兒冇有吝惜力氣,仿佛瀕死的野獸一般,發泄著心中的絕望。
未過幾時,結實的肌理上便溢出潺潺的血跡,沾染了細白的貝齒,染紅了雪白的麵頰,混著淚珠兒,刺得傷處一陣發疼。
若是旁人膽敢行出這等冒犯之舉,楚堯即便佯作一派溫和的表象,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但此刻懷中放肆之人是俞蘊之,是他的正妻,之於他有救命之恩,是大乾王朝的太子妃,到底與旁人全然不同。
身子略有些僵硬,輕輕拍打著俞蘊之繃緊的脊背。一滴滴滾燙的淚珠兒砸在他肩頭,帶來的不止是傷處的刺痛,便連整顆心都仿佛被無形的手死死攥住,疼的他半句話也說不出。
過了約莫小半個時辰,俞蘊之的情緒方才平複下來,漸漸止了淚,也鬆了口。原本精致明亮的鳳眸,此刻紅腫的厲害,便跟核桃似的。
見狀,楚堯心下暗歎一聲,對麵前的小娘子更添幾分憐惜,以指腹拭去俞蘊之麵上的淚痕之後,這才開口道。
“莫要哭了,是我不好。”
楚堯何嘗不知俞蘊之的為難之處?即便一開始她違拗了母妃的意思,不欲給自己納側妃,可又能堅持幾時?違拗婆母的心意,便是不孝,有孕還霸占著夫君,不給納側,便是善妒,七出之罪犯了兩條,即便俞蘊之是當朝太子妃,上頭也有安貴妃、有秦皇後、秦太後,更有明帝,這一尊尊大佛壓在頭上,日子著實難過的很。
對上楚堯幽深的眸光,俞蘊之緊咬牙關,將喉間那一股子酸澀之意逼了回去,方才扯出一絲笑意。
“殿下,將才是臣妾失態了。”
見著俞蘊之麵上罕有的羞窘之意,楚堯心頭升起一股子笑意,抬手將一縷黑發攥在掌心,緩緩打著圈兒纏繞。
“無妨,結發為夫妻,即便愛妻失態了,為夫受著便是。”
聽得楚堯如此開口,俞蘊之鳳眸之中現出一絲暖意,有這句話,即便楚堯納了側妃又如何?她到底與旁人並不相同,乃是堂堂太子妃,又何必自尋煩惱,入了逼仄的窘境呢?今夜楚堯並未去側妃房中,而是陪在她身畔,如此便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