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話落,俞蘊之也未曾再在儲秀宮寢殿之中多留,徑直帶著辛夷這丫鬟回了廣陽殿。
又三日,明帝果真頒下的聖旨,蘇姒霏自從一品的妃位,升到了正一品的德妃,而原本的王德妃則被打入冷宮之中,即便母家是建寧伯府,也護不住一個膽敢謀害龍嗣的罪婦。
轉眼之間便入了十月,因著先前便將納側妃的章程也定下了,如今廣陽殿之中雖說事情冗雜,但卻並不如何忙亂。俞蘊之如今腹中的孩兒還不到兩月,但因著胎象穩當,倒也不必太過憂心。
因著納側妃之事,楚堯心中積了一股子火氣,早前便搬到書房之中,原本旁人還以為太子很快便會回到寢殿,但隨後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便傳了出來,頭三月自然要分房而居。因著如此,廣陽殿之中倒是多了不少生出心思的宮人。
這日將將把廣陽殿之中的經史典籍給清點完畢,便瞧見楚堯入了庫房之中。俞蘊之麵上扯出一絲淺笑,躬身行禮道。
“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
聽得俞蘊之略有些清冷的嗓音,楚堯也不由鷹眸微眯,尋了一處可以落腳兒的地界兒,淡淡的開口道。
“如今蘊之既然懷著身孕,便不必再如此操勞,好生將養身子也便罷了。”
楚堯言語中不帶半點兒玩笑之意,俞蘊之心下升起一股子疑惑,徑直抬眼兒,似笑非笑說道。
“現下哪裡是歇息的時候?還有不到一月,殿下您便要將嚴家姑娘以及齊家姑娘給納入東宮,以臣妾所見,水家小娘子亦是極好的侍妾人選,隻是此刻還未曾將喜事定下,當真是愁煞人了!”
如今俞蘊之三句不離納側妃一事,當真是讓楚堯心中有些煩亂,偏生又不能對著俞蘊之這小娘子瀉火氣,畢竟現下她已然懷有身孕,若是胎象不穩的話,恐怕會合了不少人的心意。
“罷了,蘊之隨我回寢殿一趟罷。”
話落,楚堯淡然的望著俞蘊之,麵上那副古井不波的模樣,讓俞蘊之心頭浮現出一股子火氣,輕笑一聲,邁過滿地的經史典籍,便隨著楚堯一齊出了庫房,行至寢殿之中。
此刻寢殿隻有楚堯與俞蘊之二人,窗扇以及雕花木門都仔細闔上,門前也並無旁人伺候著。俞蘊之不知楚堯到底是何想法,徑直落座於貴妃榻上頭,將身上著了的大紅色緞繡氅衣徑直褪了。如今將將十月,雖說已然入了秋,寢殿之中早便燃著銀霜炭,自然不會感到半分寒意。
楚堯與俞蘊之之間相距不過半尺距離,前者微微俯下身子,兩手撐在軟榻之上,仿佛刀刻斧鑿一般的英挺麵龐出現在俞蘊之眼前,彼此吐出的氣息交纏,便仿佛纏枝牡丹翠葉熏爐上頭冒出的嫋嫋青煙一般,緩緩舞動。
明明已經與楚堯做了兩世夫妻,但此刻俞蘊之麵上仍舊有些發燙,眸光閃躲,不敢與楚堯對視,隻得微微垂下眼簾,囁嚅著開口道。
“不知殿下喚臣妾來此有何要事?”
發覺俞蘊之麵上浮起一絲暈紅,楚堯鷹眸之中倒是劃過一絲興味兒,將略有些散亂的鬢發挽在耳後,薄唇緊靠在仿佛白玉一般的耳廓處,不經意的擦過柔軟的耳垂,輕聲開口道。
“難道無事便不能與蘊之同處一室了?好歹你也是本殿三書六聘娶回來的正妻,何必如此外道?”
說著,楚堯不顧俞蘊之僵硬的身子,炙熱的掌心徑直覆蓋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之上,緩緩摩挲著,低沉的笑聲在寢殿之中回響,平添了幾分曖昧的氣息。
“蘊之為本殿納側妃一事如此操勞,自然須得好生獎賞一番,否則本殿心中也為蘊之抱不平了。”
聽得此言,俞蘊之瞪大鳳眸,不知楚堯所言的獎賞到底是何意,將欲開口發問,卻發覺炙熱的薄唇覆蓋住她的,輾轉研磨,這人身上那股子甘露氣味兒,現下此刻著實明顯的很。俞蘊之被吻得頭昏腦漲,一時間隻覺天旋地轉,兩手死死攥住楚堯胸前的衣襟,微弱的回應著。
感受到懷中人兒的主動,楚堯心中一喜,大手攬住俞蘊之纖細的腰肢,卻也未曾用力,畢竟這小娘子肚腹之中還有孩兒,若是傷著了孩子,可便有些不妥當了。
良久,一吻方休。
原本俞蘊之因著有孕的緣故,日日都進補湯,麵色早便比先前好看許多,再加之此刻這般親昵的舉動,芙麵紅的便仿佛染了胭脂一般,鳳眸之中含著點點水光,當真是誘人的很。
楚堯飽滿的額頂著俞蘊之的,鷹眸之中含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怒意,說道。
“這份兒獎賞蘊之可還滿意?記得日後莫要再在本殿麵前提納側妃之事,否則本殿的自製力可冇有蘊之想的那般好。”
話落,楚堯猛地起身,徑直背過身子,平複自己血脈之中的躁動。俞蘊之這小娘子原本便生了一副極為豔麗的容貌,且這性子也仿佛帶刺兒的玫瑰一般,楚堯哪裡會不動心?此刻背過身去,無非便是不欲在俞蘊之麵前出醜罷了,如今後者懷孕不到兩月,自然是不能過了。
楚堯暗地裡默念了幾句清心咒,方才挺直了脊背,徑直行出了寢殿之中,徒留俞蘊之一人,倚靠在貴妃榻上,心中茫然一片。
抬手摩挲著腕間的和田羊脂玉鐲,俞蘊之麵上的漲紅之色此刻已然褪去了大半兒,若是原本心中還有些懷疑楚堯對她的心思,今日便看的分明了。這廝著實對她動了心,如若不然的話,也不會率先打破僵局,將她拉入寢殿之中。
到了晚膳時分,俞蘊之便徑直去了膳堂,楚堯後腳才到,徑直落座於俞蘊之身畔,麵上一派閒適之色。
身為太子,地位自然是極為尊崇,此刻楚堯身後便有一個正七品的女官為其布菜,這女官說是布菜,但眸光卻一直放在太子爺身上,麵上含羞帶臊的,到底是什麼心思,一眼便能瞧個透徹。
俞蘊之扯了扯唇角,雖說心頭仍是有些不舒坦,但楚堯將來可是一國之君,後宮佳麗三千人,她若是一直醋了,恐怕先將自己個兒氣壞了身子,後宮妃嬪還冇有向楚堯獻完殷勤呢!早在入宮之前,俞蘊之心境便通透的很,兀自抬起象牙銀箸,瞧著遠處那一道炙鴨舌,鳳眸不由微微一亮,倒是有些夠不著這道菜品。
俞蘊之同楚堯是一樣的品級,身後站著布菜的女官,隻可惜這女官心思全然不在太子妃身上,此刻自然是未曾瞧出太子妃的心思,隻將近前的藕夾兒,排骨酥肉之類的菜品夾入瓷碟之中,態度著實敷衍的很。
楚堯一直將餘光放在俞蘊之身上,見著這小娘子蹙緊了眉頭,趕忙殷勤的將炙鴨舌夾到瓷碟兒之中,且還淺笑一聲,說道。
“蘊之喜歡這道菜品,合該賞賜禦廚一番。”
聽得此言,俞蘊之微微頷首,低頭用膳,未曾發覺楚堯的眸光仿佛利刃一般,冷冷的掃過其身後站著的正七品女官,該女官原本胸臆間還存了幾分旖旎心思,現下身子不由打著哆嗦,小臉兒青白,瞧著著實可憐的很。
晚膳用的也不安生,俞蘊之對這些存了醃臢心思的宮人也不由升起了幾分不耐,即便這些宮人品貌著實不錯,但伺候楚堯還差了些火候,若是誰人都能飛上枝頭變鳳凰,那東宮也太好入了。
先前為俞蘊之布菜的女官名為緋月,細細端量這緋月清麗的麵龐,俞蘊之抿了抿唇,撚起了一顆酸梅子,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緋月,明日便無需你布菜了,換如月即可。”
這淡淡的一句話,讓原本便心驚不已的緋月登時跪倒在地,杏眸含淚,衝著俞蘊之泣聲開口道。
“還望太子妃饒了奴婢這一回罷!奴婢日後再也不敢了!”
即便滿臉淚痕,緋月這丫鬟姿態依舊透出一股子清麗,便仿佛雨中的荷花一般,頗有幾分美態,此番做派讓俞蘊之心下惡心著了,登時語氣嚴厲了不少,開口道。
“怎麼?難道本宮指使不動一個小小的女官了?緋月你當真好大的膽子,還真當自己個兒是個人物兒了!”
見著俞蘊之麵上帶著些許怒意,一旁楚堯倒是好整以暇的欣賞著這番美景,手中端著黃銅所製的酒樽,將其中彌散著一股濃香的百裡香給飲了進去。溫過的酒液帶著特有的辛辣,滑過喉間,使得肚腹之中升起一股子暖意。
楚堯酒量本就不錯,雖說稱不上千杯不醉,但一壺百裡香還是不能使他失態。
此刻緋月也瞧出太子妃是動了真怒,叩首的速度更快了幾分,連道不敢,每每抬眼兒之時,都以乞求的目光望著楚堯,隻可惜後者的心思都被百裡香這美酒給吸引過去,連半點眼神兒都冇有施舍給跪倒在地的女官。緋月當真是媚眼兒做給瞎子看,白費一番功夫,反倒引得俞蘊之對其更添幾分厭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