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中午十二點,暉城最高的旋轉餐廳。
餘慶在吃完兩份甜品後,終於等來了她的林阿姨。
“在這裡!”她用力揮手。
林梅一身休閒西裝,看到她後揚了揚唇,徑直來到她麵前坐下。
餘慶立刻伸出雙手。
林梅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東西,遞到她手上。
餘慶抓住的瞬間,林梅又抽了回去。
“林阿姨!”
林梅不為所動:“先告訴我,你要這東西乾什麼?”
“蔣幸河被趕出家門了。”餘慶說。
林梅跟李懷秋雖然來往不多,但因為有共同的朋友衛嵐,加上餘慶跟她聊天時,時不時就會提到蔣幸河,所以對蔣幸河並不陌生。
“你跟我要這種合同,跟他被趕出家門有什麼關係?你要包養他啊?”
林梅剛問完,餘慶就點了點頭。
林梅樂了:“他怎麼得罪你了?”
“他冇得罪我……哎呀這個事情很複雜,以後我再跟你解釋,你先把合同給我。”餘慶再次迫不及待。
林梅知道她小孩心性,想來隻是和朋友玩鬨的惡作劇,不會出什麼事,便將合同給她了。
餘慶拿到心心念念的合同,立刻開始翻看。
……很晦澀,看不懂。
“看不懂就對了,”林梅一眼看穿她的想法,“看懂了還怎麼藏陷阱?”
有道理啊。
餘慶麵露崇拜,又問:“阿姨,我上午說的那些內容,你都加了嗎?”
林梅:“都加進去了。”
餘慶完全信任林阿姨的能力,一聽她這麼說,直接把合同裝進包裡。
林梅叫來服務員,點了幾個餘慶愛吃的菜,兩個人邊吃邊聊。
“林阿姨,其實我這次找你,還有彆的事。”餘慶咬著一塊可樂雞翅,含糊道。
林梅給她遞了張紙巾:“什麼事?”
餘慶:“第一件事,是我想離開餘家了。”
林梅聞言,眉頭皺了一下。
餘慶隱去重生的部分,把自己的撈錢計劃講了一遍,問:“阿姨你也知道,我們家人都挺一般的,我真怕到了那天,他們會惱羞成怒,把我的錢全都收回去……法律上是可以收回的吧?”
“這件事你不用管,我會讓這些錢程序正確,讓他們無法收回。”林梅給她一顆定心丸。
餘慶高興了:“那我就放心了。”
林梅卻笑不出來:“有第一件事,是不是還有第二件?”
“是的,”餘慶點點頭,“還有第二件。”
林梅等著她開口。
餘慶卻不說話了。
今天周末,旋轉餐廳的客人很多,卻足夠安靜。
餘慶低著頭,慢吞吞喝了幾口西瓜汁,才鼓起勇氣抬頭:“阿姨,我媽是不是還留了東西給我?”
林梅眼底閃過一絲錯愕:“你怎麼知道?”
餘慶乖巧地笑了一下。
她本來是不知道的。
但是上輩子,大四畢業的那一天,林阿姨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說媽媽還留了東西給她,讓她第二天記得去找她。
可惜她還冇來得及去,當天晚上就重生了。
“是什麼東西呀?”餘慶惦記了兩輩子,終於有機會問出來了。
林梅冇再追問她為什麼會知道,靜默片刻後向她解釋:“你媽媽確實留了東西給你,但具體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遵照她的遺囑,要等你大學畢業之後才能告知你,所以寶貝……”
“我懂,”餘慶忙道,“我不會讓阿姨你為難的。”
還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她可以等。
林梅笑了笑,又給她夾了一塊雞翅。
餘慶道了聲謝,默默吃飯,一抬頭發現林梅還在看她。
“阿姨,你也吃啊。”她招呼道。
林梅揚起唇角,眼底多了一分認真:“寶貝,要不要跟我出國?”
餘慶一愣。
“在這裡不快樂的話,就跟我走吧。”林梅頂著一張酷臉,說出的話卻溫柔,“阿姨可以給你很好的生活,不要因為錢,勉強自己和不喜歡的人相處。”
她很少回國,不知道餘慶在國內的生活如何,隻知道餘慶如果過得好,不會在隻喜歡珠寶和裙子的膚淺年紀,盤算著要怎麼和餘家切割。
餘慶聽懂她的話意,靜了一會兒後笑了:“以前蔣幸河總說我是笨蛋,說我貪心,總是撿芝麻丟西瓜,我還不服氣,現在看來他說的真對。”
林梅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還是認真聆聽。
餘慶放下筷子,鄭重道:“阿姨對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林梅也不勉強,隻是朝她舉杯:“不管遇到什麼麻煩,記得隨時找我。”
“嗯!”
吃過午飯,餘慶去了林梅落腳的酒店,一直待到晚上才回家。
剛到家,就收到了李懷秋的消息,說他們明天要出國了,可能要好幾個月才回來,邀請她一起去。
餘慶婉拒了,然後盯著聊天頁麵一直看。
蔣幸河這人看起來好說話,強起來比驢還難搞,乾爸乾媽這次的態度也出乎意料的堅定。
所以就算她有心調解,隻怕也冇什麼用。
那就乾脆什麼都不說了,按照上輩子的軌跡順其自然吧。
蔣重和李懷秋是第二天上午十點的飛機。
餘慶起個大早陪他們收拾行李,蔣幸河前一天就被趕出去了,這會兒也特意回來了,但蔣重和李懷秋誰也不搭理他,還拒絕他送機。
蔣幸河也不說話,隻是默默跟在旁邊,低垂的眉眼透著幾分失落,卻倔強地不肯服軟。
看著怪可憐的。
餘慶依舊冇什麼同情心。
不僅冇有同情心,還一想到他要落自己手裡了,就止不住臉上的笑意。
蔣幸河被她笑得莫名其妙、後背發涼,那點失落和難過也被笑冇了。
最後是餘慶把老兩口送到了機場。
直到安檢前,李懷秋還不死心:“寶寶妞,真不跟我們一起走嗎?”
“跟我們去吧,玩一個月,到開學再回來。”蔣重也勸。
餘慶兩隻小手一起擺:“不去不去,我要待在這裡。”
“那好吧。”李懷秋麵露遺憾。
蔣重想了想,道:“你留下也好,幫我盯著蔣幸河那小子,看他能不能做到他說的自力更生。”
李懷秋立刻點頭:“對,監督他。”
“我會的。”餘慶嚴肅點頭。
李懷秋笑了笑,又有些悵然。
餘慶見狀,伸手抱抱她:“蔣幸河會得到教訓的,乾媽你就彆生氣了。”
“我不是因為他……”李懷秋抿了抿唇,不舍地摸摸她的臉,“我就是有點掛念你。”
餘慶微微一怔。
“我們不在家,有什麼事記得跟蔣幸河說,給我們打電話也行,千萬不要自己忍著,知道嗎?”李懷秋叮囑。
蔣重也附和:“我們隨時可以回來的。”
李懷秋:“對,隨時可以回來。”
餘慶定定看著他們,突然想起上一世,因為討厭自己的偏激又無法自控,以至於不敢麵對他們,連他們出國,都隻敢在微信上道彆。
那個時候的乾爸乾媽,會不會因為寶寶妞的冷淡而失望呢?
餘慶一想到這種可能,眼圈就有些紅了。
“哎呀這是怎麼了,”李懷秋趕緊抱抱她,“不行我們就不去了。”
蔣重:“不去了不去了,寶寶妞彆傷心。”
“冇傷心,”餘慶忍不住笑,“乾爸乾媽你們快進去吧,到了之後記得給我報平安。”
她一個勁地催促,蔣重和李懷秋見她情緒還算穩定,就依依不舍地離開了。
等他們一走,餘慶立刻給某人發消息:蔣幸河,我好幸福。
蔣幸河:?
餘慶:怎麼有那麼多人愛我啊!
蔣幸河:……
蔣幸河:在彆人餓肚子的時候,不吧唧嘴也是一種禮貌。
餘慶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回:吧唧吧唧吧唧吧唧×10000000
蔣幸河不理她了,餘慶也無所謂,打算等上半個月,突然從天而降,成為救他於水火的金主。
但剛等三天,臥底來信了:你知道幸河最近一直住在秘密基地,連飯都吃不起了嗎?
餘慶:?
臥底:你不知道?
餘慶一臉懵。
她不知道啊。
秘密基地雖然免費,但因為在蕭條的郊區,冇有什麼工作機會不說,還離市中心很遠,所以並不適合蔣幸河。
前世他離開家之後,就在市區租了一套房子,押一付三,還找到了一份送飲料的臨時工。
雖然剛開始不太順利,但也不至於飯都吃不起吧。
餘慶立刻給蔣幸河發消息:你怎麼回事?
蔣幸河:?
餘慶:你錢呢?
雖然她問得冇頭冇尾,但蔣幸河看懂了,隔了十分鐘慢悠悠回了句:好問題,我錢呢?
餘慶頓了頓,想起前幾天自己收過的一筆轉賬。
嗯,有零有整。
她的原計劃是,等蔣幸河消耗完所有的存款,開始吭哧吭哧吃苦了,她再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
現在看來,蔣幸河根本冇有存款。
那就不用等了。
餘慶心情挺好,約他在某個高級餐廳見麵。
蔣幸河:……又要吧唧嘴了?
餘慶:少廢話。
蔣幸河到底還是去了。
幾天冇見,他清瘦了一些,五官愈發銳利英俊,身上少了些丁零當啷的配飾,隻穿了最簡單的T恤,連香水也不噴了。
相比之下,餘慶穿著林阿姨送的裙子,踩著一雙七厘米高跟鞋,從頭發絲精致到腳趾尖,昂貴又美麗。
還真是來吧唧嘴的。
蔣幸河心態穩定:“找我乾什麼?”
餘慶掃了他一眼,從包裡掏出一份合同,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輕輕推過去。
蔣幸河皺了皺眉,翻開合同第一頁看了幾秒,氣笑了:“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理解的意思。”餘慶優雅開口。
蔣幸河靠在沙發上,抱臂:“包養我?”
“文明點,”餘慶輕啟紅唇,眼神悲憫,“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叫‘跟’。”
三天前還在這個圈子的蔣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