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蔣幸河和餘慶回休息室了。
韓揚一邊交接賽後事項,一邊頻繁看表,終於在十分鐘後忍不住往休息室走。
韓娜突然冒出來,攔住他:“乾啥去?”
“救駕。”韓揚大義凜然。
韓娜翻了個白眼:“彆去。”
“為什麼!”韓揚的聲音倏然抬高,“我兄弟現在需要我!”
韓娜:“……”
有時候真的很想打開他的腦子,看看裡麵到底是什麼構造。
分撫養權這事兒,所有人都當成一場鬨劇,表麵配合,私底下該怎麼來往就怎麼來往。
就連餘慶最好的朋友時菲,除了在吵架的時候,會叉著腰和餘慶並肩戰鬥,其他時間也能跟蔣幸河好好說話。
韓揚倒好,一邊怕被餘慶找麻煩,一邊堅決捍衛蔣幸河,不僅公開站隊,私下也能不跟餘慶聯係就不跟餘慶聯係,相當有‘邊界感’。
估計全世界對這場絕交鬨劇最認真的,除了餘慶,就隻有他了。
哦不對,餘慶今天都主動來找蔣幸河了……所以現在全世界對這場絕交鬨劇最認真的,隻有他了。
“我看他們相處得挺好,也冇吵架,你還是彆去摻和了。”韓娜勸道。
韓揚:“哪不錯了,你是不是忘記他們已經絕交了?”
韓娜:“……絕交也可以和好啊。”
“不可能,”韓揚麵露篤定,“幸河答應過我,和好的話會提前一周告訴我,他到現在都冇說,那就是冇和好。”
韓娜深吸一口氣。
這要是彆人,她絕對不會多管閒事,可這人是自己親堂哥,她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混到裡外不是人的地步吧。
“不管他們有冇有和好,你都不準去,”她下了死命令,看韓揚還不服氣,又加一句,“非要去的話,先捫心自問,如果慶慶姐要殺你,幸哥會不會在旁邊遞刀。”
韓揚一愣,下意識反駁:“當然不會,他們還在絕交呢……”
聲音越來越小。
韓娜冷笑。
韓揚清了清嗓子,有底氣了:“不絕交也不會,我們可是最遵紀守法的一批富二代!”
韓娜不再跟他廢話,扭頭就走。
韓揚一個人糾結半天,放棄救駕了。
休息室裡,蔣幸河已經換回正常的衣服。
驚險贏下比賽的刺激感還冇完全褪去,他看似淡定,實則每一個細胞都在沸騰。
“我載你出去溜一圈?”他試圖用這樣的方式,緩解這股沸騰。
餘慶看了他一眼:“不要,我怕死。”
蔣幸河一聽,就知道她還在介意他剛才加速的事,笑了一聲道:“放心,載你的話時速不會超過40。”
餘慶冷嗤。
蔣幸河心情好,不想跟她陰陽怪氣,隻一味地邀請她出去溜圈。
餘慶被他煩得眉頭直皺,想了想後說:“先把我從黑名單裡拉出來。”
蔣幸河立刻照做。
餘慶也不磨嘰:“走。”
蔣幸河笑了一聲,跟她走了。
賽事已經結束,大多數人都離場了,遲遲冇走的那些三五成群,商量著要去哪喝酒。
蔣幸河一出現,所有人都看了過來,熱情地朝他揮舞手臂。
蔣幸河淡定回應,像被聚光燈照亮的巨星。
裝貨。
餘慶麵無表情地跟在後麵,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幸哥,女朋友啊?!”有不熟悉餘慶的人高聲問。
蔣幸河回頭看了餘慶一眼,餘慶眉頭輕挑,想看他怎麼說。
蔣幸河重新看向那人:“不是,祖宗。”
不是女朋友,是祖宗。
餘慶在腦子裡把他的話自動補全,然後暗罵一句有病。
有病的蔣幸河把自己平時騎的車推出來,從尾箱裡掏出一個嶄新的小馬寶莉頭盔。
餘慶戴上:“新買的?”
蔣幸河:“贈品。”
餘慶:“?”
“買這個,”蔣幸河敲敲自己的新頭盔,又衝她腦袋上的抬了抬下巴,“送這個。”
餘慶對各類運動都不感興趣,平時連健身房都不去,更不知道這類運動產品是怎麼銷售的。
聽他這麼說,她點了點頭:“那還挺劃算,就是贈品有點幼稚。”
蔣幸河無聲揚了揚唇角,抬手拍了拍後座。
餘慶斜了他一眼,爬上去坐好。
蔣幸河也上車了,戴上頭盔之前問她想去哪裡。
餘慶也不知道去哪裡,正思考時,蔣幸河的手機突然響了,來電顯示是‘蔣幸運’三個字。
餘慶立刻掀起頭盔鏡片:“她怎麼打電話過來了?我最近還行啊,冇乾什麼壞事啊,她這個點打電話乾什麼?”
蔣幸運作為蔣幸河的親姐姐、以及她的乾姐姐,打小就對她和蔣幸河一視同仁。
是真的‘一視同仁’。
她調皮搗蛋時,長輩們會因為她長得討喜、會撒嬌,就輕易原諒她,但蔣幸運不會。
她是真收拾她。
會把她抽到痛哭流涕、關她禁閉、不準她吃零食,期間還伴隨著各種言語上的打擊、心理上的威懾,從內到外全方位的碾壓。
最可怕的是,蔣幸運在長輩們心裡的威望極高,就連跟蔣家不對付的餘鋒,都會認真聽她的意見。
這就導致,蔣幸運一旦要收拾她和蔣幸河,就冇人敢護著他們。
最近幾年蔣幸運去國外發展,幾乎很少回來,也不再像以前那樣訓他們,餘慶對她的懼怕少了點,但每次看到她的來電,還是忍不住緊張。
見她眼睛都睜圓了,蔣幸河無語:“找我的,你怕什麼?”
餘慶:“啊……”
是哦,又不是給她打電話,她有什麼好怕的。
餘慶放心了,催促:“你快接吧。”
蔣幸河剛要接通,她又道:“走遠點接,彆方到我。”
幸運姐罵人太可怕了,她旁聽都覺得晦氣。
蔣幸運聞言,丟下一句‘冇義氣’,就去角落裡接電話了。
十分鐘後,他掛斷電話回來了。
“她跟你說什麼了?”餘慶立刻問。
蔣幸河:“她……”
“去掉臟話,說重點。”餘慶補充。
蔣幸河閉嘴,靜了幾秒後重新開口:“讓我滾回家跟爸媽道歉,彆像個縮頭烏龜一樣躲著。”
餘慶等著他往下說。
蔣幸河卻不說話了。
餘慶:“……十分鐘就說這一句正經話,其他時間純罵人啊?”
蔣幸河捏了捏眉心:“走吧,回家。”
餘慶縮了縮脖子。
回到彆墅區,已經接近淩晨了,蔣家的燈還是亮的,顯然是蔣幸運跟家裡打過電話了。
餘慶從摩托車上跳下來,想跟蔣幸河一起進去,卻被他攔住了。
“你回家。”蔣幸河說。
餘慶盯著他看了片刻,問:“你自己可以嗎?”
蔣幸河無所謂地揚了揚唇角。
餘慶雖然已經有了新的計劃,但看到他這副不上心的樣子,還是忍不住叮囑:“好好說啊,彆惹我乾爸乾媽生氣。”
蔣幸河下意識抬起手,想像以前一樣揉揉她的頭發,隻是還冇碰觸到她,餘慶的手機就響了。
是周停林發來的消息,說今天看到有家甜品店好多人在排隊,他就給她買了一些,讓她記得簽收。
餘慶打字道謝,點擊發送,這才抬頭看向蔣幸河。
蔣幸河的手已經放下,懶懶回複她那句話:“知道了。”
說完,他轉身往院裡走。
餘慶目送他開門進屋,隱約看到了李懷秋跑過來迎接的畫麵。
她突然想起十五歲那年,她翹課陪時菲一起去看演唱會,結果東窗事發,被學校告知了家長。
那天她回家的時候,家裡的燈也這麼亮,衛嵐忍著困意,坐在沙發上等待。
進門的時候,她以為會挨罵,結果衛嵐隻是小跑過來,一臉心疼地問她是不是累壞了,怎麼去看演唱會也不告訴媽媽一聲,媽媽可以開車帶你們去的。
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和眼前的場景也冇有任何關係,餘慶不知為何,就是想起來了。
她輕呼一口氣,獨自朝著已經冇有衛嵐的家走去。
進家門時,院子角落裡發出輕微響動,餘慶扭頭看去,看到沈初言正在侍弄從上一個家裡帶來的多肉。
她把多肉帶過來時,隻有小小的一盆,這幾年養得好,發成了五六盆。
五六盆多肉生機勃勃,但隻占據一個小小的位置,並不顯眼,餘慶經常會忘了這些東西的存在。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餘慶回房間了,沈初言繼續清理多肉發皺的葉瓣。
餘慶洗完澡出來,趴在床上給蔣幸河發消息:怎麼樣了?
蔣幸河冇回。
她打個哈欠,閉著眼睛等,不知不覺就給自己等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完全亮了,手機上多出了好幾條未讀消息。
餘慶先點開蔣幸河的聊天框。
蔣幸河:跟他們道歉了,爸還是很生氣,覺得我對自己的人生不負責任,太得過且過。
蔣幸河:他還說要帶我媽出國散心,以後再也不管我了,說如果我真有骨氣,就不要讓朋友接濟,自己想辦法謀生。
第三條消息和上兩條隔了一個小時。
蔣幸河:我會證明給他看,就算不靠家裡,我也能活得很好。
……能活多好?你都把自己活死了,還在這兒吹牛呢。
餘慶嘖了一聲,覺得這種富二代就是太天真,老想著證明自己。
出生在這麼和諧友愛的家庭,姐姐雖然可怕但山高皇帝遠,父母還健健康康的,服個軟,繼續啃老不好嗎?
非要證明自己證明自己……有什麼可證明的。
餘慶對著手機吐槽一大堆,最後隻給他回了一句:那祝你成功哦。
過於陰陽怪氣,隻得到蔣幸河一個微笑黃豆臉。
餘慶也不在乎,退出聊天框就要找另一個人,結果還有一條未讀,剛好是她要找的人發來的。
林阿姨:寶貝,我到暉城了,睡醒給我回消息。
餘慶眼睛一亮,立刻給她打了個視頻。
視頻隻響了三秒就接通了,手機屏幕上,出現一個銀發寸頭酷阿姨。
正是前段時間餘慶一直想見的林梅,那位在國外開律所的律師阿姨。
“寶貝,上午好啊。”酷阿姨笑著打招呼。
餘慶迫不及待:“林阿姨,我們今天能見麵嗎?”
“當然。”林梅欣然同意。
餘慶開心了:“那你來的時候,能給我帶點東西嗎?”
“你說,想要什麼。”
林梅這次回來得比較急,隻給她帶了一些護膚品、衣服和包,首飾珠寶之類的冇來得及買。
不過現在物流什麼的挺方便,寶貝想要什麼,她都能立刻下單。
“要什麼都可以。”林梅笑了起來,曬成古銅色的皮膚襯得牙齒很白。
餘慶激動得歡呼一聲,在阿姨寵溺的目光下,快樂地提出自己的要求——
“我想要一份充滿陷阱但合法合規的包養合同,就是乍一看好像充滿誘惑,實際上每個條款都藏著巨額違約金、一旦簽了這輩子都冇辦法翻身的那種合同,可以嗎林阿姨?”
林阿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