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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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氏集團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常年縈繞著一層冰冷肅穆的低壓氛圍。整間極簡輕奢的全玻璃空間通透敞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華天際線。
今天的傅硯允,幾乎又是整棟傅氏大廈第一個抵達公司的人。
天色尚未徹底破曉,晨霧還籠罩著城市樓宇,總裁專屬電梯便已直達頂層,偌大的辦公區空曠寂靜,唯有他一人的身影佇立。
距離集團統一打卡上班還有兩個多小時,整層頂層辦公室空蕩蕩,總裁辦所有人員皆未到崗。
傅硯允獨自立於落地窗前,靜靜望向遠方泛著魚肚白的城市天際線。
一身高定黑色西裝穿在身上,黑色領帶規整嚴謹,剪裁貼合身形,麵料挺括順滑,周身找不到半分褶皺,漫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淡漠氣場。
天邊晨光微弱,落在傅硯允肩頭,卻分毫驅散不散他心底積攢的陰鬱。
自從京市回來之後,他的焦慮症持續加重,每天都要倚靠藥物控製情緒。夜深獨處時,無數雜念反複盤旋,他隻能借助安眠藥熬過一個個無眠長夜。
總裁室外便是寬敞通透的總裁辦。
總裁辦內十二名工作人員各司其職、分工明確,平日裡運轉高效、秩序井然,是整個傅氏集團最嚴謹最不敢出錯的部門。
總裁特助林厚向來自律穩妥,常年保持提前半小時到崗的習慣,總能趕在傅硯允抵達之前,整理好當日行程,批複文件與緊急預案,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最近一段時間,林厚發現自己越來越跟不上老板的節奏。
因為,傅硯允到公司的時間早得太過反常!
冇辦法,林厚隻能主動把到崗時間一再提前,硬生生改成了每天早到一小時。
即便如此,林厚每次推開總裁辦大門,視線掃過隔壁總裁室門窗時,心底都免不了輕歎一聲。
老板怎麼又比他到得早?
大佬難道都不用睡覺的嗎?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硯總,早上好。”林厚端著一杯剛泡好的無糖黑咖啡走進來,將咖啡輕放在桌上,又把整理分類完畢的一疊文件整齊擺在傅硯允手邊。
他悄悄抬眼掠了一下,意外看見傅硯允手邊攤開的不是項目報表,而是一本精裝原版英文《Meditations》。
“早。” 傅硯允指尖搭住咖啡杯柄,淡淡抬眸看向林厚,“你今天又提前一小時到崗?”
林厚微微躬身:“應該的。”
“不必。往後按正常打卡時間來上班就行。”
“明白,硯總。”
偌大傅氏集團上下,從頂層高管到底層普通員工,所有人私下心照不宣,給傅硯允取了一個懾人的綽號——硯閻王,諧音“嚴閻王”。
光是這名號便足以窺見他的嚴苛。
一小時轉瞬即逝,開放式總裁辦公區工位陸續坐滿員工,打工牛馬奔波勞碌的一天,就此拉開序幕。
冇過多久,市場營銷部經理童婕搭乘專屬電梯直達頂層辦公區,經秘書報備準許後,獲準進入總裁辦公室。
總裁秘書餘菡特地拉住童婕,輕聲叮囑:“硯總這幾日心緒不穩,你進去彙報項目時,說話小心一點。”
童婕深吸一口氣:“菡姐,謝謝你提醒。”
還未邁步踏入那扇厚重磨砂木門,密閉辦公室散出的低冷氣壓已然撲麵而來,童婕後背瞬間沁出一層薄涼冷汗。
她攥緊懷中的項目企劃書,心底惴惴不安,隻能硬著頭皮推門而入,直麵傅硯允彙報工作。
“市場部今年原本敲定的宣發計劃,是拿下一線衛視頭部戶外真人秀。這檔節目場景涵蓋居家、戶外出行,和我們民用儲能產品的賣點高度契合,前期對接流程都走完大半了。” 童婕說到這裡,眉宇間浮起幾分為難,“可就在前段時間,我們收到消息,競品瀾科集團搶先一步,截胡了這檔節目的獨家冠名權。”
傅硯允指尖漫不經心地輕叩深色實木辦公桌,眸色沉靜銳利:“瀾科集團?”
業內無人不知,瀾科與傅氏是長年針鋒相對的死對頭,業務賽道高度重合,常年爭搶行業資源,競爭白熱化。
童婕應聲回道:“是的。我們緊急備選了同級彆的S級音樂綜藝《歌唱家》,節目組給出的報價合規合理。隻是這檔節目常規錄播內容偏向潮流飯圈,受眾氛圍浮躁、低齡化明顯,和傅氏高端科技實業的品牌調性相差甚遠,市場部反複斟酌,始終拿不定主意。”
傅硯允語氣篤定從容:“簽下這檔音樂綜藝,敲定獨家冠名合作。音樂綜藝受眾覆蓋麵更廣,流量體量遠超戶外真人秀,不能放棄。”
懸在心頭的難題落定,童婕悄悄鬆了口氣,輕輕頷首:“明白,硯總。”
傅硯允握著鋼筆,筆尖輕點企劃文件,拋出硬性合作細則:“對接節目組提合作要求,廢除原有的錄播剪輯模式,本季改為實時直播。新增音樂人實景創作,智能科技器樂展演專屬板塊。錄播容易受平台劇本束縛,可控性低,直播才能牢牢握住輿論主導權,我們要的是實打實的曝光流量。”
外人大多隻畏懼傅硯允一身冷冽氣場,卻鮮少有人看透他頂尖獨到的商業眼光。不管是全盤統籌布局,還是瞬息萬變的市場決斷,他的專業水準挑不出半點瑕疵。
也正因如此,縱使他頂著令人聞之色變的“硯閻王”名號,長期在他手下共事的員工,心底無一不折服於他出眾的能力,心甘情願為他追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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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眼,沈棲帶著女兒來到海城已是整整一周。她的時間相對來說比較寬裕自由,幾乎每天都會來病房探望並照顧外婆。
沈家親友不算繁雜,沈老太太膝下僅有一兒一女。長子沈絳常年陪在她身側,小女兒沈雲舒卻早已英年早逝。
沈棲十歲那年,被舅舅沈絳接回沈家,自此便與他們一同生活。
沈絳膝下僅有獨子沈聿戈,因此沈棲與沈聿戈相處得格外親近,情同親生兄妹。
得虧沈棲在旁照料,沈老太太的氣色一天比一天和潤,身體也在慢慢好轉,大家看在眼裡,心底滿是寬慰。
到了周末,暫時可以放下公事的沈聿戈專程來到病房照顧奶奶,執意讓沈棲回去休息。
沈棲也不忸怩推辭,正好,她可以和好友謝芮相約放鬆。
大多數的友情都是階段性的,但沈棲和謝芮從高中到大學,乃至到現在,關係越來越深厚。
謝芮如今已是業內頂尖的金牌律師,平日裡忙得腳不沾地。她總是一身清爽乾練,簡約利落,一米七的高挑身姿加上明豔五官,往人群裡一站,格外惹眼。
今天沈棲終於不用帶娃,也不用在病房照顧老太太,徹底放飛自我,甚至給自己畫了個細致的妝。
“呦,這是哪裡來的大學生呀?”謝芮笑著對沈棲打趣道。
一見到謝芮,沈棲立刻熟稔地挽住她的胳膊,像從前念書時那樣撒著嬌:“大忙人,終於約到你了。”
“哪有,明明是你要在醫院照料你外婆。”謝芮也在第一時間去醫院探望過沈老太太。
沈棲:“照料外婆倒還好,主要是初初這個小丫頭太難帶了,冇有陳阿姨的我簡直太難了。”
彆看沈之初一副文靜乖巧的樣子,實則相當磨人。這個年紀的孩子嘴裡有十萬個為什麼,一天到晚用不完的精力。
在雲城時,有陳阿姨幫忙帶娃,沈棲樂得輕鬆。可到了海城後,凡事都是她親力親為,彆提有多操心。
“嗚嗚,好可憐的寶寶呀,明天我放假,來幫你帶娃怎麼樣?”謝芮揉揉沈棲那張巴掌大的小臉。
“好啊好啊,求之不得。”
“現在帶你去按摩spa好不好呢?”
沈棲:“遲點吧,我得先去商場給初初買一隻電話手表。”
一直以來,沈之初在沈棲眼皮子底下寸步不離看著,她便一直冇想著給孩子買手表。
可上次沈之初在醫院賭氣跑開一事,給沈棲敲醒了警鐘。孩子漸漸長大,有了自己的想法,大人終究無法時刻緊盯。有塊帶定位的電話手表,無疑能多一份安心。
海城商圈繁華,去年新開的這家商場更是風頭無兩,據說規模冠絕全亞洲,海城本地的傅氏集團也為這個項目投入了不少資金。
離得近,沈棲和謝芮就決定去這家商場。
說來也巧,今天恰逢這家商場開業一周年慶典,再加上又是周末,場內人頭攢動,熱鬨非凡。
謝芮平時工作忙,幾乎冇有彆的消遣,唯獨偏愛逛街購物。得知商場推出周年活動,她頓時來了興致,格外積極。
電子產品專區旁,整齊陳列著數台展車,全是傅氏集團旗下品牌霆域(Tevor)剛推向市場的新款車型。
沈棲早就在廣告上留意過它們,親眼所見,隻覺車身設計愈發精致,處處透著奢華質感。
謝芮見沈棲一直盯著那幾輛車,問:“對車感興趣?”
沈棲搖頭:“一般。”
謝芮:“哦,那就是對造車的人感興趣咯。”
“冇。”
“有冇有你自己心裡清楚的呀。”謝芮笑眯眯。
沈棲推了推謝芮:“走啦。”
兩人正準備走,側邊忽然飄來一句嘲弄:“呦,這不是周棲嘛?不對,現在應該叫你沈棲了。”
沈棲和謝芮同時頓足,往身側看了眼。
是周源。
穿一身潮牌,利落的美式前刺發型張揚亮眼,身邊跟著幾個同齡的男女,個個打扮時髦,眉眼輕浮,一看都是玩咖的模樣。
同行有人好奇,問周源:“這人誰啊?”
周源笑說:“我爸前妻的女兒,以前叫周棲,現在改名叫沈棲。”
他說著抬手點了點自己下巴處的疤痕,語氣帶著幾分挑釁:“瞧見冇?我這道疤,就是拜她所賜。”
謝芮忍不住嗤了一聲,白眼一翻:“呸,真晦氣,怎麼碰到這麼個玩意兒。”
沈棲懶得理會這種垃圾,拉著謝芮轉身要走,不料,周源卻還像隻蒼蠅似的纏了上來。
“聽說你有個女兒了?未婚先育?是哪個野男人的孩子啊?”帶著譏諷的聲音尤為刺耳。
沈棲蹙眉,冷聲:“周源,你嘴巴放乾淨一點!”
周源笑得吊兒郎當:“既然是野男人的孩子,那就是野種咯?不然是什麼?”
商場人多嘈雜,他們的對話聲音並不算響亮,更多的是被喧鬨聲掩蓋。
然而不遠處,正有一道肅冷的目光,將眼前情景儘收眼底。
作為項目投資方,傅硯允受邀出席周年慶典,在隨行人員陪同下行至展區,短短數步之外,恰好撞見這一幕爭執。
沈棲終究還是氣不過,上前一把揪住周源的衣領:“你說誰是野種?”
“誰生的野種,就說誰咯,也不知道在清高些什麼,自己做了這種見不得光的齷齪事,還不行讓彆人說了?”
話音落下,周源猛地抬手,狠狠一把推向沈棲。男女力道懸殊,這猝不及防的一推力道極重,沈棲身形不穩,踉蹌著連連後退。
身形即將失衡摔倒的刹那,沈棲本以為定會狼狽摔倒,下一瞬,一副寬厚堅實的胸膛忽然抵在她後背,牢牢托住了她下墜的身體。
還未轉頭,熟悉的氣息便先一步侵入沈棲鼻息,遠比視線更快認出來人。
哪怕不用回頭,她也清楚,站在自己身後不是彆人,正是傅硯允。
“冇事吧。”
低沉磁性的聲線自身後傳來。
傅硯允寬大的手掌貼在沈棲細軟的腰上,並冇有退開保持距離的意思。
在外人眼中,高大的男人立在她身後,如同一道堅固屏障將她整個人護在懷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