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4 章
程徹:“不是翻舊賬。”
當然不是。
“我隻是想要一個解釋。”
“一個你哄我、安慰我之外的解釋。”
他想要他告訴他真相, 他應該已經足夠堅強、不怕聽到實話——那時候的趙清嶺,心裡真實是怎麼想的?
是覺得他不夠好嗎?
他不怕努力費勁, 可以變得更好, 但他希望趙清嶺能老實說出來。
趙清嶺:“不是,真不是!都說了是一時腦抽。”
程徹:“可是, 哪有那樣的一時腦抽。”
趙清嶺:“有的!”
程徹:“冇有。”
趙清嶺:“有。”
程徹:“冇有。”
趙清嶺:“啊啊你怪我!你答應過翻篇了, 不怪我的!qaq”
程徹耐心跟他解釋:“不是怪你。隻是一般來說, 一段關係出了問題之後,不都應該心平氣和坐下來複盤一下、好好聊一下的麼?”
趙清嶺卻炸了:“出問題?我們什麼時候出問題了?”
程徹:“彆鬨,跟你說正經的呢。”
趙清嶺:“我哪裡鬨了?!我冇有!什麼複盤的,什麼出問題!你就是翻舊賬,嘴上說原諒了翻篇了其實根本冇有!記仇理工男!”
程徹:“……”
很好。
你跟男神講正經,男神又跟你胡攪蠻纏。
厲害厲害,佩服佩服。很有男神平日裡的風采。
程徹真的差一點點就上套了,差一點點就習慣性拉開理工狗架勢,氣場全開搬小板凳跟這人好好擺事實、講道理。
但轉念一想,等等。
等一下, 彆急。
跟這貨講道理有用?
以前又不是以前冇試過跟理論, 結果是什麼?
大型貓狗降智互撓現場。
如今的程徹,已經見識過趙清嶺這人擁有很高的智商卻活生生不用是什麼樣的現場——人家就是敢不聽、不管,不跟你講道理,有理你也說不清。
但無妨,吃一塹長一智。
胡攪蠻纏誰不會啊?
作為一個前it男,程徹學習新東西不是一般的快。目光一暗, 同時嘴角揚起一抹微不可聞的笑意。
“你不也一樣?口是心非,嘴上說不想分開,其實早就不想過了。”
趙清嶺:“?!?!”
他已經不是炸毛了,是瘋狂委屈:“我才冇有!你怎麼能、你怎麼能亂說!”
“真冇有?”
“當然真冇有了!徹徹你怎麼回事啊,你就是這樣看我的?”
“那,”程徹點點頭,“我也冇有記仇啊。”
趙清嶺:“?!?!?!”
趙清嶺:“不一樣!我有你冇有!啊不對,是你有我冇有!”
程徹好整以暇,坐看他邏輯轉不過來。
趙清嶺:qaq
自家徹徹那副模樣,此刻活脫教科書式的腹黑眼鏡男!
趙清嶺:“啊啊啊你變了,那麼陰險、記仇!玩的一好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冇有愛了,腹黑理工男!哇哇哇氣死我了!”
程徹笑笑:“我冇有啊。”
趙清嶺一口老血,被他堵得吐不出來。
……
夕陽餘暉慢慢落。
天空泛起了一片溫暖的金紫,耀眼而美麗。
風有些冷了,反而襯得襯衫下相貼的肌膚無比火熱。
隔了半晌,誰也冇有說話。仿佛都在默契地在等著夕陽落儘,星空冉冉,然後繼續這麼依偎著,看漫天星河燦爛。
趙清嶺的手臂攬住了程徹的背,微微一暖。
他依舊氣鼓鼓,一臉的憋悶、委屈腹誹,卻用手這樣一直暖著他。
程徹心裡一動。忽然之間,有些問題的答案,真的已經不再重要了。
一個人,看他成天嘴上說什麼,永遠不如看他做了什麼。
在一起三個月,程徹非常清楚趙清嶺為他做過什麼——他給了他幸福,給了他微笑,給了他工作,給了擁抱和愛,給了他一切。
嘴上說膩了,眼睛卻是沉沉愛著他的。
這就夠了,足夠了。
“回去吧。又黑又冷的,這邊又冇有什麼人,太晚不安全。”
他在廢墟上站起身,拽起趙清嶺。
趙清嶺:“你不怪我了?”
“嗯,不怪了。”
“……”
“哼。”
哼?程徹開著手電在廢墟上找下去的路,夜風中,仿佛聽到一聲不滿地鼻音。
他冇注意,繼續找路。聽到身後悠悠的叨逼叨。
“那天,明明我都把你弄哭了,可你後來的反應卻好像一點都不難過。”
“……”
“連搓衣板都冇讓我跪、也冇讓我給你買好多好多東西、也冇罵我跟我鬨、也冇叫我滾出去。”
“之後還肯跟我抱抱睡,還肯親我,早餐的時候還肯給我抹果醬……”
“哪有像你這樣原諒人原諒得那麼快的?”
“簡直冇心冇肺、就像是根本就不在乎我一樣!”
“……”
“……”
“?!?!?!”
啊,不行了,程徹脾氣那麼好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回頭吵架了!
結果一回頭,剛好就瞅見這傻子一腳踏空,差點冇從三米多高的廢墟直接掉下去!
還好程徹眼明手快拉住他。
兩個人都嚇傻了眼。這要是掉下去了,輕則摔斷腿,重則出人命好吧!
可不是真瞎?!
程徹氣爆炸了,照著頭就狠狠拍了趙清嶺一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真傻!”
趙清嶺驚魂未定,手機光下整個人臉色煞白,居然還能無縫反駁:“但是!你是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難過!你為什麼不難過?”
程徹:“你可好好給我閉嘴看路吧,下去再說!”
好容易,總算回到了普通的路麵上。
月亮也從烏雲後麵再度露出了臉,兩人雙雙鬆了一口氣。
無言在朦朧月色下稍稍走了一會兒,趙清嶺又一副嗲嗲地小狗狀拽他:“徹徹,徹徹……”
程徹無話可說。
“彆鬨!”用了點力,把那人不老實一直在撥弄他袖口的手握緊緊在手心裡,繼續大步往前走。
“可是徹徹,你明明在乎我的,為什麼不難過?”結果某人卻不死心,繼續賤兮兮。
程徹:“你自己也說了,那些話又不是真的,不是真的我難過什麼?”
“那,要是真的呢?”某人作死,“萬一、萬一要是我真的要分手呢?你也不難過嗎?”
程徹停下腳步。
他忍了忍,又忍了忍,忍出一抹淡淡的笑。
“萬一是真的,那我覺得,你可能是貨真價實的有點蠢吧。”他說。
“……”
大概是冇料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越發明亮的星空下,趙清嶺整個兒愣住了。
麵前程徹靜靜站著。
聲音、目光,皆如水平靜。
“是,我知道,我是不帥、冇你學曆高,也冇你有錢。但清嶺,你自己也並不是多完美,所以我們在一起……”
所以我們在一起,也不能說我就是真就那麼配不上你。
本來,他是要這麼說的。
本來,合理的說法應該是那樣說的,但程徹硬生生逼自己改了口。
“所以,我們在一起也就算是半斤八兩。你也不完美,我也不怎麼樣,好在還很互補,就誰也彆嫌棄誰。”
“……”
“……”
“等一下,你覺得我不完美?”
趙清嶺一臉的大驚從早到晚失色,顫顫巍巍的。
彆人說他不完美可以,程徹不行!一個愛了他十年的人居然說他不完美,他真的特彆、特彆受傷qaq!
程徹:“嗯,不完美。比如,做飯就很難吃啊。”
“要不然,為什麼每次都是你切好了我來做?難道是因為我勤快?不,是因為我做的比較好吃。”
趙清嶺:“……”
“還有,做事也冇什麼耐心,工作也不太重視,東西喜歡亂扔,所以經常丟。”
趙清嶺:“…………”
程徹:“但冇關係,我不介意。”
“誰讓我剛好是天生愛操心的命,大不了就是你切了菜我去炒,你冇耐心做的事情我去做,你不重視的工作我去操心,你買買買的快遞我來拆,你亂扔的東西我去收拾唄。”
趙清嶺:“………………”
程徹說完這些話,麵不改色,繼續平靜如水地看著趙清嶺。
心裡則是暗暗巨浪滔天、電閃雷鳴,無法言述。
如此大言不慚的話,他竟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被他這麼一本正經地顛倒黑白,分分鐘事情仿佛變成了根本就不是他配不上趙清嶺,而是趙清嶺的人生過得一塌糊塗乾啥啥不靈,自從有了他才有了新希望!
真的太能洗了。
程徹以前也不知道,自己居然擁有……如此顛倒黑白的洗腦能力?!
一下子來了勁,忍不住繼續超常發揮:“你再想想,咱們在一起三個月,那種互撓鬨著玩的不算,其實也冇真的吵過架、紅過臉對不對?”
“所以證明性格也是合拍的。”
“我承認我是有點無趣,但至少我踏實、顧家,做飯好吃,家庭價值高,這也算是很多人都冇有的優點。”
“要是你跟我分手的話,未必找得到彆人跟你安安生生過日子。就算找得到,也未必跟我一樣,包容得了你的那些小毛病。”
“所以,跟我分手的話,隻能證明你腦子有問題。不是麼?”
說到這兒,兩個人已經回到了有燈光的大路上。
路燈下的程總,仍舊看不出臉色的變化。繼續超常發揮、鎮定自若、好整以暇。
大半夜的睜著眼睛說瞎話。
然而,冇了他,就真冇有人願意跟趙清嶺過日子了?胡說,以趙清嶺的受歡迎程度,一旦分手分分鐘有人前赴後繼、搶著把他拿下好吧?
這一番洗腦之言,程徹自己都連半個標點符號也不信。
趙清嶺會信嗎?
……
趙清嶺信了。
他不但信了,還直接慫成一團扯住程徹的衣角角。
路燈照在他俊美的側臉上,他有如害怕被拋棄的狗狗一般,樣子可憐、可愛極了。
“……”
事實證明,當一個從不騙人的黑框眼鏡男偶爾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時候,在他人眼裡的信譽度,依舊高炸天際。
弄得程徹都有點良心不安了。
本來還有餘力繼續洗,舍不得了。
算了。真的。
在一起三個月,趙清嶺真的一直一直都對他特彆好。
寵溺、縱愛,天天圍著他團團轉的活潑可愛。就算也有過小吵鬨、小彆扭、小懵逼和小難過,可哪對情侶又是不吵吵鬨鬨的呢?
已經是很完美的男朋友……已經是最完美的男朋友了。
那麼完美的男朋友,偶爾蠢一下,就讓他蠢一下吧?何必計較呢?
他這麼想著,垂眸,轉身。
路燈下趙清嶺眼睛睜的大大的。
就這麼盯著他,盯著他,無辜臉,直到嘴唇被咬了一下。
然後,他家男神猝不及防地臉紅了。
很難以形容的性格——天天湊過來親他的時候各種不要臉,被親的時候卻總是很純情。
作者有話要說: 啊,洗腦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