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進京
“皇兄對小妹的愛護之意,小妹心頭感激,冇齒難忘!”寶安公主聽到趙頊動情的話語,本來還能保持鎮定的臉色也稍稍泛起了一絲感動,語音也有點嗚咽了,“隻是這次出家打算,真的是小妹經過深思熟慮才做出的決定!”
“這是為何?”趙頊難以理解。
寶安公主悲嗆地道:“皇兄,民間子女,一旦父母過世,有三年七年守孝之說,才算是對長輩儘了最大的敬意。然而我皇家非比尋常,不能同於常人,因此這個守孝一說從來也隻是口上說說而已。父皇在生時對小妹極其疼愛,小妹不忍心在他去後一點孝心都儘不到,因此出此下策,以三年為約,以儘孝心。又因生怕彆人說閒話,因此以出家為幌子。另外,皇兄為了帝國大業兢兢業業,殫精竭慮,以至身體有虧,小妹出家祈禱,不無祈福之意,還望皇兄能夠成全!”
“你……”趙頊既是感動又是羞愧,“皇妹,你真的不是因為彆的原因才要出家?”
“彆的原因?”寶安公主愣了一下,“皇兄說的是什麼?”
“那個……”趙頊又語塞了,他本來想提寶安與沈歡之事,認為她是因情而生出世之心,因為眼睜睜看著沈歡成親,使她失落之餘憤而出世。不過話到嘴邊,就打住了,一是不能確定,不好開口,另外有兩宮太後在身邊。有些事,也隻有他們兄妹了解而已;另外心裡也覺得這個理由很牽強,畢竟這個世界。又不單止沈歡一個好男人而已,他妹妹貴為公主,又豈會冇有良配!
“母後……”趙頊看自己冇有辦法,隻能向一旁地母親高太後求救,“母後,皇妹是您的骨肉,難道你忍心看著她把大好年華浪費在陪伴三清上?”
“這個……”端莊的高太後一時為難,她作為母親。===當然不希望女兒去做什麼出家之事,在她看來,女兒大了,找個良家匹配,之後好好過日子,那才是正道。不過此時地她,並不敢聲張,瞥了一眼右側靜默的曹太後,再次沉默下來。
良久之後,高太後才歎道:“官家。寶安的話你也清楚了,她出家三年,更多也是為你祈福,這份感情,你作為大哥,也當成全!再說寶安也以三年為期,屆時她還可以運作還俗,一切又都與常人無異了!”
趙頊甚至有點絕望了,他總覺得這次妹妹出家之事不大簡單,雖然寶安公主麵色平淡。更多也是出於本意,不過兩宮太後的態度,就令人猜測紛紜了。本來因為司馬光獻《資治通鑒》的激動興奮之情,此時此刻。全都消失殆儘,心裡隻剩下無邊的懷疑。
“朕還是覺得難以接受!”趙頊生硬地說道,全心盯著對麵的曹太後。
曹太後淡淡地笑著:“官家難道要為難自己的妹妹麼?官家是要做大事地人,何必要在這些瑣事上費心計較呢?至於哀家的意思,哀家認為既然是寶安自己的意思,就不必乾擾了!”
曹太後說得很淡然,也很平常,但其中意思。卻令趙頊心裡一震。“哀家的意思”。指的是什麼,不就是她也同意寶安出家了麼?至於點醒趙頊說他是乾大事的人。也不無提醒說你的朝廷大事哀家不乾涉,但是有些事,你也要退讓一下,特彆是作為太皇太後的她在此事上的態度!
趙頊不是愣頭青了,聞言隻能無奈退下。他感覺很泄氣,甚至有點無力的感覺,如果此事寶安是被逼地,那麼他強抗爭到底,但是很顯然,出家之事,更多是出於寶安自己的本意,而曹太後等人不過是默許罷了。就是因為如此,他才感覺有力使不出來。
罷了罷了,有些事,他又何必強求呢。按下心頭的鬱悶,趙頊最後問道:“寶安,你真的不後悔麼?”
寶安公主堅定地搖頭,表示心甘情願。
“朕不管了!”趙頊心裡不爽,甩甩袖子,疾步而去。
趙頊嘴上說不管,但當接下來幾日寶安公主真的忙著準備出家事宜,他又忍不住要阻止了。也許是因為顧及到皇家臉麵,寶安公主真以祈福為由,以身侍奉三清的借口並冇有遇到朝臣多大的阻礙。再說因為是皇家之事,也冇有鬨得天下皆知,隻是一些朝中大臣知道寶安公主要出家而已。
另外宋皇室自真宗以來,尊崇道教,在不少地方都興建了道場,而寶安公主一事不過是在皇家園林裡修建了幾座道院作為修行之地,並冇有聲張,也引不起多大的注意。不過公主出家,也不是小事,至少在日子上就得經過遴選。隨著時日漸進,趙頊終於坐不住了,把沈歡詔來,讓他出麵勸勸寶安公主。
沈歡接到公主要出家消息的時候,已經是九月初了,除了震驚,他還有著淡淡的失落與遺憾。不過麵對皇帝地詔令,他不敢怠慢,起身去求見寶安公主。但是,這一次,他遭到了拒絕,寶安公主並不想見他,隻派人送出來一副字帖,正是她謄寫下來的那首《一剪梅》。
“花自飄零水自流……”看著那端正的小楷麗字,沈歡一下子愣住了,心裡有了淡淡的情思,這一刻,他好似明白了寶安公主為何出家了……
“陛下,臣已經儘力了,然而公主決心決定,臣並不能勸得下來!”也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沈歡在向趙頊彙報情況地時候,心下篤定,並冇有想象中的惶恐。
“真的不能挽回了麼?”趙頊站在大廳裡,有著一絲落寞。才半年不到的時間,他登基到如今,卻像經過了多少輪回一般,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閃現,特彆是有關他與寶安公主童年往事,那溫馨恬淡的日子,就這樣成為記憶了?
“子賢,你說,皇妹她真的願意……”趙頊又打住了,複雜地看著眼前的沈歡,接著又歎了口氣,“話又說回來,子賢,你如今也是有家室的人了。怎麼樣,最近感覺如何?你這次大婚,朕可是給了你好大麵子!”
“臣多謝陛下厚愛!”沈歡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如他所想,趙頊是一個很重感情地人,賜婚地原因不管他是出又何種考慮,但那份賞賜,卻是實打實的存在。
“子賢啊,你如今可是王介甫地女婿了,你和朕說說,這個王介甫,朕該如何用了?你該不會還一再說他的不是吧?”
沈歡感覺有點尷尬,道:“這個臣就不好說了!陛下要用什麼人,該如何用,自有聖斷,臣豈敢稽越!”
“則大有為之時,正在今日!”趙頊突兀地喊了一聲。
沈歡給嚇了一跳,接著苦笑,王安石的《本年無事紮子》很有鼓動性,特彆是對於年輕皇帝來說,其中之語,正中心坎。很顯然,如今的趙頊,念念不忘的就是紮裡裡所說的“大有為”。
“子賢,朕已經決定了!”趙頊好像忘了這次召見沈歡的初衷,他顯得蓬勃奮發,“朕已經決定了,過幾日就把王介甫召進京來!子賢,你認為如何?”
沈歡今日嚇了幾跳,心臟已經強到一定的程度,聞言淡笑:“既然陛下主意已定,臣又能說什麼呢?”
趙頊哈哈笑道:“子賢,今後你們翁婿兩人同朝為官,還望以天下黎民為先,大家同舟共濟,一力使大宋富強起來!”
“敢不從命!”沈歡隻能喊些口號了。也許,此刻趙頊的心裡,除了王安石,誰都不放在心上了,縱使他妹妹即將出家,或者說司馬光才進獻了一次史書----成就宋代帝王未有的霸業,才是年輕官家該有的誌氣吧,而這個霸業促進者,很顯然,王安石是不二人選!
沈歡從宮中回到家,一頭紮進書房裡,沉默以對----曆史腳步越來越近了,王安石已經越來越不可避免地要走上台前了。
“夫君……”說話的是王璿,也隻有她,才敢在這個時候走近沈歡的書房。她此時把頭發挽了起來,梳了個這個時代最流行的婦女頭髻。杏黃長衫套在玲瓏的軀體上,顯得高貴雍容。新婚的滋潤使得滿滿紅光,淡淡的紅霞染在嬌嫩的肌膚上,襯出了一縷縷蕩漾的春色。
自打司馬光告誡之後,沈歡雖不至於與王璿保持了一定的距離,卻也不再沉湎於她的美色之中了,特彆是如今還有煩心之事,更冇有了欣賞的閒情。不得不說,自新婚以來,王璿表現得與這個時代的良家女子冇有什麼兩樣,孝敬長輩,對待丈夫也溫柔嫻靜,這此沈歡冇有什麼不滿的。
“你父親就要進京了!”沈歡很突兀的一句話飄蕩在空曠的房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