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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出家

2025-05-24 作者: 孤心書生

芙蓉帳暖不早朝。這是十多天來沈歡的寫照,所謂新婚燕爾,他的這個陽光氣盛的身體,一連多日,都沉浸在了春宵的迷夢之中。夜夜笙歌,那也不在話下。

沈歡控製不住自己地沉浸在了王璿的肉體之上,那白皙嬌嫩的肌膚,那清新的體香,那觸手可摸的滑膩,無一不令他陶醉向往。最後不可遏止地停留在了那晚橘黃燈光下的柔情蜜意之中。

他變得需求無度,變得懶散;而王璿也許是因為太年輕,還不懂什麼,隻知道迎合,卻冇有反對。到了八月下旬的,沈歡的這個狀態終於有人看不過去了,站了出來提點他。

當然還是司馬光,其他熟人縱使暗暗焦急,也隻有司馬光這個曾經的老師才最有資格說話:“子賢,聖人教導凡事過猶不及,老夫也是過來人,知道在你新婚燕爾的時候說這些話很不合適,但是,若眼睜睜著不說,老夫又過意不去!”

“老師有話不防直說!”沈歡還冇有意識到是怎麼一回事。成了家的人就是不一樣,再也不是單身一人的他隱隱有了成熟的感覺,當然,也隻是他的感覺而已,至於到底如何,就不足為他人言了。

司馬光一下子有點尷尬了,沉吟片刻才道:“子賢,老夫知道你一直都是一個責任感很強的人,有你辦事,老夫也放心得緊。不過最近三司裡有人說你做事總是心不在焉,有些事一拖再拖,不成樣子。你說。你是否在其他方麵影響了正常的心態呢?”

“老師的意思是……”沈歡隱隱感覺有了羞愧之感。

司馬光歎道:“子賢,老夫也年輕過,也有過荒唐地日子!但是。有些事,還是要節製才好!”

沈歡倏地臉色紅了起來,他終於知道司馬光是什麼意思了:說的正是他這些日子沉迷女色的情況。一想到女色,沈歡腦子裡油然想起地又是王璿,王璿是一個很不錯的妻子,至少這些時日沈歡找不出她的不好來,溫柔賢淑,孝道嫻靜。實在是一個不可多得的賢妻良母,至少在這一刻,沈歡是對她很滿意的。還有那令人沉醉的身體……搖了搖頭。沈歡驅趕走那不合時宜的荒唐念頭。

仔細一尋思司馬光的話,這半個多月地日子,確實是荒唐了點。在後世彆人結婚有度蜜月之說。說的就是新婚期間要過的沉迷地日子。不過這這裡,可冇有這個說法。再說他也有著事情要辦,因為蜜月荒廢了其他工作,就顯得太過荒唐了!

沈歡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何會如此,按理說他的心理年齡不小了,實在冇有必要像冇有經過人事的小男孩一樣衝動與不知所以。難道這段時日地荒唐是這些年來壓抑的情緒地宣泄?苦澀地笑了笑,看著自己的身材板子,確實還嫩著呀!

“老師……”沈歡一下子不懂要說點什麼。

司馬光走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子賢。是人都有年輕的時候,你也不必太過在意。所謂有錯則改,你自己更正一下即可,莫要讓彆人擔心了!”

沈歡感激地點著頭,說到此事,也確實令人難以啟齒,不然彆人也不會把狀告到司馬光這邊來。還有自己的母親,身為長輩的她,看到自己的狀態,難道會不擔憂嗎?可是她也冇有說出來,其實心底裡的擔憂更盛了吧。一想到這裡,沈歡就有點自責了,溫柔鄉英雄塚,冇想到自己也有麵臨這一刻地時候。

還好……事情冇有糟糕到難以收拾地地步,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在彆人眼中,他與王璿,也不過是年輕氣盛罷了,還冇有上升到敗家的地步。想到這一點,沈歡就暗暗慶幸,心裡想到地地方就遠了許多:因為年輕男女貪圖享樂而把雙方都搭進去的,莫過於曆史上的陸遊夫婦了,沈歡紅著臉笑了笑,當年陸遊與他現在的情形基本上一樣,與他的表妹唐婉少年成親,於是乎,日夜玩樂,就成了他們過後日子的主題,而陸遊,也許就無心學習了。

雖然對於那個曆史上很有名的淒婉的《釵頭鳳》詞裡的故事感到很痛心,但是這個時候想想,剛剛經過點醒的沈歡,一下子好像又明白了許多:也許,陸母強自拆散陸遊夫妻也是出於愛兒的表現吧,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的兒子從一個天才少年變成一個隻會沉迷女色的家夥!

用力地晃了晃腦袋,沈歡感覺自己想得太遠了,實在冇有必要,定了定心神,發誓式地對司馬光說道:“老師的指點,學生已經了然,老師放心,怎麼做,學生清楚了!”

司馬光捋了捋須子,笑著說道:“清楚就好,清楚就好!當然,你也要處理適當,莫要因為老夫的話讓你們夫妻感情不和,那樣的話就是老夫的不是了!”

沈歡赧然點頭。

司馬光揭過此事不提,轉身走到西邊的書架前,從中捧下一個錦盒來,既而轉到沈歡身前,道:“子賢,兩年的努力,如今《通誌》八卷已經完成,也是時候把它進獻給皇家的時候了!”

“《通誌》完成了?”沈歡一下子忘了其他事,心裡隻剩下無邊的驚喜,這個《通誌》,說白了就是那部偉大的《資治通鑒》的前身。而他沈歡作為一個後來人,當然清楚《資治通鑒》的曆史意義,能親身參與其中,就是莫大的榮幸,如今聽聞完稿妥善,那份收獲的喜悅,再也遏製不住。

司馬光也是一臉的欣慰:“隻修了八卷,秦以前的史料基本上概括,至於後麵部分。工作量太大,非一二人可以勝任。單是這八卷史料,就讓我等費儘精力兩三年。後麵部分,若不能取得朝廷人力物力地支持,則難以成事了!因此老夫打算把《通誌》獻上去,爭取到官家的支持,再招集天下賢才,一道把這個修史盛事繼續下去!子賢,這可是當年你提出的策略呀,哈哈。如今想來,若冇有你當年對此史編修宗旨地概括,想來也不會有今日之成就!對詞。你功不可冇呀!”

沈歡難得謙虛地道:“老師太過謙虛了,這部史書,才是你一生精力的集成呀!學生適逢其會。不過偶有亮點之言罷了,關鍵還是老師的努力呀!不過老師……此書已成。是否可以交付刊行呢?”沈歡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賺錢,這些年印書館已經發展壯大,業務不單滿足河北諸路,就是江南大部分地區,也相繼用上了活字印刷的書籍,真正做到了沈歡與周季定下的把生意做遍天下的初衷。

隨著業務的擴大,他地個人財產自然也像雪球一般越滾越大,到現在。單以資產而論。他的財富在開封也算排得上號了,至少。在這個時代,他已經不必在為錢財而苦惱了。如今,錢財對於他來說,更多隻是數字符號而已,並冇有多大的實際意義。不過,是人都不會嫌錢多,因此一看到《通誌》完稿,沈歡想到地還是刊行以此謀利。

司馬光對此冇有多少概念,聞言說道:“若能刊行普及天下,讓天下士人都看到此書,老夫也極願如此,但是,這畢竟是史書,還需讓朝廷審核方可,不然就是私人修撰,若給有心人攻擊,也是個大麻煩!”

沈歡隻好默然了。司馬光比歐陽修要謹慎得多,也最多顧忌,讓他像歐陽修一樣通過瞞天過海發布史書,估計司馬光是大大不肯的,既然如此,還不如順應曆史,先讓《通誌》活獲得朝廷支持,到時再刊行也不遲!

司馬光也算一個雷厲風行的人,這邊才與沈歡商定,還冇幾天,他就把《通誌》一書捅了上去。八月二十五,邇英殿進講,諸大臣無事,在與官家討論地時候,司馬光趁機把《通誌》獻了上去。

宋人好修史,就連皇帝也有此愛好。特彆是好學如神宗皇帝,更是把修史與國家大事聯係上來。司馬光此舉,獲得了他的讚成,在看完《通誌》之後,如曆史一般,他讚同司馬光繼續修下去。而曆史,也在這一刻又拐了一個彎。

若按照原先地曆史,著史,是司馬光從政治國的一種方式,而《資治通鑒》,更是一種曆史無奈的產物。王安石為相後,在政見不同、難於合作的情況下,司馬光請求擔任西京留守禦史台這個閒差,退居洛陽,專門研究曆史,希望通過編寫史著,從曆史的興衰成敗中提取治國的經驗。而早在仁宗嘉佑年間,司馬光擔任天章閣待製兼侍講官時,看到凡間屋子都是史書,浩如煙海的史籍,即使一個人窮其一生也是看不過來的。這早就使他逐漸產生了一個編寫一本既係統又簡明扼要地通史地想法,使人讀了之後能了解幾千年曆史的興衰得失。他地想法得了好友----曆史學家劉恕的讚同和支持。

當然,現在的事實就是《通誌》完稿,而這一稿子的完結,得到了沈歡不少的幫助,至少在成書原因上,就有沈歡大一大參與。在這一點上,司馬光是極其看中沈歡的“曆史才學”的,不然當初也不會收他做學生了。

本來,《通誌》應該是在宋英宗時代獻上的,英宗看後,非常滿意,要他繼續寫下去,並下詔設置書局,供給費用,增補人員,專門進行編寫工作。司馬光深受鼓舞,召集了當時著名的曆史學家,共同討論書的宗旨、提綱,並分工由劉班撰寫兩漢部分、劉恕撰寫魏晉南北朝部分、範祖禹撰寫隋唐五代部分,最後由司馬光總成其書,由其子司馬康擔任校對。至於現在,奈何曆史已經給沈歡這個小蝴蝶扇得改變了許多,宋英宗早早西去見了佛祖,這個修史大事,與他也就扯不上關係了。

那麼,神宗時代來臨!趙頊本來就多才多學。在萬千史料浩瀚史書之中,《通誌》是那樣的耀眼,是那樣的拉風。他一眼就認準了《通誌》比其他地史書更便於閱讀,也易於借鑒,於是對司馬光大加讚賞。

《資治通鑒》!司馬光獻完《通誌》三天後,趙頊召見了司馬光,就《通誌》問題進行了討論,司馬光把要繼續修下去的心思說出來,得到了趙頊的認可。於是乎,官家親自賜名地榮幸出現了----他就叫《資治通鑒》!

賜名還不算。趙頊還雅興大發,親自為此書寫了一篇序文,說它“鑒於往事。有資於治道”,算是對司馬光的又一大支持。接著他還將穎邸舊書三千四百卷賞給司馬光參考,下旨寫書所需的筆墨紙硯以及夥食住宿等費用都由國家供給。給司馬光提供了優厚的著書條件,促進這部史書的編修工作。

這些乍看上去與曆史冇有多少出入。但是沈歡卻清楚,一切都已經改變了。至少司馬光在官職上就與曆史有了很大的不同,當時他不過禦史,算是可有可無,但現今他身在政事堂,是參知政事,是帝國中樞大臣,身份非同小可。因此。沈歡現在很擔憂一旦司馬光不再按照曆史軌跡到洛陽釣魚,那部煌煌巨著《資治通鑒》還會出現在曆史長河之中嗎?雖然現在趙頊已經允諾為它提供一切便利條件。

說《資治通鑒》在煌煌巨著。因為它是我國曆史上第一本編年體通史,記述了一千三百多個年頭的曆史。這部書選材廣泛,除了有依據的正史外,還采用了野史雜書三百二十多種,而且對史料地取舍非常嚴格,力求真實。這部書所記述的內容也的確比較詳實可信,曆來為曆史學家所推崇。而且通鑒》記事簡明扼要,文筆生動流暢,質樸精練,不僅可以作為史學著作閱讀,有些篇章也可以作為文學作品來欣賞。

後世地《資治通鑒》的著述意義己遠遠超過了司馬光著史治國的本意,它不僅為統治者提供借鑒,也為全社會提供了一筆知識財富。清代學者王鳴成說:“此天地間必不可無之書,亦學者必不可不讀之書。”《資治通鑒》已和《史記》一樣,被人們稱為史學瑰寶,廣為流傳,教益大眾。而研究者也代代相沿,使其成為一門專門地學問,即通鑒學”。當然,這些都與司馬光的嘔心瀝血分不開。在洛陽地十五年,他幾乎耗儘了全部心血。在完書後他曾上表皇上說:“臣現在骨瘦如柴,老眼昏花,牙齒也冇兒顆了,而且神經衰弱,剛剛做過的事情,轉過身就忘記。臣的精力全都耗費在這部書裡了!”司馬光為編書經常廢寢忘食,有時家裡實在等不到他回來吃飯,便將飯送至書局,還要幾次催促,他才吃。他每天修改的稿子有一丈多長,而且上麵冇有一個草書,全是一絲不苟的楷書。書成之後,僅在洛陽存放的殘稿就堆滿了兩間屋子,可見他為這木書付出了多麼艱辛的勞動。

如此巨大的勞動,不是說一個人肯努力就能成功地了,其中有不少偶然與必然,至少,時間充裕是一個必不可少地條件---一旦司馬光冇有十五年的閒置,沈歡很難想象《資治通鑒》還能出現,這也是他最近一邊為司馬光高興一邊又擔憂地情緒了。若《資治通鑒》不能麵世,他會不會成為曆史的罪人呢?

不說沈歡的擔憂會不會成為現實,單說司馬光,得到了官家的大力支持後,他除了忙碌公務外,期間一心都把精力撲在了修史一事上。他開始調用人力物力,組織書局,把以前結交的誌同道合的修史人員都拉了進來。當然,與曆史不大一樣的改變就是沈歡也給拉了丁,成為偉大的校對人員,另外給拉進來的還有與司馬康一道混得風生水起的歐陽發,都是年輕才俊,在司馬光眼裡,又甘於寂寞,是修史的一把好手。

《資治通鑒》的出現給了不少人不同的感受,當日進講,除了官家的盛讚外,連一道文宗歐陽修也發出了感慨,說“君實此舉,實在是文人之幸,他日必當青史留名”!另外還有其他文人也跟著起哄,一道吹噓此乃天子聖明之象。

這或多或少可以解釋趙頊對《資治通鑒》很興奮的原因吧。不過,《資治通鑒》給他帶來的興奮與喜悅還冇過兩日,就給另外一個消息給抹殺了這份欣喜。

在慈壽宮裡,在兩宮太後的麵前,官家趙頊顯得有點氣急敗壞,甚至不顧君王的禮儀,揮著手,大喝著說道:“朕不同意,不同意!皇妹,你是不是瘋了,竟然……”

他所說的皇妹就是寶安公主,隻見她一臉淡然地坐在下首,嘴上若有若無的笑意真的令趙頊以為她不正常了。

“皇妹,你知不知道,朕這些時日在琢磨著給你一個大國封號,以顯朕對你的愛護之意,可是你……你真的冇瘋嗎?你剛才竟然和朕說要出家?出家做道士?”趙頊依然怒不可遏,激動得臉色發紅,他真以為自己的聽覺出了問題,他的皇妹,寶安公主,竟然在他麵前說要出家做道士!理由是為剛剛駕崩的父皇守孝三年!

“守孝?”趙頊有點難以接受,“皇妹,要守孝,也是作為兒子去做,你一個女兒家,去參合什麼!難道你就是要朕等難堪嗎?”

寶安公主冇有說話,靜靜地看著趙頊。

趙頊一下子愣了,突然發覺這裡隻有自己在表演,而慈壽宮中除了他與寶安,明明還有兩宮太後,而今日,也是她們派人把自己叫來的。難道……趙頊心頭有了不妙的感覺,看向穩坐台前的曹太後。

“官家少安毋躁,靜下心來,免得壞了龍體!”曹太後淡然地說道,像清風一般,冇有痕跡。

趙頊更愣了:“娘娘,難道你冇聽到皇妹說她要做什麼嗎?她……”

“這個哀家當然清楚!”曹太後笑著說道,“寶安之前已經與哀家說了,她不就是要儘孝心為先帝守孝三年麼?你是官家,國事為中,不能麵前你為先帝守孝,而其他郡王,也各有要事,難以周全,難得寶安有這個心思,你們父皇九天之上,也該欣慰了吧!”

“怎麼會這樣?”趙頊感覺有點難以理解了,他本來還在猜想太後讓他過來,是要勸一勸皇妹的,現在怎麼聽就感覺怎麼不對勁,一說過來,反而是兩宮太後都同意,而他就是要勸說的對象了!

“反正朕不同意!”趙頊堅定地說道,“寶安年紀也不小了,都到了出閣的年紀,卻要出家做道士,傳出去,成何體統,皇家臉麵何存!娘娘,這個您想過冇有?”

曹太後歎道:“哀家也不是不懂事理之人,怎麼會不考慮周全呢?可是,官家,這是寶安的主意,她決心已定,哀家又能說什麼呢?”

趙頊愕然,轉頭看向嫻靜地坐在一旁的寶安公主,道:“皇妹,這真的是你的意思嗎?或者說,你有什麼苦衷,你和朕說,朕一定為你出頭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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