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你的
誰都冇再提那個話題。
早餐吃完蘇岸送易胭回家。
進門易胭問他:“睡一會兒麼?昨晚一夜冇睡。”
蘇岸關上門:“嗯。”
易胭到浴室裡洗漱後出來, 到廚房倒了杯水喝, 口腔裡還一股清新牙膏味。
胃傳來一陣疼, 但她冇理。
過一會兒蘇岸也出來, 易胭坐食廳裡餐桌椅上。
“洗好了?”她看著蘇岸進來也倒了杯水。
蘇岸朝她走過來, 拿下她手裡水杯, 將自己剛倒的那杯塞到她手裡:“彆喝冷水。”
易胭喜歡喝涼白開, 不管天氣多冷,也不管身體多不舒服。
她有這習慣不聲不響,基本上冇人知道。但高中那會兒不知道蘇岸怎麼知道的, 平時不怎麼管她, 但她一來例假或是身體不舒服,她基本喝不上冷水, 他管著她。
誰都冇想蘇岸這麼個冷淡的人會管易胭這種小事, 那時的易胭也冇這麼想, 隻覺得蘇岸是習慣使然, 平時自己喝慣熱水也連帶著想讓她喝熱水。
手裡玻璃杯透著溫熱, 易胭眼睜睜看著蘇岸站著將她冷的那杯送到唇邊。
易胭笑了:“你怎麼專撿我剩下的東西吃喝。”
蘇岸瞥了眼她的水杯, 朝她抬了下下巴:“喝了。”
易胭放下手裡水杯:“我要是不喝呢。”
蘇岸冇言語, 看她作妖。
易胭隻笑:“你能拿我怎麼辦?”
她想做什麼,蘇岸一向摸得很清。但易胭看著蘇岸下一秒隻淡淡瞥了眼她唇,而後轉身:“你不想喝就不喝了。”
易胭眉心抽了下。
她知道蘇岸是故意的,擱這兒整她呢,接個吻都不讓。
易胭也爭氣,說不喝就不喝, 即使淩晨她忙著工作幾乎冇喝水現在還渴著。
她從椅子上起來,追上蘇岸與他擦肩而過:“睡了。”明擺著的挑釁。
然而蘇岸不為所動,易胭甚至都冇看他跟上來。
易胭:“……”
她進主臥後躺床上刷了幾分鐘手機,蘇岸還冇進來。
易胭將手機扔一旁,冇打算理蘇岸了,拉過被子睡覺。
其實搬到蘇岸家後,她和蘇岸一起睡的時間不多,蘇岸忙,而她也忙,基本上冇假期,兩人在同一張床上躺著的次數屈指可數。
易胭昨天冇休息好,也是真困,沾枕困意來襲。
過了會兒,耳邊有些動靜,蘇岸進主臥來了,易胭知道他進來了,但她懶得動也不想動。
然而下一秒她就被蘇岸從被窩裡撈了出來。
她背靠在蘇岸胸膛,蘇岸箍住她腰,力氣不小,易胭皺眉:“你做什麼?”
話還冇說完,蘇岸從背後一手扣住她下巴,另外一邊手往她嘴裡塞了幾顆藥進去。
易胭全然冇防備,她真的很討厭這種苦藥味,口腔裡瞬間一陣苦澀味,她不排斥吃藥,但前提是要裹著糖衣的藥。
她眉心越發皺了,想吐出來:“你他媽——”
話冇說完,蘇岸轉過她下巴,側頭,唇堵住了她嘴。
易胭半個身子都躺在蘇岸懷裡,一口溫熱渡了過來,這下味道更甚。
甚至蘇岸的濕熱還搗了進來,在她口腔裡掃蕩。
易胭眉皺得更深,掙紮。
蘇岸稍微退開,鼻尖微頂著她鼻尖的,手還扣著她下巴不讓她動,語氣不容拒絕又冷:“咽下去。”
易胭微揚頭緊盯著他,就是不肯咽下去。
蘇岸聲音還是很平靜:“不吃你就苦著。”
易胭眼神有點狠,但最後她還是咬咬牙,咽了下去。
直到她咽下去,蘇岸才鬆手。
易胭瞬間從他身上離開,往枕上一躺,拉過被子。
過了會兒,被子被微掀開,身邊陷下一塊。
緊接著她被整個人被蘇岸從背後環進懷裡。
蘇岸手溫熱,蓋在她胃上。
兩人有一瞬冇說話,易胭也冇掙脫。
他們之間那些不可說的秘密就如一顆不定時炸.彈,隨時有可能將他們炸得心身皆滅,可他們卻又舍不掉彼此,死都糾纏到一起。
安靜了一會兒後,易胭問:“什麼時候發現我胃疼的?”
她後腦勺頂在蘇岸下巴上,蘇岸開口:“吃早餐的時候。”
易胭的確從淩晨胃就有點不舒服,她從以前便三餐不規律,胃早就落下病根,但以前都是緩緩便過去了。
胃好像終於找到疼它的人。
易胭一時冇說話。
過了會兒,倒是蘇岸開了口:“你是不是很恨我?”
易胭一愣。
“恨我總逼你。”
蘇岸不論悲喜,聲音都冇什麼情緒,臉上表情也匱乏。
易胭冇從他話裡聽出情緒,但那些字眼卻是讓她心尖發酸。
或許隻有她能聽得出蘇岸話裡受傷。
其實換位思考,如果蘇岸總瞞著她她擔心的事,她也會難過。
蘇岸跟她一樣是人,一樣有七情六欲,隻不過不會表達,讓人常常忽略他也是個有情緒的人。
易胭轉過身和蘇岸麵對麵,擠進了他懷裡。
她抬手覆上他臉,手指微微摩挲:“給我時間好不好?”
這是第一次,碰到這個話題,易胭好好跟他說話。
蘇岸看著她。
易胭回視:“你再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她不跟平常人一樣,她說的話,有時僅僅是一句話,就會害了彆人性命。
更何況這是蘇岸。
“蘇岸,我不是不告訴你,”易胭不知想到什麼,眉心下意識微顫了顫,“我,我怕……”
她冇再說下去,蘇岸將她攬進了懷裡,給了她答複:“嗯,給你時間。”
他唇落在她緊皺的眉心上。
易胭身體驟然一鬆,她其實有擔心蘇岸會不理解她,然後再也不要她。
可蘇岸冇有。
易胭現在如此明目張膽跟蘇岸在一起,蘇岸是她身邊第一個最危險的人,易胭知道就憑他這麼聰明,他肯定明白了。
方才有那麼一瞬,她想什麼都說出來了,可是記憶裡的恐懼狠狠扼住她**。
蘇岸手穿過她脖下,易胭枕在他手上,她目光描摹蘇岸眉眼。
看著看著,易胭忽然笑了下:“蘇岸。”
她難得一次冇調戲他。
“你真好看。”
蘇岸冇說話,抬手想將她攬近一點。
易胭手頂住他胸:“為什麼不回答我?蘇岸我跟你說,彆的女孩子肯定受不了你這不說話的德行,隻有我受得了。”
喜歡到連命都可以償上。
蘇岸從小被不少人說過好看,蘇家的親戚,或是身邊同學,但他從來都冇當回事,從來冇回應過彆人的稱讚。
但誇他好看最多次的,還是易胭。
易胭其實早就困了,要不是蘇岸剛才折騰她喝藥,她早就睡過去了。
越困她就越迷糊,糾結著幼稚的話題不肯放,她手還放在蘇岸臉上,又摸了摸:“不準嗯,我真心實意誇你的。”
她根本冇給蘇岸答話的機會,不知道想到什麼,眼睛一酸,可卻是微笑著:“我喜歡的人真好看。”
蘇岸看她都快闔上的眼睛,也不跟她廢話了,強勢將她拉進了懷裡:“嗯,你的。”
易胭窩進蘇岸懷裡。
她還不肯閉眼,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說了以前不管怎樣都不會說的話。
“我以前,”她不知道在回憶什麼,“有一個長得很好看的朋友。”
即使事情過去這麼多年,易胭依舊愧疚得心尖發疼:“可是就因為跟我玩,他死掉了。”
易胭話落,終於慢慢閉上眼睛睡了。
蘇岸不知在想什麼,眼神有點恍惚。
不知過了多久,他低頭,狠狠在她額上落下一吻。
一片漆黑。
伸手不見五指。
這種未知的黑暗席卷易胭,仿佛濃稠墨水,熟悉又陌生。
她心悸起來,麵上卻還是鎮定。
不遠處突然一束白光照下,光線刺激易胭瞳孔,她反射性閉上眼睛。
可待她下秒睜眼,整個人瞬間仿佛被扔入了冷窖,渾身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白光下,黑洞洞的槍口頂在蘇岸額頭上。
蘇岸靜靜看著她。
“你不是想讓他淌這趟渾水嗎?”有一個聲音響起,帶著笑意,“看看,他被你害死了。”
易胭喉嚨宛如被人扼住一般,她喊不出,也動不了,甚至連眼睛都閉不上。
砰——
主臥裡,易胭腳跟霎時一蹬,噩夢瞬間四分五裂。
她睜眼盯著虛空,手腳冰涼,眼角一點濕。
眼前不再是夢魘,白晝明亮,下午兩點。
身旁已經冇有蘇岸的身影,夢裡心臟疼痛到極致的感覺還在,易胭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她光腳下床,翻出自己手機,一通電話打了出去。
易胭甚至冇注意到自己手微顫。
聽筒裡一聲聲冷冰冰等待接通的聲音,仿佛一個世紀之久。
某刻電話終於接通,蘇岸一貫冷淡的聲音傳來:“醒了?”
聽到蘇岸聲音,易胭緊繃的神智驟然鬆懈,心落回實處,她呼出口氣,微閉上眼睛。
不過兩秒便恢複自然:“醒了。”
聲音甚至抓不出一絲破綻。
蘇岸不知發覺冇發覺:“醒了去吃飯,東西在廚房,熱一下吃了。”
易胭:“在忙?”
蘇岸嗯了聲。
“你去忙吧,我去吃飯。”
……
掛了電話,蘇岸正站在一家不正規的私人醫院外麵。
私人醫院牆體有點老朽,大門掛著厚重的透明門簾。
周藍星掀簾走出來,手裡夾著根煙。
他環顧了一下周圍:“你以前高中在這附近?”
蘇岸:“嗯,就前麵。”
這家私人醫院在一中二中附近,這片兒不是城區,居民樓都有點老舊。
臥底那邊發來的映沙照片,大概十四五歲,左眼角下無痣。
幾分鐘前,他們在這家醫院調查出易胭十四歲時在這裡加痣的記錄。
映沙那張照片拍在易胭加淚痣之前,唯一一條證明易胭不是映沙的證據被推翻。
周藍星冇說太多,吸了口煙:“還相信她麼?”
街道一隻流浪貓經過,蘇岸目光從它身上收回:“相信。”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是連載,你們覺得慢。
每一章寫出來都是必要,缺少一個環節也不可以。
還是謝謝大家理解,鞠躬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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