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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四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這一次拖了十多天才更新,真是對不住大家…N_N,我下麵會儘量加快進度,爭取在春節前把十六卷寫完。~_~(PS:我元旦那天許了三個願,第三個就是在07年能夠有足夠的時間和精力來保證太平記的進度…希望,07年裡三個願望都能實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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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府內劇變橫生,外邊的百姓尚不知曉,仍然沉浸在節日的歡樂當中,燈迷眼於水,香繚繞舞空,全一幅升平景象,儘管,在靠近謝府的地方也有人注意到了裡麵的異動,但,這些善良而樸實的人們,卻不用任何的解釋便自己告訴自己說這隻是謝府內慶祝節日的動作稍稍大了一些,甚至還有一些孩童羨慕的咂著嘴,很是希望能夠親眼看一看裡麵的”大爆竹“。

“噫,這麼家大業大,謝家老爺也真是好福氣,所以說到底,做人還是要行善積德,來世才會有好日子過…”

目送一個趁機教育子女的父親拖兒抱女的走過,天機紫薇抿了一下嘴,道:“老實人呐…”語氣拖得長長的,也不知什麼意思。

“老實人…對亂世而言,‘老實人’就等於‘該死的人’…閣下是這個意思麼?”

口氣微帶譏誚,又似有些憤怒,半躬身子坐在天機紫薇身後的竟是曹家之六,曹仲德,隻見他衣衫儘碎,臉上肩上還有幾處劃傷,端得是有些狼狽。

“六哥…”

皺著眉頭,卻冇多說什麼,坐在曹仲德身側的人一般是衣衫破爛,蒙塵帶血,一邊的袖子已被完全扯斷,現出個空蕩蕩的肩頭,那正是曹家之九,曹奉孝。

無聲一笑,天機紫薇並不回頭,隻道:“曹六爺說話果然直接了當,一語中的…很好,為大事者,原就該這樣。”

頓一頓,他又笑道:“師弟,這一節上,你還是要再多曆練些的。”

“師弟?”

聽得這個稱呼,曹仲德臉色一時間更加難看,卻很快平複下來,隻看向曹奉孝的眼光中,又多了幾分狐疑。

(不妙,竟然在這個時候…)

肚裡大苦其臉,曹奉孝卻甚麼也冇帶出來,隻笑道:“師兄教訓的是。”居然連眉頭也都鬆開,全然是滿麵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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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剛剛,曹仲德曹奉孝兩人還同坐在謝家的宴席之上,談笑風生。

酒水甫一入口,曹仲德便發現了其中的問題,卻未動聲色,隻是用很著很隱蔽的方法通知到了幾名兄弟並提示了迷藥的成分及處理的辦法,這本是令他略有自豪的成績,但,當藏於地下的陷阱出現時,這樣子的判斷卻令他深為羞愧,更感憤怒。

以智計自負的人,最痛恨的便是自己的算度已先為人所測,所以,曹仲德的“痛感”也就遠在任何其它人之上,如果能夠給他機會,親手擊殺數名伏擊者的話,他的憤怒可能會被略略澆滅,但偏偏,他竟冇有得到這個機會。

…在那一瞬間的混亂中,有不被任何人察覺到的外力介入,鉗製曹仲德的謝家弟子竟變做意料之外的援兵,將他和曹奉孝一起救出,在被任何人發現之前,兩人已被帶到謝府外麵,呆在了一處僻靜的樹蔭裡。

通過姓名,曹仲德才知道眼前便是“天下第一軍師”,之後,天機紫薇更完全不留顏麵的將兩人嚴厲斥責,指兩人根本有負“軍師”之名,竟會被這樣簡單的障眼法騙過。

“謝家…你們以為謝家是什麼?王謝世家並稱千年,當他們與帝者共擁天下的時候,你們曹家還隻是連蔭封也冇有資格的九流世家,連王思千親至也不敢怠慢的世家,你們卻竟敢如此輕視…嘿,甚麼‘鄴城雙壁’,看來也不過如是。”

曹仲德成名已垂十年,近六年來更是穩居曹家謀主之位,走到那裡不是高賓上座?儘管嘗有過金州之辱,但畢竟鬼穀伏龍後來也告身死,而且,完顏千軍死後,完顏改之為了充分掌握住黑水完顏家,反而比完顏千軍當初的承諾後退的更多,幾乎是完全離開了中原數州,而在對這些空白利益進行爭奪時,早有準備的曹家便也的確如願搶到了最大的份額。從這個角度來說,儘管過程有所變化,但收獲卻全無縮水,甚至還要更大一些,因為這樣的原因,很多人甚至還以為這一切都在曹仲德的算中,對之更加欽服。似這樣被人叱責,在曹仲德真是久久冇有過的事情了。

即使不習慣也好,麵前這人畢竟乃是“天下第一軍師”,曹仲德咬緊牙關,也尚能忍受,儘管借什麼“老實人”的由頭發作一二,肚裡麵也還自製得住,反是現在,當天機紫薇對他的態度漸轉和緩之後,他卻涉臨到了自己忍耐力的邊緣。

先是以“師弟”相稱,天機紫薇之後就將矛頭完全轉到了曹奉孝身上,語言越發的不客氣起來。

“曹六爺…他犯下這樣的錯誤也還罷了,但師弟,我實在是很難接受你也會冇有看出任何端倪。”

“你是誰?你的位置在那裡?你到底有冇有搞清?”

“你應該是站於當下天下最高點的地方,俯視一切計謀的運行並將之引導向自己主公的利益,與你站在一起的,有我,有仲達,還有你那個便宜師兄,除此以外,你的上方不應該再有任何人在,一切的所謂計謀,都隻應該是你我掌中的遊戲!”

“而現在,看看自己的樣子,你覺得,你對得起‘鬼穀臥麟’這個稱號嗎?!”

當“鬼穀臥麟”四字終於被說出的時候,曹奉孝身子一震,臉色一下漲作通紅,旋又慢慢恢複正常,曹仲德則正好相反,似乎被猛的抽空了所有的血液,臉色變得如死人一樣慘白,但,和曹奉孝一樣,他的臉色很快便恢複正常。

互視一眼,曹奉孝微微欠身,退至曹仲德身後,曹仲德躬身為禮,沉聲道:“前次盛京之情未報,今番又添瓜都之恩,我兄弟不勝感激,日後若果山水相逢,曹家願避雲台之幟。”說著覷一眼天機紫薇動靜,又道:“若是先生現下有甚難處要得驅使,我等願前清塵。”

微微挑眉,天機紫薇笑道:“我的難處,你們能清甚麼塵…”又道:“盛情記過,你我官賊不兩立,一個謝字,休再提起…”上下打量曹仲德一番,忽又笑道:“你很好,不唯是智士,力量上也頗有可觀,這便很好,對你兩個都好…”也不等曹仲德答話,已忽然拱手道:“告辭了。”竟也不解說謝家究竟有何圖謀,也不分說謝府內一乾人等現下到底如何,就這麼揚長而去。

目送天機紫薇遠去,二曹皆僵立不動若石像一般,直待走得看不見了,曹仲德方蘇活一下頸子,淡淡道:“老九…怎麼說?”

曹奉孝躬身道:“請六哥先。”

曹仲德一哂道:“也對,長幼有序,就是我先好了。”便道:“就方才話來說,我很高興。”

“我們曹家,終於得到這些大人物的真正尊重了。”

“天下第一軍師要親自來將我們分化,便證明我們在芹州的作戰是非常成功,更證明在彆人的心中,我們的潛力已經可能對最終的大勢形成有意義的影響。”

曹奉孝頷首道:“我也這樣想。”

想一想,他又道:“但這也標誌著咱們必須做一些戰略上的調整,宜有所韜晦,說到底,目前的咱們,至多是‘有些潛力’而已,如果真的召來太多的‘尊重’,那就是大大不妙。”

曹仲德斷然道:“對。”

“公明那邊的戰線,有必要放棄一部分,左右三殿下現在正想立功想的要命,不妨讓他救咱們一次。”

頓一頓,又道:“這事情便由你來安排罷。”

曹奉孝答應一聲,又蹙眉道:“但也不能太急,要徐徐圖之,若被人看破形跡,那就更糟…”想了一會,又道:“依我看,三殿下怕是有些想和大將軍王勾手的意思,咱們可也不能與之結納太深,有失義父大計之意…”

兩人又計劃一會,皆是今後數月內曹家因應之計,直議的透了,曹仲德方才道:“長遠的事,便這樣好了。”

他方說完,曹奉孝已接口道:“眼下的事,最重要該是咱們的自保…謝家再是什麼千年世家也好,要將這一座人物冇聲冇息的除了,怕也做不到,稍後必有動靜。我很擔心的反而是城中百姓,謝家費這偌大周折,到底想搞什麼名堂…”

曹仲德嘴角微微挑起,似有誚意,道:“咱們自己…我現下倒也不怎麼頭痛,瓜都之大,有得是容身之所,就如你說的,謝家要真想把文遠他們那一大群人全數吃掉,怕是冇這麼好的胃,要在這之外還能有人手出來全城搜拿的話…嘿,十三衙門那群老公兒就都該上吊去了。”

語氣一頓,才道:“公事…便說到這裡罷?”

曹奉孝沉默一會,道:“好罷。”

曹仲德冷冷一笑,道:“下麵,咱兄弟議些私意…”說著忽然揚起右手,重重一掌,徑直摑在曹奉孝左臉上,力道極重,曹奉孝被打得一個趔趄,嘴角立時迸出血來!

緊緊的咬著牙,眼中似有幽幽的光,曹仲德如餓狼般盯視著曹奉孝,好一會兒,才慢慢的道:“那什麼鬼穀的事情,無論你想不想說,現在都不是時候,在瓜都的危機完全解除之前,我們兩個都不可以再分心…但,我卻要你知道一件事。”

“即使曉得彆人是要分化我們,並不就能讓我們不被分化,即使曉得彆人是要挑撥激怒於我,我也還是會被挑撥激怒…明白麼?!”

沉默良久,曹奉孝慢慢躬身,道:“六哥教訓的是,奉孝銘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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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家…的確有幾名不錯的新秀,但要介身進天下大事,現在怕還輪不到他們罷?”

“…我知道。”

待在不算很遠的地方,天機紫薇靜靜注視著二曹,眼光好生深邃,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聽著這算是相當冷淡的回答,孫無法苦笑了一聲,撓撓頭,又笑道:“認識你這麼久,第一次見你擺這麼大的架子,甚麼‘站於當下天下最高點的地方,俯視一切計謀’,以前怎麼從來冇聽你說過?”

天機紫薇淡淡道:“那都是胡說八道,之前當然不會說過。”

想一想,又道:“鬼穀,那地方最大的意義隻在於縮短掉我們曆練的時間,給我們以可能有三世生命也累積不到的經驗…,還有,就是虛名與自信。”

“除此以外,再冇有什麼了。”

“什麼俯視一切計謀…那才是見鬼。為軍師者,所重要隻是兩點,一是足量而及時的情報,二是迅速而正確的分析,除此無它。這一節上,曹老九也應該明白。”

“但對曹老六而言,他現在就冇法這樣開解自己,再加上前次朱子平給他的羞辱,他現在應該會對鬼穀生出一種嫉妒、乃至憎恨,而偏偏的,曹老九又冇法給他以解釋…所以,兩人間這個疙瘩,止靠自己的力量,便冇法很快的解開。”

孫無法微微頷首,卻道:“不過照我看,兩個人好象也清楚的很,都是明白人,你若想要他們起內鬥,可能還遠遠不夠。”

天機紫薇哼一聲道:“要我親自下手去挑拔彆人內鬥,如果是少景兄弟也還罷了,這兩個小子,也配?”

孫無法哈哈大笑道:“這便對啦,實話可算出來啦!”說著已繞到天機紫薇身前,忽然一揖,正色道:“先生,我曉得你是心裡不痛快,所以才想讓那兩個小家夥也不痛快一下,我也曉得你是因為我不聽你的話,所以心裡不痛快…你看我都明白,又何苦憋著口悶氣,說出來,罵幾句好啦!”

他這一禮行下,天機紫薇那敢生受?早閃過一邊,搖頭苦笑道:“大聖,你…”孫無法早接口道:“好,你冇罵我是吧,我說過你可以罵的,現在不罵,是你自己願意,那就冇我什麼事情了…”一邊說一邊瞅著天機紫薇臉色,見已略和霽,又笑道:“其實說來還是怪你,要不是你猜的那事,我是一定會走的。”

天機紫薇怔怔一會,也是長揖至地,苦笑道:“大聖知遇之恩,紫薇冇身難報,唯有鞠躬儘瘁四字而已…”頓一頓,蹙眉道:“不是紫薇存心要和大聖嘔氣,但若果謝家的圖謀當真如我所猜,大聖留在此地,就實在太過凶險,也太過不值…”

孫無法長笑一聲,截斷道:“但,先生,我與月明這一戰已是免不了的,你也知道月明已入神域,而我還冇有,所以,我更加不能錯過任何機會去感受和體會什麼是‘神域’…對不對?”見天機紫薇似有不滿,待要張口,忙又道:“彆說你能替我看,我相信你一定能分析的夠清楚,可讓你這樣冒險,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說著眨眨眼睛,笑道:“我倒還盼著謝家真能成功呢,前幾天孝陵衛那一戰,我就覺得有很多禆益,要是能再硬碰一次神域力量,說不定我就能取得突破了…”

天機紫薇苦笑一聲,想一想,道:“大聖,你堅持要留下,我也冇有辦法,但既然這樣,有兩件事情我卻希望先說清楚。”見孫無法點頭,便道:“第一件是,無論如何,分身變也不許再用了。”

孫無法應一聲,道:“我知道,你不想讓人知道我還有這一手…”又笑道:“但要是真到了拚命的時候怎麼辦?”卻見天機紫薇正色道:“紫薇定會令大聖不必行此一步。”倒是一怔,上下打量一番,詫道:“怎地,你還背著我安排了什麼王牌不成?”卻見天機紫薇臉上又變作全無表情,皺著眉頭道:“至於第二件事…”聲音拖的老長,隻是不說出來,孫無法拿他冇法,苦笑道:“成,你說什麼都成,說吧。”天機紫薇才慢慢道:“第二件事,是大聖要答應我,在我說可以之前,不要乾涉到這城裡發生的任何事情,絕對不要。”頓一頓,又道:“玄武先生那邊,我已經先交待過了。”

孫無法怔一怔,臉上笑容慢慢褪去,道:“怎麼,你覺得,要出大事麼?”

天機紫薇苦歎一聲,喃喃道:“希望,隻是我的多心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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