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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2025-05-17 作者: 孔璋

若在外人看來,壽十方的突襲無疑是大獲成功,可,在他自己,卻不是這樣認為。邊催促著胯下的駿馬,壽十方邊不滿的咂著嘴,卻又不時的苦笑一下,因為,他也不相信另一種作法會讓自己更愉快一點。適才,壽十方暴起於道左,在曹仲德來得及組織防禦之前,他已欺至曹仲德身前,將自己的日月輪刃亮出,並以其中的左手月刃將曹仲德胸前割成重傷…但,他本來所想的,並非如此!左手隻是前奏,壽十方本來預備在曹仲德因傷而失去平衡時,用右手的日刃給他最後一擊,將他的頭顱斬下,可是,卻冇能如願。壽十方突襲曹仲德的動作太快,曹伯道冇法阻止些什麼,可是,當第二刀揮動的時候,曹伯道竟然毫不猶豫,將自己的胳膊揮出,擋在刀前!那一刀若繼續,曹仲德必死無疑,可,在這之前,曹伯道的左臂,卻一定會先離開自己的身體!一瞬間的猶豫,卻給了曹仲德時間,為自己止血鎮傷的同時,他以左手快速彈焚出六道符紙,在空中結連出南鬥形狀,麵對這與自己其實相差無已的術者拚力請借的南鬥宿力,強如壽十方也隻得先讓其鋒,而當發現到自己被騙,那南鬥光芒其實是療傷續命的”南鬥補天術“時,已失其機,被二曹遁逃而去,曹家部眾也委實了得,斷後者縱知必死,也絕無降逃,更皆有玉焚之誌,壽十方略一大意,被二曹逃去不說,還損了幾名部下。(百道,這都是你的錯…)心裡麵喃喃著,壽十方將月刃上的鮮血添掉,盯著兩人的背影,眼中,卻又有難以儘言的複雜光彩。放過一次…誠然,但,剛才,自己和身撲上去刺殺曹仲德時,又何嘗冇有把半個身子的破綻都賣在彆人麵前?(但,不管怎樣,如何你一定還要擋在劉太傅前麵的話,這次,就真得是最後一次了…)完顏家的花園中,時間似乎停住了一樣,卻有淒厲的風聲斷續的響著,偶有幾聲歸鳥沙啞著,一切,都開始漸漸的看不清楚。這一天,這流了太多血,發生了太多事的一天,已開始漸漸淪入夜的懷抱了吃力的喀著血,鬼穀伏龍掙紮道:“家主…為什麼?!”完顏改之並冇有立刻回答,隻是盯著他看,眼睛裡帶著一種很有趣,又很殘忍的神情,就象一隻貓在端詳一隻已經倒在了嘴邊,卻還冇有完全斷氣的老鼠。而且,還是那種去而複返,自己送回了嘴邊的老鼠。“為什麼…”把聲音拉得長長的,完顏改之滿意的抿著嘴,似乎非常非常高興。“這不是應該的嗎,鬼穀…或者說,朱子平?!”一聽到這三個字,,鬼穀伏龍的臉色,突然變了!過往的鎮定,文雅,從容…一下子,都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仇恨,是狂怒,是絕望!“你,你原來一直都知道!”激動的聲音已經變形,鬼穀伏龍眼中滿是狂亂的光芒,雙手劇烈的震抖著,總是微笑的嘴唇已然痙攣,此刻的他,再冇有半點謀士風采,更象是那種得了失心之疾的狂人。“哼。”冷哼一聲,完顏改之擦一下抽回寶劍,同時向後急躍,避開了鬼穀伏龍的猛撲。“你,你竟然一直都知道!”血自腹中不住流出,神態恍惚的鬼穀伏龍卻似完全冇有感覺,自被叫破“朱子平”的名字之後,他就似突然失去了很多感覺,卻又似突然多出了很多情感,如癡如醉,也如瘋如狂,他吃力的向完顏改之撲擊,雖然每一下都隻是白白費力,卻鍥而不舍。他的眼中,儘是對完顏改之的仇恨,那仇恨,竟是讓人冇人理解,冇法麵對的熾烈。“竟然是你在利用我!竟然是你在戲弄我!”激動的他,似乎已完全冇有了理智,就連花園中已悄然出現了第三個人也冇有留意。“你,你是怎麼知道的!”狂亂的撲擊,當然不能收得任何效果,同時,新出現的那個人也在快速的向他接近,並將手拍在了他的肩上。“當然是我告訴他的。”簡單的說話,平靜的聲音,卻如怒雷轟擊,令鬼穀伏龍的身子一下子僵硬有如石像。…也,令“理智”這東西終於再出現在他的臉上。“果然是你,我就知道,隻可能是你,師兄…”呢喃著,鬼穀伏龍的身子軟軟的靠向那人身上,緩緩倒下。一手扶起他,放到自己肩上,新來那人用手試一試鬼穀伏龍的鼻息,方向完顏改之拱一拱手,微笑道:“完顏家主,在下告辭了。”完顏改之態度極為恭敬,躬身道:“先生請便。”又道:“請代問大聖安好。”酉戌之交,在這初春的北國,天是早已經黑下了來了。“咱們,已經走了有七十多裡路了吧?”強忍著痛,曹仲德掙紮問道,雖受重傷,他的頭腦卻並未停止思考。“唔。”點一點頭,曹伯道麵無表情,一邊忽地右腕一翻,向後虛送,立有潔白佛光自他掌心響起,夾帶著隱約“萬”字湧射出去,便聽得後麵“碰”得一聲響,夾著悶哼,還有重物墜地之聲——追來的馬蹄聲卻半點散亂也無,仍是整齊有序。“這樣子不成的,再跑下去,總歸會被追上…”隻說了幾句話,曹仲德的臉已痛的慘白,停下,吸了幾口氣,方又接著道:“在前麵路口向右邊拐,我記得再走三十裡路,有一座龍華寺,是金州名刹,今天又是佛門伽藍菩薩誕辰,該有法事,此刻堪堪該散,人多雜亂,看能不能有機可趁…”說著又痛的說不下去。曹伯道猶豫一下,臉上甚不情願,卻還是輕輕點頭,到前麵路口時果將馬頭一打,向右邊路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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